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
哪怕幫媽媽刷刷筷子洗洗碗
老人不圖兒女為家做多大貢獻呀
一輩子不容易就圖個團團圓圓。”
到了副歌,池樂縈的歌聲裡注入了力量,不是拔高的嘶喊,而是一種深摯而推心置腹的懇切。
她的音色明亮了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暖意,彷彿要將這囑託,這話語,更紮實地送到千萬個家庭中去。
歌聲成了鑰匙,開啟了記憶與情感的閘門。
對許多中老年人來說,《常回家看看》不是一首需要賞析技巧的“歌曲”,它就是生活本身。
這些樸素,甚至有些直白的歌詞,恰恰是他們想說又不知如何說出口的話,是他們日復一日等待時,心底默默迴圈的旋律。
它唱的不是藝術,是懸望,是飯桌上多擺的一副碗筷,是電話響起時一剎那的悸動與期待。
很多長輩悄然調大了音量,似乎想借著這首歌讓孩子聽出他們的心聲。
池樂縈因為先前的《少年》,路人緣早就不可同日而語,今天這首歌唱完,她在中老年觀眾眼裡怕不是會成為有口皆碑的存在。
正好她長相也是很受長輩喜歡的型別,也不知道今夜過後,有多少家長會把她當成兒媳理想型……
除了餘惟工作室的幾人,她絕對是這次晚會最大的受益人,兩邊春晚都有相當精采的發揮。
這種只能算是“最強僱傭兵”,還遠遠談不上叛徒,真正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只有祁緣一個。
對此祁緣也不知道怎麼說,表現好怪我咯?
雖然是無心之舉,但毫無疑問,這兩個節目給小說春晚出了個大難題。
本來他們就是弱勢方,沒防住就得吃大虧,前兩個小時積攢下來的口碑,很容易就此付之一炬。
“能行嘛……”
氣氛太凝重,搞的祁緣一時間都有點不好意思,要是順了一晚上在這一步翻車了,他罪過可就大了。
他還是小說春晚的總導演,我殺了我這種戲份還是過於荒誕了。
餘惟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在旁邊碼字,祁緣的表現出乎預料,池樂縈的發揮也無懈可擊。
在春晚舞臺上碰到《時間都去哪了》+《常回家看看》的組合,一般作品還真接不住。
很多華語流行音樂裡的神作也不一定,因為春晚面向的是全年齡,很多開創性的歌,很難得到中老年觀眾認可。
這時候就需要一首全年齡向的歌了,老少皆宜大家都喜歡,用絕對的影響力碾過去。
舞臺上,池樂縈的演出已經進入了尾聲,尾音漸弱,她放下話筒,雙手輕輕交迭在身前。
像一個終於把心裡最要緊的話說完的女兒,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微笑。
她深知這首歌的受眾所在,所以儘可能地在臺上表現得溫柔乖巧,就像是試圖給長輩留下好印象的別人家的孩子。
不要小看了中老年“粉絲”,他們沒法像年輕人一樣提供資料和熱度,但在社會影響力方面,他們能提供巨大的價值。
安於現狀的明星確實不需要這個,但她,所圖甚大。
伴舞們在最後的一個音符上定格,組成一個巨大圓滿的圖形,《常回家看看》在掌聲中正式落幕。
餘惟毫不猶豫,在同一時間釋出了最新章節,歌名言簡意賅,就叫最炫民族風。
當初他跟祁洛桉就是藉著錄製這首歌才得以成功開葷,最炫民族風,何嘗不是一種炫壓抑?
時刻關注餘惟小說情況的許真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新章節,於是不假思索地點了進去。
《最炫民族風》,這就是你的應對嘛?
許真對春晚剛才的兩個節目頗為自信,但出於對餘惟的尊重,他還是點開了小說春晚。
小鄧說這個挺土的,也不知道具體是個甚麼情況……
餘惟更新後,很多讀者跟許真動作完全同步,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們點開了小說春晚。
舞臺並非一片喜慶的紅,而是流動的紅與靛藍交織的藝術圖案,如水墨,又如星河。
在這樣的氛圍下,一左一右兩道熟悉的身影同時登場,正是餘惟跟祁洛桉。
這組合讓人屏息。
光是看到兩個演唱者許真便如臨大敵,餘惟這小子精得很,留給自己唱的都是好歌。
他們兩,完全可以說是這一年合唱屆的半壁江山,合作的舞臺就沒有拉胯過。
許真下意識嚥了口唾沫,成敗在此一舉了……
就在他想看看餘惟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的時候,螢幕右下角,卻是不緊不慢彈出來一個二維碼。
別急,預購個專輯先。
觀眾完全沒想到餘惟會在這種時候插廣告,一點規律沒有,零幀起手是吧?
