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予鹿和費鴻都是圖一樂,魚躍的純血太子還得是林雨汀。”
節目還沒開始,網友就對即將出場的林雨汀展開了議論。
這位是在餘惟工作室原地出道的,還是工作室首位簽約藝人,身份自然比半路出家的兩人純的多。
另外兩人都花心思力捧了,這位身份如此特殊,餘惟捧起來肯定更加不遺餘力。
費鴻和佟予鹿的資源已經讓很多同行羨慕不已了,真正的嫡系,捧起來不得上天啊……
不出意外,林雨汀這首歌肯定是餘惟量身定製重量級作品,不過現在,大家明顯聽不進去。
“可惜,已經耐不下心聽歌了。”
“今晚聽太多神作了,現在誰來了都不好使。”
“聽完《雲宮迅音》就成這樣了,疑似賢者時間。”
強如陳平的作品,都沒能把觀眾從恍惚的狀態里拉回來,林雨汀唱的再好估計也夠戧。
目前這情況,頗有種餘惟技壓群雄壓的別人沒法冒頭的感覺,哪怕是他的隊友也一樣,這種統治力是敵我不分的。
餘惟自己,反而成了他捧紅自己人最大的阻礙。
出於對餘惟的信任,這個節目大家當然會看,不過能不能聽得進去就不是他們能說了算得了。
觀眾的精神幾近飽和,就算看完也很難留下印象,對於即將出場的林雨汀來說,這絕對不是甚麼好訊息。
“佔後輩的晉升通道是吧,甚麼反派老賊?”
祁洛桉打趣著調侃了兩句。
《雲宮迅音》之後的節目已經被提前宣判死刑了,只能說雨汀吃了出場晚的虧。
這首曲子佔盡天時地利人和,就算餘惟現在彈一首更牛的,也沒法超越其影響力。
現在誰來了都不好使,餘惟自己也不行。
餘惟沒說話,只是目送著林雨汀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上了臺,他倒是也沒想著帶林雨汀一步登天,有所收穫便好。
老實說,他也沒想到《雲宮迅音》會有這麼大感染力,本來就是想試試水,沒想到層層加碼成核彈了。
換個時間地點拿出來,都不會有那麼多觀眾,春晚的影響,讓其迅速席捲全國,節日的氛圍,又給它增添了文化的厚重。
人一輩子也就活幾個精彩的瞬間,能有幸把這首曲子彈出來,他今年算是夠本了。
距明年還有10分鐘……
臺下的觀眾沒聽過《雲宮迅音》,但此時也沒甚麼精神。
他們的感官在過載的聲光色彩裡變得遲鈍,心靈在套路化的“金曲聯唱”與“盛世歡歌”中築起了軟牆。
直到舞臺上的燈光,像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一束。
那束光,靜靜定格在一張年輕的臉上,林雨汀站定,微微仰起臉。
燈光在她空洞清透的瞳仁裡,暈開一片溫柔的金色虛影。
她沒有像大多數歌手那樣,去跟觀眾打招呼,只是側了側頭,嘴角輕輕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對於全國觀眾來說,林雨汀知名度不怎麼樣,但不少人都被她的笑容干擾,開始問身邊人她的眼睛是怎麼回事。
第一次聽到她是盲人的觀眾明顯愣了一下,然後暗歎了一句可惜……
前奏響起,鋼琴與絃樂清澈而堅定,如融雪後的第一泓溪流,流入了眾人審美疲勞的沙土。
這首歌,聽著似乎沒那麼累。
“人生路上甜苦和喜憂
願與你分擔所有
難免曾經跌倒和等候
要勇敢地抬頭。”
林雨汀開口,聲音並非技巧卓絕的天籟,卻有一種被生活細細打磨過的潤澤。
不高亢,不炫技,每一個字都像一顆被體溫焐熱的卵石,穩穩地、真誠地投入聽者的心湖。
能接住神作的洗禮並不是另一首神作,而是一首足夠溫暖治癒的歌,這首歌的出場,恰到好處。
一種與之前晚會的熱烈截然不同的氛圍,開始在空氣中悄然生長。
大家看著那個站在唯一光束下的女孩,看著她無法看見他們的眼睛,卻彷彿正被那空茫而清澈的目光徑直望著心底。
那目光裡沒有表演,沒有乞求,只有一種全然的,坦然的在場,這種感覺很舒心,很美好。
“誰願常躲在避風的港口
寧有波濤洶湧的自由
願是你心中燈塔的守候
在迷霧中讓你看透。”
這首歌比起今晚其他的大作略顯普通,但搭配著林雨汀溫暖堅韌的聲音,卻有種奇特的魔力。
她看不見燈光有多麼灼熱,也看不見臺下萬千張臉,但她知道自己在“春晚”的舞臺上,在舊歲的最後一刻。
這份知曉,讓她的演唱脫離了小我的感動,帶上了一種奇特的,與命運對坐平視的從容。
“陽光總在風雨後
烏雲上有晴空
珍惜所有的感動
每一份希望在你手中。”
副歌來臨,沒有爆發性的高音轟炸,她只是將那份信念,用更綿長、更飽滿的氣息托起。 溫暖的旋律直擊內心,螢幕前很多上了年紀的觀眾忽然驚覺,這小姑娘,是不是唱《隱形的翅膀》那個?
