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奏的泛音，透過頂級的音響系統，穿透了千家萬戶的喧囂，《自如》的旋律，徐徐鋪開。
陳姓歌手的聲音在伴奏中衝上頂點，然後戛然而止，這首歌展示了自由的彼岸風光，優美如詩。】
陳姓歌手？這又是誰？
熟悉餘惟的讀者一眼就看出來，新章節裡的這個角色不簡單，龍套角色不配有姓名，有名有姓的基本都有重頭戲。
像這種只給姓不給名字的，在餘惟小說裡還是頭一次，當然也不排除這小子是故意寫四個字水字數……
被激起好奇心的讀者隨即回到了央視的直播間，能被餘惟推薦的自然是好作品，聽聽也不虧。
很明顯觀眾對兩邊春晚的側重已經發生了變化，如果不是餘惟的新章節，很多人估計都懶得回去看。
他們百無聊賴地點開，發現央視春晚正在播一個關於回家的短片，中間的背景音樂就是小說裡提到的《自如》。
原來是陳平的歌，我當是誰……
等會！
他們一時間都有點沒反應過來，陳平的歌大家應該都聽過才對，這首歌是從哪來的？
央視都敢把名字標出來了，這首歌的作者肯定不會有假，也就是說，這位又有新的遺作問世了。
這本應該是一個爆炸性的訊息，但此時的觀眾卻只想說一聲“哦”，好像，也沒那麼令人震驚？
陳平影響力仍在，這首歌放在平時拿出來，一定會引起鬨動，但今晚就……
只能說觀眾的精力是有限的，經過兩邊春晚優質節目的輪番轟炸，他們的精力已經消耗殆盡了。
這首歌固然是大餐，甚至國宴，但他們已經被滿漢全席餵飽了啊，撐的不能再撐了。
前面還好，但餘惟剛剛的《雲宮迅音》後勁太大了，有時候純音樂的感染力要比歌曲大的多，一旦聽進去，一時半會根本出不來。
《雲宮迅音》不是簡單的好聽，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全方位衝擊，既是文化共鳴，也是精神圖騰。
這是今晚其他任何節目都比不了的觸動，很多觀眾到現在都在反覆迴圈那段演出，且不分年紀和身份。
觀眾甚至覺得自己的審美認知被重新整理了，原來鋼琴可以這樣彈奏，可以不只有貝多芬的激昂或肖邦的詩意，還能講述一個有意境東方故事。
“雲宮迅音”，這個名字現在想來，真是絕配。
他們“聽”到了雲霧的聚散，宮闕的隱現，聽到了某種迅捷而莊嚴的“天音”。
聽完這首曲子，觀眾只覺得後續所有的節目都黯然失色，誰來了都不行，哪怕是陳平也一樣。
這是一種奇異的感官延遲和審美拔高。
剛剛的體驗閾值被拉得太高了，高到讓緊隨其後的，常規意義上的精彩節目，都不可避免地蒙上了一層黯淡的濾鏡。
不是覺得後面的節目不好，而是大家的全部藝術感官，彷彿還醉醺醺地浸泡在那杯名叫《雲宮迅音》的，度數極高的美酒裡，暫時嘗不出其他飲品的滋味了。
簡而言之，他們被這首曲子慣壞了，今晚的其他作品，顯然都沒有這麼大範圍的感染力。
在這首曲子面前，誰敢稱無敵，哪個敢言不敗？
看似春晚還沒有結束，但最震撼的節目已然有了明確的答案，這是根植在所有人心中的仙音。
毫無疑問，餘惟就是今夜絕對的goat，哪怕陳平是公認的第一人，那以後他也只能是364天的第一人。
大年三十這天，第一人的名諱大家心中另有人選。
於是，餘惟的小說引導第一次失手了，觀眾們興致缺缺地看著短片，腦子裡卻還在回想上一曲。
春晚後臺的餘惟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實現了一場“文化升維”，他正在處理因他而起的亂子。
確切的來說，應該叫修羅場？
施崇臨覺得他應該深耕鋼琴領域，把東方的神韻融入鋼琴創作，走向國際不是夢。
李秉文認為《雲宮迅音》更適合作為配樂，它需要畫面，需要故事，需要空間去展開它的敘事。
從這個角度來看，李老前輩無疑是對的，這首曲子本就是《西遊記》的配樂，配上畫面，視聽體驗絕對會更上一個量級。
不過施崇臨的想法他也能理解就是了，文化輸出應該是所有藝術家共同的目標。
“兩位！”
許真先是一臉幽怨地看了眼餘惟，這才上前打斷了施崇臨跟李秉文的隔空辯論。
“藝術交流的怎麼樣了？”
他直接把這件事定性為藝術交流，也免得有人亂說，藝術家交流觀後感，有何不妥？
站在餘惟的角度，許導這句話是不卑不亢的，沒有直接制止，也沒有客套的請求，問句起手，讓他們自己品。
“差不多了。”
施崇臨輕咳兩聲，他倒是覺得自己的行為沒甚麼不妥，只是單純有點累了而已。
他把手機還給餘惟，隨即正式出言邀請，只要餘惟想，他就能帶著對方去國際舞臺發光發熱。