但這種突然襲擊還真有用,剛才沒看到廣告的人罵罵咧咧掃碼預購,這才重新把視線落到了舞臺上。
前奏響起,電子音與民族樂器融合的非常巧妙,馬頭琴的悠揚遇見電子合成器的未來感。
竹笛的清越交織著強勁的節拍,正如歌名所言,這首歌主打一個“民族風”。 祁洛桉閉眼,舉麥,開口。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甚麼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甚麼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歌聲清亮,高亢,直入雲霄。
祁洛桉微微側身,姿態優雅,聲音卻有著穿雲裂石的力量,她本就擅長高音,這首歌完全是舒適區。
唱功無可挑剔,但讓觀眾茫然的是,這歌是不是有點太土嗨了?
雖然餘惟也沒少寫土味的歌,但那些作品基本都是為了貼合主題故意為之。
就像剛才的《恭喜發財》和《常回家看看》,雖然土,但年味十足,屬於命題作文的典範。
但這首歌明顯跟春節無關……
餘惟這是,放飛自我了?
許真不自覺皺起眉頭,看來小鄧沒說錯,餘惟這首歌確實有點不走尋常路。
民族風是個不錯的主題,但肯定不如“親情”有共鳴。
正如他所料,這首歌在感染力上比不了《時間都去哪了》,也不如《常回家看看》適合春晚主題。
看來十點檔這一分能吃下來,該考慮一下接下來的怎麼繼續穩住了……
“彎彎的河水從天上來
流向那萬紫千紅一片海
嘩啦啦的歌謠是我們的期待
一路邊走邊唱才是最自在。”
歌曲的風格已經定調,但讓觀眾想不通的是,直到現在餘惟還沒開口,全程都是祁洛桉在唱。
合唱不應該是一人一段嘛,餘惟上臺當擺件來了?
之前兩人的合唱,都是祁洛桉穩定發揮,餘惟帶飛,一個小時前《最浪漫的事》,則是兩人五五開,1+1>2。
這首歌倒好,直接讓祁洛桉挑大樑了,餘惟反而成了划水的那個。
觀眾看到這也來勁了,他們倒是要看看餘惟甚麼時候開口……
就在他們看熱鬧等餘惟發揮時,卻沒有注意到,飯桌上的父母正直直看著螢幕,伴隨著節奏點頭。
這姑娘唱的可以啊!
當副歌部分響起時,上了年紀的觀眾已經牢牢被這首歌吸引。
極具辨識度的電子合成器音效和民族樂器聽的他們面露喜色,這才是真正的音樂!
“你是我天邊最美的雲彩
讓我用心把你留下來。”
祁洛桉的高音如鳥翱翔天際,正當觀眾沉浸在她的演唱中時,旁邊當了許久擺設的餘惟突然開口,以一個匪夷所思的形式加入了戰局。
“留下來。”
簡單三個字卻格外鏗鏘有力,哪怕碰巧低頭的觀眾都聽得出來,餘惟總算開口了。
好景不長,喊出這三個字以後餘惟又不說話了,接下來的內容還是祁洛桉在挑大樑,餘惟只負責重複末尾的三個字。
“我知道”“留下來”……
就連許真都有點傻眼了,這是幹嘛,徹底開擺?
對於餘惟的實力他還是相當忌憚的,看到餘惟演唱這首歌,許真說不擔心是假的。
誰曾想這小子直接開擺了,這對於春晚來說絕對是件好事,可能餘惟看到節目單就知道幹不過兩首歌的組合,選擇直接開擺。
總算可以高枕無憂了。
舞臺上的表演越來越熱烈。
間奏部分,編曲中加入了一段令人意想不到的電子笛聲,模仿著傳統竹笛的音色,卻又帶著現代感。
這段節奏來臨的瞬間,使得整首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傳統民樂與電子節拍完美融合,馬頭琴的悠揚與電子合成器的節奏碰撞出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每一個節拍都精準地敲在心跳的間隙。
穩操勝券的許真心情舒暢,下意識伴隨著節奏點了點頭,噔噔噔噔噔……
不對!
許真瞬間反應過來,這段旋律過於洗腦了,一不注意就被帶了進去,連他都這樣,其他觀眾呢?
全國各地,無數家庭的電視機前正在發生類似的場景。
田均原本在廚房準備夜宵,聽到客廳傳來的歌聲,他擦擦手走出來,站在沙發邊看了一會兒,腳不自覺地點著地。
方澤和他的家人圍坐在電視前,當第二段副歌響起時,他三歲的小侄女突然站起來,扭著小屁股跟著節奏搖擺,逗得全家人哈哈大笑。
一群留在體育館過年的運動員聚在一起看春晚,當第二部分的歌詞開始重複時,邢超已經能跟著哼唱了。
因緣際會,他們都跟餘惟有過同臺合作的機會,沒有人比他們更清楚餘惟的舞臺掌控力。
跟他合作很折磨,但也很安心,當餘惟放飛自我,才是演出真正開始的時候。
歌曲的第二部分,餘惟終於正式加入了合唱,他們走向彼此,在舞臺中央相遇,聲音交織,旋轉上升。
舞臺燈光全開,熾烈如正午陽光。
沒別的意思,他們就是想讓觀眾“留下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