之前的林雨汀其實也有點歌紅人不紅,但在這一刻,熟悉的旋律跟眼前的人對上了線。
餘惟安排林雨汀唱這首歌也有這方面的考慮,同型別的作品,有利於她打出知名度。
這一刻,真實存在的“風雨”,與眼前這個獨自站在光中的女孩,與歌聲裡那份執拗的“相信”,完成了某種跨越時空的互文。
這首歌,帶給了觀眾很多獨特的東西,新的一年即將到來,那些風風雨雨已經過去。
“陪伴”、“勇敢”、“希望”這些詞彙並非華麗的賀歲辭令,而是生命在幽暗隧道中跋涉時,心中必須點燃的那簇火。
“陽光總在風雨後
請相信有彩虹
風風雨雨都接受
我一直會在你的左右。”
林雨汀的聲音安靜而溫暖,這正是精神飽和的觀眾所需要的,在歌聲中,大家的疲憊開始消退。
不再是她在給予,而是一種磅礴的,雙向的饋贈。
歌聲落下,餘韻在空氣裡嫋嫋盤旋。
歌聲止息,掌聲從電視裡傳來。螢幕前的許多人,卻仍沉浸在一種安靜的震動裡。
這首歌沒法超越餘惟鋼琴曲帶來的影響力,但它卻走上了另一條賽道,忙碌的人啊,新的一年開始了。
眾人只感覺精神的萎靡被安撫了許多,《雲宮迅音》的震撼還在,但審美疲勞卻穩穩地托住了。
餘惟的曲是一擊必殺的大招,但這首歌是大範圍的治療,事實證明,能接住餘惟場子的人只有餘惟。
這首歌算是互相成就,要是換別人來唱,還真不一定有這種治癒的感覺。
“樂壇牧師,後繼有人。”
“是的,餘惟今晚已經榮升樂壇仙師了,頭銜留給嫡系很合理。”
“完全被治癒了,希望今年的風雨結束後,新的一年充滿陽光。”
毫無疑問,餘惟捧人的目的達到了,這首歌就像跨年前發自內心的祝福,成功給觀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春晚倒計時開始前,陽光總在風雨後便登上了熱搜,在生活面前,所有的藝術都微不足道。
那個看不見光的女孩,剛剛用她的聲音,為億萬雙看得見的眼睛,擦亮了內心的晴空,並將這份光亮,帶進了必將到來的春天。
明年,一定會更好,因為希望,此刻,真真切切地,在每一隻相握的手中。
倒計時的聲浪,是從正前方舞臺傳過來的,除此之外,還有觀眾席那片無垠黑暗裡醞釀的的騷動。
春晚的收視率在這一刻達到了新的峰值,許真輕嘆了口氣,今年可真是成也餘惟敗也餘惟啊。
不得不說,因為餘惟的加入,導致他們的春晚輸得不是太難看,如果這小子壓根沒來那才是真完了。
他都不敢想那副場面……
零點過後他們就沒甚麼重量級節目了,只剩下最後的《難忘今宵》,倒是餘惟那邊還有兩個節目。
“老許,過來跨年。”
葉盛禹不由分說把他拽了過去,舞臺上的主持人正在輪流說賀詞,倒計時馬上開始。
許真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希望這不是他負責的最後一年春晚……
他已經學聰明瞭,如果明年還是他當導演,他直接安排餘惟當副導,甚麼節目嘉賓都由他一手包辦,到時候絕對起飛!
碼的,誰愛跟餘惟對著幹誰來,反正他是不敢了,這小子不僅有數值還有戰術,誰打誰享受。
正在跟祁洛桉手拉手等跨年的餘惟打了個噴嚏,他一沒著涼二沒受凍的,怕是有人在說他壞話。
大過年的,就不能說點好的?
“我已經迫不及待收到奶奶的紅包了。”
祁洛桉捧著手機目不轉睛,每年這個時候她都能收到一大堆紅包,託爺爺的福,她的長輩都會有所表示。
祁緣也差不多,他倆雖然沒吃到多少星三代紅利,但紅包這一塊真沒少拿。
正是深知這一點,他們幾人正在打賭誰紅包最多誰請客吃夜宵。
“不賭,打死都不賭。”
祁緣又不傻,這群人擺明了要宰他,他咋可能主動往火坑裡跳。
不出意外,他肯定是紅包最多的那個,在長輩一碗水端平的情況下,他混娛樂圈的,人脈更廣。
這就是一種自信!
“四、三、二……”
要來了。
餘惟下意識地屏住呼吸,舞臺中央,陳今宜的聲音透過耳返,帶著一種經過精密計算的激情,匯入觀眾最後的吼聲。
新年的鐘聲隨之敲響,幾乎在同一時間,他們聽見了外面震耳欲聾的模擬禮炮聲。
沒辦法,京城禁燃煙花爆竹。
餘惟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被一連串的紅包提醒淹沒了,清一色的都是娛樂圈如雷貫耳的存在。
“要不紅包第二多的請客吧,要相信老二的判斷。”
眾人聞言一愣,不出意外的話第二多的不應該是祁洛桉嘛,餘惟要迫害小女友了?
“說得好,我完全同意!”
祁緣直接拍板,就知道兄弟跟自己是一邊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