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開始了。”
胡興抬頭瞥了一眼螢幕，又低頭繼續刷著他的手機。
客廳的茶几上擺著媽媽剛煮好的餃子，熱氣裊裊上升，在電視閃爍的光影中形成一道道柔和的霧簾。
“興興，別玩手機了，來看春晚。”
胡興“嗯”了一聲，手指仍在螢幕上快速滑動，作為餘惟的老粉，他還是對傳說中的小說春晚更感興趣。
他找到餘惟的賬號，主頁第一個影片長達兩個半小時，赫然就是今晚的目標。
在老媽的催促下，胡興還是象徵性的看了眼電視，央視春晚的開場演出相當華麗，饒是他不感興趣也還是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觀賞性還是很足的，但他沒看懂，好像每年的開場都是如此，華麗震撼，不過事後完全想不起來。
就好像看了一部堆滿特效的商業大片，不能說不好看，但似乎也沒有討論的必要。
胡興相信餘惟的春晚更好看！
就在他打算點開影片一睹為快時，忽然彈出的通知視窗讓他愣在了原地。
[你追讀的《明星老在意評分幹嘛？》已更新，快來看看吧。]
啊？
這個點更新？
胡興人傻了，這個點餘惟不是應該在春晚後臺準備登場嘛，怎麼還能更新小說的。
最離譜的是，餘惟今天白天已經按時更新過了，現在這章甚至是加更……
收到更新通知的不止他一個，在同一時間，幾乎所有追更小說的都收到了這則提醒。
晚八點，大家的年夜飯也就剛開始，不是在看春晚上就是在低頭玩手機，結果莫名其妙看到小說更新了。
這麼敬業嘛餘惟，上春晚還不忘記更新小說？
已經追讀習慣的讀者下意識點了進去，小說的劇情，也來到了主角魏宇參與春晚的篇章。
【金色大廳內燈光漸暗，全場觀眾屏息凝神，等待一場年度藝術盛宴的開啟。
鼓點如春雷般震撼全場，春晚開場節目，《萬事興》正式拉開序幕。】
新章節的第一句就把他們看懵了，不是，這不就是現在春晚的第一個節目嗎？
看著眼前正在敲鑼打鼓賀新年的開場表演《萬事興》，又看向小說裡相關的描述，一眾網友感覺荒誕到了極點。
餘惟這小說，居然是在文字直播……
小說劇情裡的春晚跟電視上的內容一般無二，文字與畫面互為表裡，看的他們一愣一愣的。
春晚大家快進不了，但小說可以，很多眼疾手快精通量子速讀的網友迅速看完三頁，直接看到了《萬事興》結束。
小說裡對這個節目的描述非常細緻，包括轉場舞臺，包括後面的演唱橋段也一應俱全。
電視裡還沒播到唱歌的時候，他們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了……
這種節目本來就看個新鮮感，一旦知道後續演出細節，再看春晚，他們只覺得興致全無。
他們居然被小說劇透了？
其他網文作者肯定做不到這種事，但餘惟可以，因為他參加過彩排，瞭解每一個節目的內容。
然後，這些本該今晚才能看到的節目，被他提前寫好，在今晚準時準點發了出來。
也算不上洩密，因為節目和小說的更新時間是同步的，只是因為文字閱讀起來比影片快，所以網友才更快一步……
意識到這一點的網友就像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他們繼續往後看，卻發現第二個節目叫《恭喜發財》。
這是啥玩意，央視節目單上第二個節目不是《吉祥舞》嗎？
第二個節目還沒播出，如果提前寫出來那可就是洩密了，餘惟很有分寸。
他的小說不只是為了劇透，也是為了引導。
不同於開場演出的詳細介紹，《恭喜發財》的節目內容相當隱晦，網友看了半天，只知道這是一首歌。
好奇《恭喜發財》到底是甚麼的網友很快便回過神來，這個節目，可能是餘惟自制春晚裡的。
看著電視裡還在跳來跳去的五色小人，對此早已失去新鮮感的網友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餘惟的小說春晚。
……
“你現在更新？”
祁洛桉本打算觀望一下餘惟春晚的資料，結果剛開啟手機就看到了更新提醒。
餘惟就在她面前，自然做不到碼字和釋出新章節，顯然這是他提前寫好定時釋出的內容。
跟春晚同時更新，何意味？
“噓。”
餘惟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悄悄滴進村，打槍的不要。
兩人的默契讓祁洛桉瞬間意識到，餘惟這是早有預謀……
她不動聲色地點開正文，結果看了兩眼就瞪了雙眼，這小子居然藏了這一手？
餘惟之前說過，為了和春晚競爭，他會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他換了作品，找了朋友，動用了人脈，甚至拍了公益廣告。
但，還有一件事，智者向內尋求力量，不智者向外尋求。
餘惟最擅長不是別的，而是寫小說，這才是他最為核心的技能，也是真正的殺招。
“你不會以為我彩排碼字只是在作秀吧？”
他之所以在春晚彩排的時候奮筆疾書，不是在碼字，而是在記錄，在研究每一個對手。
