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視率多少了？”
春晚剛開場，許真就來到主控室檢視實時資料，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錢，必須得重視。
“目前%。”
“漂亮，繼續保持！”
許真聞言不禁面露喜色，如果他沒記錯，去年開場的熱度只有30%左右，今年效果顯著。
不要小看了這4%，收視率是節目觀眾佔總人口的比例，4%足足有幾千萬人，這個進步非常大。
更何況，這只是開局，只要後續再來幾個爆款節目，一口氣破下臺裡的紀錄都有可能。
看來，餘惟所謂的自制春晚，完全沒給他們帶來任何衝擊啊。
春晚的資料都上漲了，說明觀眾反而比往日更多，但凡小說春晚有點效果也不會是這種局面。
螳臂當車蚍蜉撼樹，在絕對的體量面前，小作坊再努力最終結果也只能是被碾過去……
舞臺上，五位歌手聚攏在舞臺中央，開場表演《萬事興》隨之落下帷幕。
兩位主持人無縫銜接，一邊給剛才的節目做總結，一邊開始介紹接下來的《吉祥舞步》。
春晚有條不紊進行著，許真雙手環胸看的正起勁，忽然被工作人員的一聲“嗯”吸引了注意。
“怎麼了嗎？”
“實時資料好像降了一點，到33%了。”
降了百分之一？
通常情況下，節目切換收視率出現起伏很正常，但幅度不會特別大，一口氣降低百分之一很少見。
而且晚會開始也沒多久，別告訴他看完第一個節目大家已經看膩了……
“怎麼回事？”
許真快步上前，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變化顯眼的折線，原本穩步上升的資料像是被打斷了腿，在統計圖上劃出一道斷崖。
更可怕的是，這個降幅仍在繼續，就在他觀察的功夫，又掉了0.6%。
“怎麼回事？”
許真連問了兩遍，聲音明顯有些急，但沒人能回答他，工作人員也不知道這些人去了哪。
……
餘惟的小說直播之所以稱之為“軟劇透”，因為他不是強行劇透，不會影響當前的節目。
甚至很多人會因為看了小說描述對春晚的節目產生興趣，特地跑去看一眼。
已經在看節目的，就算被軟劇透到也不會急著退出去，而是選擇伴隨著小說劇情看完。
軟劇透削弱的不是當前的節目，而是下一個節目……
《吉祥舞步》，小說裡沒你啊？
一旦讀者開始跟著小說看春晚，那觀看的順序也會下意識跟著劇情走。
看完《萬事興》接下來應該是《恭喜發財》，不是所謂的《吉祥舞步》。
跟著文字直播看節目，別有一番風味。
餘惟小說裡的春晚，就像是真春晚和假春晚的融合體，這邊挑一個那邊挑一個，一旦看進去，就會開始跟上劇情節奏。
這玩意無異於春晚攻略，憂鬱大噴菇會告訴他們甚麼該看甚麼不該看……
在央視春晚的《萬事興》結束後，不少同時在看小說的觀眾選擇了去瞧瞧《恭喜發財》。
不知道啊，主播是這麼介紹的。
餘惟就像一個導遊，節目單只是地圖，真參觀景點還得跟著導遊走，下一站，小說春晚。
《恭喜發財》毋庸置疑，洗腦魔性的同時，用最樸素直白的語言，叩響了每個人心中對美好生活最本質的嚮往。
很多觀眾都是在年夜飯桌上一起看的，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表演，而像是一次全家人都能參與其中的溫馨儀式。
以餘惟的唱功和創作能力，他完全可以用更精采的節目開場，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簡簡單單。
整個小說春晚也貫徹這條路，像一股暖流，不會用宏大的敘事來震撼觀眾，而是用這種親切，甚至有些俗氣的真誠溫暖人心。
“我爸媽很喜歡這首歌。”
“謝謝餘惟，剛聽完恭喜發財就搶到兩百塊紅包。”
“讀到這條訊息的你，我恭喜你發財，恭喜你精彩！”
小說春晚的評論區一片叫好，很多家庭看春晚就圖個氛圍，結果小說春晚這邊氛圍反而更有年味，看誰不是看？
短影片平臺上，很多人甚至拍了全家人看餘惟小說春晚的短影片，畫面裡，笨拙的老父親正襟危坐，手指卻在沙發扶手上輕輕跟著敲打拍子。
此類的記錄影片很多，連帶著小說春晚的熱度也輻射開來，雖然跟央視春晚仍有差距，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有甚麼東西，悄然改變了……
就在網友打算趁熱打鐵，繼續往下看小說春晚的時候，餘惟小說的第二章更新了。
剛才跟團看完節目的網友幾乎毫不猶豫直接點開了小說，劇情裡第三個節目不是別的，正是小品《扶不扶》。
這個節目大家知道，本來就在節目單上，再加上是餘惟出品，春晚還沒開始就引起了極高的關注度。
差點把這玩意給忘了，跟隨著餘惟的小說指引，他們又重新回到了央視的直播間。
跟著小說，指哪打哪。
剛才他們跑去聽《恭喜發財》的功夫，第二個節目《吉祥舞步》已經結束了，正好趕上第三個小品。
時間卡的這麼準嗎？ 看到重新開始上漲的春晚收視率，許真一行人這才鬆了口氣，剛才也不知到底是甚麼原因，收視率直接跌破了30%。
