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能來幫忙。”
走出錄音棚後,餘惟還是給祁洛桉道了一聲謝,剛才,她幫自己錄了段《千里之外》的和聲。
之前的比賽版本是餘惟分別唱了兩個部份,雖然效果不差,但和聲部分沒有互動,想進專輯還是差點意思。
畢竟是第一張專輯,歌曲質量必須得線上,每一首歌他都會完善後再放進去。
“咱們之間還用得著說謝字?”
“你別被那些戀愛文洗腦了,老夫老妻之間經常說謝謝。”
不是餘惟破壞氣氛,是這種對白真的很沒營養啊,無論和甚麼人甚麼關係,表達謝意不可或缺。
“很樂意為你效勞,行了吧。”
餘惟這張專輯,祁洛桉是唯一參與的歌手,萬一真能成神專,她也算是出了自己的一份力。
王陶林的三首歌餘惟也一併錄完了,在專輯發售前的很長一段時間,這些歌會反覆進行完善。
後期的事暫時無需他操心,目前應該提上日程的,還是假春晚的拍攝進度。
餘惟準備的十來個節目,目前只拍了三個小品兩首歌,效率可以說是相當慢。
不過這也不怪他磨蹭,畢竟至少要準備春晚評審沒時間,現在大家評審都過了,可以全力參與拍攝。
哦,除了祁緣,他還要打復活賽……
正當兩人準備各回各家前來個“晚安之吻”時,葉盛禹終於發來訊息,打算唱《縴夫的愛》。
這事,好像成了!
“太好了,晚上回去正好告訴小陳他們。”
兩老登拉扯四十年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一路見證過來的人,誰聽了不得感激涕零?
“我看吃席的事也得提上日程。”
他們這年紀,再不吃可就吃不著了,不吃白不吃……
其實葉盛禹和鍾箐的進展也沒那麼迅速,鍾箐雖然放下了執念,但還要恢復一段時間。
哪怕兩人有感情,也不至於無縫銜接,愛意是需要發酵的,合唱工作只是開始。
“又一個跟我們搶春晚最佳對唱的。”
祁洛桉還指望他們《最浪漫的事》殺出重圍,沒想到忽然碰上老藝術家發力。
《縴夫的愛》可太洗腦了,熱度上可能比不過啊。
“沒事,咱還有《最炫民族風》,過幾天來錄。”
這歌是餘惟拿來給假春晚提熱度的,傳播度這塊無需多言,火遍大街小巷不成問題。
團隊裡沒有雙人組合,這歌只能他們倆一起來,祁洛桉高音也在行,他只要划水就行了。
“過幾天?”
祁洛桉聞言眼前一亮,過幾天就是約定的時間了,到時候正好以錄這首歌為藉口離開,然後回家……
還以為這傢伙一點也不急,沒想到是假正經,連離開大部隊的理由都提前想好了。
“錄歌好啊,這歌得錄。”
餘惟總感覺祁洛桉好像會錯了意,不過他也沒說甚麼,畢竟很難說自己一點也不急。
沒有那種世俗的慾望,他只是想看服服帖帖的祁洛桉會是甚麼樣……
第二天一早,餘惟提前來到了演播廳,今天是他當評審的最後一天,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
《縴夫的愛》和《難忘今宵》果然也被追加了進去,不過排在最後的76跟77。
春晚的歌舞類節目大概有三十個左右,評審的淘汰率可見一斑,這還是有一輪初篩的情況下。
目前,直通春晚的只有十來個,剩下的還得從待定裡選出來,流程比較繁瑣,祁緣有的受了。
留到最後的都是些舞蹈類節目,餘惟也不是很懂,直接扣跟風打分就對了,就是這邊沒有機器人跳舞,差評。
午休碼字時間,劇情緊接著昨天的拜師,主角魏宇正式邀請申羽桐加入“王下七武海”。
為甚麼選這個組織名呢,因為海里都是魚,更符合他的風格,七是他幸運數字。
在餘惟小說裡,這只是一個同好會,相當鬆散,並沒有具體的組織結構,也沒有利益關係。
這麼寫主要還是為了避免被過度解讀,真寫個足夠的“軍團”和“公司”出來,免不了又被陰謀論。
寫個莫名其妙的同好會剛剛好。
新章節剛發出來就收穫了一片問號,這組織名何意味,完全看不懂啊。
“王下七武海,寇上三文魚。”
“我明白了,餘惟打算稱王了,要選七個得力干將出來。”
“合理,申羽桐唱作俱佳,實力強勁,當為首席!”