春節聯歡晚會的底蘊太深厚了，哪怕如今愈發疲軟，它曾經也確實影響了幾代人。
更別提春晚鋪天蓋地的宣發，佔據所有電視臺播出的播出手段，這本就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
他們的草臺班子想贏，談何容易？
餘惟不打算當個甩手掌櫃相信命運，那些作品固然優秀，但作為使用作品的人，他也得動起來。
他的小說，他的情報，他數以萬計讀者養成的追更習慣，都是至關重要的一環。
餘惟特地攢稿，就是為了今天這場沒有硝煙的較量。 小說春晚，自然是在小說裡出現過的春晚，之前的劇情只有評審，春晚的副本可還沒寫呢。
一切，為了今日。
小說劇情和小說春晚同步上線，每個節目，都有他提前寫好的對應劇情，只要讀者點進去看，對節目產生好奇心，就會下意識點進去看。
另一方面，他還在每個小說節目前，寫了一個真實春晚的節目，而且寫的異常詳細。
在被軟劇透後，索然無味的讀者看到沒見過的節目，會發生甚麼……
削弱對手的同時宣傳自己，這才是餘惟真正的應對之策，作為一個小說作者能做的事。
“不會洩密吧？”
祁洛桉倒是不覺得這招陰，春晚掌握那麼多資源，還背靠央視這座大山，新聞聯播都會給它做宣傳。
面對這種形式，餘惟耍點小花招又算得了甚麼呢？
“不會，我的所有章節都是提前算好時間的，節目播出後，對應的章節才會放出來。”
餘惟主打一個穩健不貪刀，他也沒必要劇透太多節目，只要把春晚直播裡的那個“正在進行時”寫進去就行了。
比起劇透，這種流程更像是直播，他在用小說陪著大家一起看春晚。
就算時間出現細微變動，他也可以在這直接改釋出時間，敵在明我在暗，打的就是資訊差。
許真等人的注意力全程都在春晚上，一時半會也不會關注到他的小說。
就連廖玲這個鐵粉此時也忙的焦頭爛額，又怎會想到他在小說裡藏了雷？
“很多人都忘了，我一直是寫小說的。”
在軟劇透的影響下，很多讀者不自覺對春晚裡的節目失去了興致，開始將目光投向了小說春晚。
他們非得看看這個《恭喜發財》是甚麼情況不可，同樣有劇情，為何你如此神秘？
影片一開場，簡單的大紅色logo出現，正是“小說春節聯歡晚會”的藝術字。
因為他們遲了一會才來，此時的影片已經有了不少彈幕，開頭便是滿屏的“前方高能”。
在彈幕的簇擁下，一位男歌手獨自一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紅色唐裝，從容地走到了舞臺中央。
是餘惟，很顯然，這邊的開場表演將是一首他的獨唱。
沒有伴舞的簇擁，背景的LED螢幕也化繁為簡，只映襯著喜慶的祥雲圖案。
這反而讓網友有些肅然起敬，想看看這明顯跟春晚相反的簡約開場會如何演繹。
“我恭喜你發財
我恭喜你精采
最好的請過來
不好的請走開
禮多人不怪。”
歌詞直白得讓眾人愣了一下，在春晚這種向來講究含蓄寓意的舞臺上，如此赤裸裸地祝福“發財”，實在少見。
餘惟臉上帶著真誠的笑意，聲音裡有種踏實的溫暖，他們看著螢幕裡的人，開始認真聽起來。
“我祝
滿天下的女孩
嫁一個好男孩
倆小口永遠在一塊。”
沒有任何彎彎繞繞，這首歌主打一個純祝福，祝女孩家庭美滿，祝小孩聰明伶俐。
這些詞句樸實得近乎稚拙，卻像鄰居大哥的真心問候。
網友們默默聽歌的時候，坐在他們身邊吃飯的長輩卻悄然停下了手邊的動作，安靜聽著。
“我祝
尊敬的姑奶奶
三十六圈的比賽
氣不喘面容不改。”
這句略顯詼諧的歌詞，直接引得旁邊聽歌的老人們笑出了聲，這歌有點意思誒。
聽歌的網友這才意識到，這首歌的祝福物件覆蓋得如此周到，從孩子到老人，從家庭到事業。
與《好運來》如出一轍，這是一首主打接地氣的作品，沒有高大上的視角，只是由衷的祝福每個觀眾。
此刻的他們，已經全然沉浸在歌曲營造的喜慶氛圍中。
先前覺得直白的歌詞，現在聽來卻格外順耳，過年不就是要聽這些吉祥話嗎？
“大搖大擺
樂天替你消災
恭喜發財
要喊得夠豪邁。”
歌手在間奏中看向鏡頭，開始隔空跟他們打招呼，紅色唐裝隨著步伐微微擺動。
看到這的觀眾下意識露出了微笑，不是春晚上那種被鏡頭捕捉時刻意堆砌的表情，而是真實的笑意。
歌曲接近尾聲時，舞臺上突然飄灑下金色的紙屑，如同漫天飛舞的財富象徵。
餘惟在金色雨中提高聲音。
“我恭喜你發財
我恭喜你精彩
最好的請過來
不好的請走開
禮多人不怪。”
聽到這他們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跟著哼唱起來，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
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客廳裡異常安靜，只有電視裡春晚開場表演結束後的掌聲。
不過，無人在意。(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