高空之中氣氛頓時變得有些詭異——
當初那些事情,在場眾人都是有所耳聞。
周知禮還在笑,連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是一樣,可意味卻是完全不一樣了。
何羨安了解他的性格,上前一步,站在兩人之間,剛想說話,緩解一下這個稍顯尷尬的氛圍,周知禮便已經緩緩偏過頭,視線繞開何羨安,直視閆硯。
他原本是懶得搭理這廝的,從傳承之地到談判桌再到助焰心脫困,他跟閆硯都是零溝通。
他周知禮是甚麼人?
甚麼阿貓阿狗都能跟他搭上話?
就憑閆硯這孫子也配?
至於為甚麼閆硯也會出現在龍淵營營區的上空……
周知禮可沒有邀請他,是他死皮賴臉跟個狗皮膏藥似的,非要跟著一起過來。
來也就來了,不理就是了。
但現在周知禮可不能把他當空氣了。
“哦?你能教他甚麼?教他怎麼在比鬥之前給人下藥麼?”
“周兄,看樣子這麼多年過去,你對我的誤會還是一直存在啊……我只是看到他天賦卓絕,不忍就此埋沒罷了。”
閆硯還是那副笑容,哪怕是周知禮舊事重提,他也是如此。
“我誤會你馬勒戈壁!你TM自己當年乾的甚麼事兒你自己心裡清楚,老子懶得跟你扯這些東西,你最好祈禱有一天別栽在我手裡!”周知禮張嘴就罵,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他嘴似機關槍,一直連發,不給旁人插話的機會。
“還有,你是自己是個甚麼水平?也配在這裡跟我說埋沒?他的老師是我的小師妹!我小師妹當年是全國大比的冠軍隊長,帶出來的學生也是全國大比的冠軍隊長!你在這裡說埋沒?你不長腦子也就算了,還不長眼睛?你這些不該有的心思最好都給老子收起來!不然,我也想看看這麼多年了,你究竟實力到了甚麼地步,敢在我面前這麼跳!”
何羨安夾在兩人中間,周知禮的垃圾話,他是聽了個囫圇。
至於另外幾人……
武王傷勢還未恢復,在焰心脫困後就閉關去了。
穆至嶠不言不語,只當沒有聽到,俯瞰著下方的戰局。
羅婉音心無旁騖,對這些事情也是半點都不關心。
祁嶽則是看向演武場邊,正在為方鶴加油助威的祁南玉,若有所思。
唯獨任希夷雙臂環抱,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在場眾人,她的年紀僅次於穆至嶠,是和鮑吉清一個年代的人,要真論起來,周知禮還得稱呼她一聲師姑。
“你的性子還是這麼急,並且總是把人往最壞的方向去想。”閆硯一點也不惱。
“呵!”周知禮冷笑一聲,“對於你,我向來是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
閆硯轉過身,張手虛握,好似握住了萬千流光。
“我沒辦法改變你的想法,你怎麼想我也不在乎。不過我倒也確實是很想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你實力又到了甚麼程度。”
何羨安總不能真的眼睜睜的看著兩位直接在他面前打起來,於是開口:“兩位……”
“好啊!來!我‘南大’的學生冠於龍淵,他的校長也不能丟人!”周知禮身上有細小的電弧如靈蛇一般游泳,但都禁錮在一定範圍,並未造成其他影響。
“樂意奉陪。”閆硯點頭應下。
“我想你們應該不介意多我一個旁觀的吧?”任希夷見兩人已經定下,於是笑著開口。
她雖然年齡已經不小,但實際上卻是個喜歡八卦的。
“當然不介意。”周知禮咧著嘴笑。
“好啊,如果你輸了,我就回去告訴鮑吉清了。”任希夷跟著說。
“放心,我肯定不會讓老師他老人家失望。”周知禮很有自信。
“你們的時間很多麼?沒有各自的任務?”穆至嶠終於轉過身,看向幾人。
“你和羅校長前來支援,你們的防務是賀校長和溫校長在幫你們撐著,難道你想拖著一身的傷回前線?”
周知禮本想說一句‘就憑他也能傷我?’,但想了想,還是沒有說出口。
穆至嶠說完周知禮,又盯著閆硯,“閆將軍,理事長給你的任務很重,海里還離不了你,一些沒必要的耽擱不值得。”
閆硯微笑著點頭。
最後,穆至嶠又瞅著任希夷,想要說些甚麼,最後還是沒說,只是伸出食指輕點了兩下。
任希夷也是挑挑眉,聳聳肩,以作回應。
“行了,差不多可以散了,下面的結果也已經出來了。”穆至嶠揮了揮手,重新看向下方。
方鶴的劍在穩定的揮出,紫光凝為一線。
耀眼的可怕。
“唳!”
昂首振翅的火鳳從中間被剖開,分為兩段,化為漫天火光。
“呼!”
高速旋轉,似有吞噬一切之勢的颶風被斬破了風眼,風煙消散。
只此一劍,兩人皆敗!
在場絕大多數人都看不明白這一劍,但不妨礙他們知道最後的結果——
那吐血倒飛的一紅一青兩道身影在空中劃過兩條完美對稱的拋物線,已經說明了一切。
方鶴勝!
以一敵二,戰而勝之。
整座演武場很安靜,只聽得一聲收劍入鞘的輕響。
砰!
晏柏舟、宋木子同時落地,化作一聲悶響。
也正是此時,演武場周邊終於有了聲音。
“隊長牛逼!”歐陽閣振臂高呼。
“牛逼!”姜子謙同樣吶喊。
“隊長無敵!”秦仕厚一下蹦到了趙瑜身上,雙手張開。
趙瑜腳下生根,穩穩的立在原地,神情激動。
“好!”呂明塵大喝一聲。
“龍淵營營主!”顏霸的大嗓門兒很是顯眼。
“……”
南方武道大學、東方武道大學、南方中級訓練營的一眾人都在齊聲歡呼。
中部訓練營和京都武道大學的人與之相比則是稍顯安靜,一時不能言。
陸寧熹長舒一口氣。
柳燕雲沒有去看場中,只是眺向南方武道大學人群中的堂妹。
一片歡聲笑語。
黎靈眨了眨眼。
她雖然對晏柏舟和宋木子的快速落敗而驚訝,但這個結果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看樣子龍淵營的營主已經確定下來了啊……】
“龍淵最強!”
吳凌一步踏出,高舉長槍,槍意裂天。
北渝憶和景鑠相視一眼,就聽到耳邊跟著傳來了此起彼伏的歡呼聲。
“龍淵最強!”
“龍淵最強!”
“龍淵最強!”
所有聲音在最後都成為了一聲。
方鶴轉過身,紫光斂然,戰甲歸於黑曜。
他昂首按劍,迎接著眾人的歡呼,背後是一地焦黑的狼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