餘惟剛更新沒幾分鐘,祁緣和章凌燁的訊息就來了,他們的呢,這麼中二的稱號,必須算他們一個。
這玩意一聽就只有七個,必須早點搶佔席位啊。
祁緣本想做餘惟座下第一人,但申羽桐排前面他也是服的,拿個第二席也行。
章凌燁還是老樣子,對章三這個稱呼情有獨鍾,無論怎麼排,他要當老三。
“誰說七武海只有七個了。”
三幻神都是四個起步,小說裡的數字不能信,一口氣塞十個八個也很正常。
他們想入會明天的章節再說,工作室一時半會來不了,小說同好會還是可以的。 這組織暫時也沒別的用途,儘可能給他們加點戲份漲點熱度吧。
評審下午,餘惟再次來到演播廳後臺,結果剛進來就看到葉盛禹和鍾箐坐在那推推搡搡。
這……祁洛桉最愛看的一集。
“咳咳。”
鍾箐發現餘惟後趕緊咳嗽兩聲,躲開葉盛禹的胳膊不說話了,都說了後臺是公眾場合,現在尷尬了吧。
結果餘惟湊近一看,兩人還是沒撒手,葉老登像是在宣示主權一般,握她的手握的很緊。
兩人的第一次相識,是1972年。
學生時代葉盛禹和鍾箐同班,但幾乎沒說過話,那時候,男女界限是一條看不見卻絕難逾越的線。
葉盛禹是班裡個子居中,成績也居中的男生,除了黑板報畫得格外好些,並沒甚麼特別引人注意的地方。
他們的交集,始於一次調換座位,按照身高,葉盛禹坐到了鍾箐的斜後方。
從此,他的視野裡,就多了一個總是挺得筆直的,略顯單薄的背影,和一段總是安靜垂在腦後,有時隨著書寫動作輕輕晃動的烏黑馬尾。
他開始不自覺地畫她。
不是刻意地,而是手指像有了自己的記憶,在課本的空白處,在草稿紙的角落,在用來打草稿的廢舊報紙邊緣。
當時葉盛禹並不知道,他那些自以為隱蔽的注視,和筆下沙沙的、不同於記筆記的聲音,早已被察覺。
本來,這份心照不宣會慢慢開花結果,誰知道後來的某一天,那個人出現了……
想到陳平,葉盛禹至今都氣的咬牙切齒,該死的,專挑他身邊女生下手,給他姐寫歌還不算,還要跟著鍾箐學鋼琴。
陳狗是真的狗,看見弄堂裡的母狗他都得拋個媚眼,沒辦法,誰讓他有魅力呢。
那年十八,以為純愛無敵。
還好,最後還是自己贏了!
葉盛禹現在看餘惟是怎麼看怎麼中意,這小子要是早來幾十年就好了,有他在自己早得逞了。
也不好說,萬一早來以後,老姐小箐又被他勾走了呢……這種妖孽還是少來點好。
餘惟聽完兩人的故事,愈發感覺自己做得對,好好的青梅竹馬,差點被他給禍禍了,陳老前輩不厚道啊。
正閒聊間,76號到了,輪到葉盛禹和鍾箐出場,兩人動作很快,迅速調整好上了臺。
“昨晚才決定要唱,他們能唱好嗎?”
葉盛禹拿到歌比較早,餘惟並不擔心,鍾箐估計昨天才拿到歌,《縴夫的愛》女聲部分還是挺難唱的。
他倒也沒心生質疑,只是安靜看著。
兩人相互攙扶著,從側幕條一步一步挪到舞臺中央。
沒有精緻的妝發,葉盛禹穿著件半舊的藏藍色中山裝,洗得發白,熨燙得卻極平整。
鍾箐也穿著簡單,銀髮在腦後挽成一個一絲不苟的髻。
平時酷酷的葉老登變成了一個普通小老頭,鍾老前輩也沒有再穿那身代表著回憶的衣服。
這一刻,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
餘惟不假思索,掏出了手機開始偷拍,這種事自然是不被允許的,但工作人員沒敢吱聲。
人家拍自己的歌,好像也沒問題……
“妹妹你坐船頭
哥哥在岸上走
恩恩愛愛纖繩盪悠悠。”
沒有技巧全是感情,葉盛禹的每一個字都帶著重量,砸在演播廳的地毯上,又反彈起來,撞進每個人的耳膜。
那不是“唱”,而是在“喊”,喊給心上人聽,喊給腳下的江河聽,喊給頭上那片永恆的天聽。
這首歌,是應該喊出來。
餘惟還是頭一回聽葉盛禹唱歌,只能說老藝術家沒有庸才,沉甸甸的唱功讓他心頭一震。
緊接著,鍾箐的聲音加了進來。
不是少女的清脆甜膩,而是一種被歲月和江風淬鍊過的,溫厚而亮烈的女聲。
“小妹妹我坐船頭
哥哥你在岸上走。”
她的眼神沒有看臺下任何一位評審,而是虛虛地望向前方,彷彿那裡真有一條河,河上有一條小小的船,船上坐著她年輕時的魂靈。
再見了……
她的歌聲裡有一種近乎天真的信賴,與老先生歌聲裡沉甸甸的擔待,一呼一應,一唱一和。
旋律在兩人聲音的縫隙間穿行,模擬著江風的嗚咽與波浪的起伏,簡單到極致,也準確到極致。
評審席上,落針可聞。
餘惟也沒想到他們對這首歌的演繹會這麼好,這種好聽超越了尋常意義上旋律的優美或演唱的技巧,而是一種真實感。
聽他們唱,就好像真的能看到那一根纖繩,在江河之上相依為命。
這就是老藝術家的實力嗎?
他們都這樣了,那隱居的葉冉之又該是何種境界……
都派出兩個人了,也該輪到她老人家親自出馬了吧。
開門,孫婿!(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