先參加個國際音樂節再說，就彈這首《雲宮迅音》，老外包懵逼的……
剛接過手機，餘惟就聽見了電話那頭李秉文的反對聲，老往國外跑甚麼，跟著他搞配樂，肯定能留下更多傳世名篇。
選擇權交給餘惟，就連許真都有點好奇他會怎麼選。
他的諸多身份裡，作者編劇是幕後，歌手演員是臺前，現在無非又多了兩個選項。 “我考慮考慮。”
兩條路，都給了餘惟更進一步的機會，但他功利心沒有那麼重，還真不著急做決定。
鋼琴表演除了費手沒啥缺點，燕尾服那麼一穿，小領結那麼一戴，優雅，簡直太優雅了。
搞配樂也不錯，甚麼《小刀會序曲》《莫失莫忘》的，都是經典作品，不拿出來可惜。
要是別人這麼說，大家肯定覺得裝，兩個大佬誠意邀請，還考慮上了，不過這是餘惟，他確實有考慮的資格。
就算他考慮個大幾年，估計這兩位也願意等，誰叫他確實有東西呢，靠一己之力把大局攪和成這樣，真的不服不行。
施崇臨和李秉文對此欣然接受，這種事是得考慮，餘惟越慎重，也就表明他對此越重視，這是好事。
見狀兩人也不再隔空爭辯，一個結束通話電話一個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了。
自身的優勢他們剛才已經說的很明白了，就看餘惟怎麼選。
“好好好。”
葉盛禹上前拍了拍餘惟的肩膀，能讓這兩位不顧身份直接人身攻擊，他也算是頭一個了。
雖然這件事真正的始作俑者就是葉盛禹才對，小施是他請來的，老李是他推薦的……
“小余老師，繼續寫你的。”
許真冷不丁哼哼兩句，不滿之情溢於言表，這還是春晚開始以後他首次跟餘惟面對面，能好受才怪。
餘惟你害得我好苦啊！
要不是春晚幕後工作還要繼續，他非得在這跟餘惟聊聊人生不可。
看來許導已經知道自己寫小說引導讀者的事了，餘惟倒是也沒甚麼反應，寫小說又不犯法。
此招雖陰，但沒甚麼門檻，他們要想寫也沒人攔著不是……
許真自是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人家就是幹這個的，寫小說還有錯了？
誰會想到，餘惟最後是靠最不起眼的寫小說技能陰了他一手呢。
雖然按照他春晚這節目質量，不靠小說引流也能火，不過熱度發酵應該會慢點。
有了小說當傳送錨點，觀眾接觸作品只會更快，這是陽謀，他們還真攔不住。
“《自如》的討論度怎麼樣？”
回到導播臺的許真第一時間問起了這首歌的影響，短片這種節目，收視率肯定不怎麼樣。
他對這首歌的定位很清晰，陳平“重返春晚”才是真正的爆點，有情懷有紀念意義，很有機會成為話題中心。
好歹是文娛行業的歷史第一人，總不能這點影響力都沒有吧……
工作人員欲言又止，許真瞬間讀懂了他的表情，這下連最後的救命稻草也沒了。
社交媒體上，陳平這首歌熱度並不低，但目前還沒能擠進前二十，這種熱度還算不上爆。
陳平的影響力一直在，但架不住餘惟今晚全是硬菜，一堆精品節目往外甩。
別說陳平的一首歌了，就算陳平還活著，今晚也很難跟餘惟競爭，今夜，他就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許真有點不信邪，他點開對應的話題，結果一進去就看到一個罵他的。
“春晚導演是智障嘛，這麼重量級的節目不早點拿出來，留到現在大家早累了。”
許真只感覺心裡有一萬匹馬奔騰而過，特碼的，是他不想把這節目放前面嘛？
他想放前面，但是被餘惟打下來了，只能塞進短片裡，這都要罵他，他找誰說理去？
被小說春晚羞辱他忍住了，被餘惟寫小說陰他也忍住了，但這次他真有點欲哭無淚。
辦個春晚，我容易嘛我……
就在許真幾近破防的時候，他注意到了逐漸回升的收視率，不僅已經恢復正常，甚至比往常還高點。
怎麼回事？
他們甚麼都沒幹，那就只能說對手那邊有了動作，許真下意識點開餘惟的小說，發現就在新章節裡，他一連推薦了兩個春晚的節目。
《自如》在前，然後是林雨汀的《陽光總在風雨後》。
藉此機會，餘惟把所有觀眾都喊來了央視春晚這邊。
在春晚的倒計時前，兩撥人馬又一次匯合，因為餘惟優質節目的引流效果，兩邊的觀眾加起來甚至比往年平均收視率高出不少。
這何嘗不是另一種1+1＞2。
眼瞅著收視率再創新高，許真終於還是一個沒忍住泛起了淚光。
“虧你小子還有點良心。”
其實餘惟只是想蹭倒計時而已，他們的草臺班子辦不了有儀式感的倒計時……
跨完年大家就散了，蹭蹭不進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