資料掉到29%的瞬間他都感覺天都塌了，還好現在漲了回來，這個小品自帶流量，成功給他續了一口命。
“難道我第二個節目真有那麼爛？”
在許真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春晚舞臺上，小品《扶不扶》正式開演。
蘇簡飾演的“郝建”推著一輛前輪瓢成“半圓”的腳踏車，愁眉苦臉地登場，嘴裡唸叨著：“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太好多管閒事……”
他追著一輛後備箱沒關的汽車，結果追了尾，賠了二百塊錢，發誓再也不多管閒事，否則就叫非常賤。
這開場白讓觀眾會心一笑，餘惟的小品果然清新脫俗。
緊接著，佟予鹿扮演的銀髮老太太晃晃悠悠上場，一個不留神，“咣噹”一聲摔倒在地。
郝建本想視而不見，但老太太一聲接一聲的“哎呀”，和他自己心虛的“哎呀”一唱一和，最終他還是敗下陣來，轉身去扶。
這一連串充滿默契的象聲詞較量，以及郝建那句認輸的“你贏了”，現場爆發出第一陣熱烈的笑聲。
“我還以為現場觀眾是偽人，沒想到真的會笑。”
“不像演的，他們真笑了。”
“我也笑了，有點意思，至少比去年小品好笑多了。”
小品《扶不扶》算是給網友開了眼界，這流暢度，完全不是新手給人磕磕絆絆的感覺。
餘惟他沒騙人啊，他真懂小品。
然而，麻煩接踵而至。
老太太一口咬定是郝建撞了自己，理由十足：“沒人撞我，我能飛出十來米？”
郝建急於辯解，卻發現關鍵的攝像頭壞了，急得直跳腳：“我這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這時，費鴻飾演的路人甲登場，他看到摔倒的老人，不是上前攙扶，而是掏出手機拍照，義正詞嚴地說要發微博譴責這種不良現象，還讓家人“記得給我點贊”。
這種“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的形象荒誕又真實，觀眾在發笑的同時又產生了些許反思。
更令人捧腹的是第二位路人“大奔哥”的出現。
他悄悄告訴郝建：“快跑！我扶過仨。”然後帶著哭腔補充：“這麼跟你說吧，哥以前開的是大奔！”
這句話瞬間點燃全場，笑聲和掌聲經久不息，用最戲謔的方式道出了許多人心中難以言說的顧慮，餘惟這本子有點東西。
為了自證清白，郝建使盡渾身解數。
他給大媽講起寓言故事，甚麼“東郭先生與狼”、“郝建與老太太”，把大媽繞得雲裡霧裡。
劇情在警察出現後迎來反轉。
百口莫辯的郝建靈機一動，模仿大媽剛才的樣子，“咣噹”躺倒在地，捂著胳膊肘和波稜蓋呻吟，把大媽的臺詞全搶了過去。
佟予鹿和蘇簡的喜劇天賦在這一刻得到了展現，本來有點緊張，一想到失誤反而能給小說春晚出力，兩人乾脆徹底放開。
看著大媽一臉懵圈地喊“他說的全是我的詞兒啊”，觀眾們差點笑出了眼淚。
幸好這位警察正是處理郝建之前追尾事故的民警，他出面作證，解開了誤會。
大媽也終於想起，是自己邁空了臺階摔倒的，不好意思地向郝建道了歉。
雖然有些戲劇性，但大媽不是真訛人的展開也讓不少觀眾鬆了口氣，大過年的，矛盾還是不要那麼尖銳為好。
“大媽，這人倒了咱不扶，那人心不就倒了嗎？人心要是倒了，咱想扶都扶不起來了。”
這句臺詞無疑是小品的點睛之筆，掌聲再次雷動。
《扶不扶》笑點十足，而且有一定教育意義，有深度但不說教，放在近幾年春晚舞臺上算是上乘之作。
先前質疑餘惟不務正業的網友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果這都算不務正業，其他那些春晚的小品可以不用活了。
還真是……
“雖然部分笑點比較生硬，但考慮到是新人新作，我覺得可以。”
“還行吧，最後還是包餃子，差評。”
“包餃子是春晚的問題，不是餘惟的問題。”
“看來餘惟很清楚劇本的水準，自己給自己打了8.5分。”
《扶不扶》給八分確實合情合理，它就像是一個春晚模板下的滿分作文，上價值包餃子正能量一應俱全，但笑點足夠。
因為模板的限制，它也很難更進一步。
一想到這，網友不禁有些好奇，如果不給餘惟設限，他會寫出甚麼樣的小品？
不對，好像還真有。
他的小說春晚裡不還有六個小品嗎，沒有了春晚的條條框框，笑點應該更足才對。
網友回過頭來，小說新章節裡的下一個節目也是個小品，《主角與配角》。
這不就是當初和《扶不扶》一起出現的9.7？
8.5美中不足，那9.7豈不是……
他們已經養成了跟著餘惟“文字直播”看春晚的習慣，這個節目應該是小說春晚裡的，轉移陣地！
收視率的折線再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看的一旁的許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甚麼鬼，怎麼看著看著就不見了。
我觀眾到底去哪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