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背後傷人不行,正面動手便是
有了顧少安的預設,梅絳雪心中也沒有了顧慮。
下一刻!梅絳雪素手快如閃電地伸出,一把抓起桌上竹筒內十幾根竹筷,體內峨眉派《落日劍法》的心法與劍訣瞬間運轉間,一股凝練至極、帶著落日熔金般熾烈與鋒銳意境的真元便已灌注於竹筷之上。
“嗤!嗤!嗤!嗤!嗤!”
隨著梅絳雪手臂輕抖,手腕甩出,霎時間,十幾根竹筷,裹挾著肉眼可見的淡金色銳利氣芒,化作一道道金線在空中激射而過。
“篤篤篤”
一連串沉悶而清晰的撞擊聲幾乎在同一瞬間炸開,如同冰雹密集擊打石板。
每一根灌注了強橫真元的竹筷,都精準無比地深深插入青石板地面。
也是在筷子插入地面青石板時,不管是吳夢慈還是其他慈航靜齋的弟子皆感覺到了不對,猛地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後。
這才發現,他們每個人的一隻腳後跟都多了一根筷子。
尤其是吳夢慈的腳後跟插著的竹筷,多達五根。
在吳夢慈視線觸及到這幾根筷子時,甚至還能看見筷身尾部劇烈震顫。
隨意一丟,便能讓十幾根竹筷全部插入青石地板,這算不上甚麼。
但每一根竹筷,卻恰好插在吳夢慈等人的腳後跟止住吳夢慈等人繼續後退,這裡面展露出來對力量,時機,角度的把握,簡直精準到了讓人驚駭的層次。
那兩名陰癸派後返先天武者將這一幕收入眼中後,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硬生生剎住了前衝的身形。
“停下!都停下!”
身形穩住的同時,這兩名後返先天的陰癸派教眾幾乎是尖聲厲喝,聲音因恐懼而有些變調,同時瘋狂地向後揮手。
那些緊隨其後的陰癸派教眾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被兩人這明顯帶著幾分驚懼的喝聲嚇得停了下來。
只有遠處婠婠與師妃暄仍在激斗的勁氣破空聲依舊還在迴盪不斷。
也是在陰癸派的教眾和吳夢慈等慈航靜齋的人都停下身形後,梅絳雪冰冷如萬載玄冰的聲音這才緩緩的響了起來。
“我二人只想在此休憩,對爾等慈航靜齋與陰癸派的恩怨情仇毫無興趣。”
她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冰錐,越過驚恐回頭的吳夢慈等人“方才之舉,僅作警告,若再妄圖將禍水引至此地,後果自負。”
面對梅絳雪冷漠且充滿了威脅的話語,陰癸派裡那兩名後返先天的教眾神色稍緩。
梅絳雪展露出來的實力太強,而且那渾厚的真元波動足以表明梅絳雪的內功境界。
再加上方才以竹筷阻攔慈航靜齋等人的動作,足以表明梅絳雪也並非是空有內功境界,卻實力不夠的銀槍蠟頭。
這二人可以肯定,一旦梅絳雪動手,他們這些人根本就不夠梅絳雪一個人殺的。
不過聽著梅絳雪的話,顯然並沒有出手幫慈航靜齋這些人的打算,這不禁讓陰癸派裡那兩名後返先天的教眾則是暗自鬆了口氣。
但有人歡喜有人愁。
陰癸派這邊的人是開心了,吳夢慈等慈航靜齋的人在聽到梅絳雪這番話後,則是心中一緊。
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遠處被婠婠拖住的師妃暄,再看了一眼陰癸派那些人,吳夢慈的眼中再次閃過一抹算計。
深呼吸後,吳夢慈朝著梅絳雪與顧少安的方向開口:“觀二位氣質卓然,談吐不凡,想來出身於某個武道世家或名門正派。如今魔門妖人當前,屠戮我名門正道,若二位能仗義出手,助我等脫困,我慈航靜齋上下必銘記兩位恩情!
梅絳雪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眼中盡是不屑與鄙夷,連半個字都懶得回應。
就吳夢慈這樣的手段和心思,哪怕是尋常峨眉派弟子一眼都能看透,更別說是梅絳雪。
將梅絳雪的反應收入眼中,吳夢慈心中焦急不已。
吳夢慈見對方沉默不語,甚至都懶得搭理自己,心中又急又怒。她已別無選擇!
她一咬牙,對著身邊同樣被釘住腳的弟子低喝道:“別停下,從角落方向的門窗撤走,快。”
說話的同時,吳夢慈腳跟往後,直接踢斷那幾根竹筷便繼續向著顧少安等人退去。
竟是準備不管梅絳雪的警告,準備強行將顧少安和梅絳雪拖下水。
其他慈航靜齋弟子見此,在經過瞬間的權衡後還是選擇與吳夢慈一樣齊齊向著顧少安這邊移動。
能夠先警告,而非是直接悍然動手,這樣的行事風格,就足以表明角落內的那二人絕非行事僅憑喜好的魔教中人。
僅憑這一點,相較於陰癸派的那些人,這些慈航靜齋的弟子顯然更加願意將希望賭在顧少安和梅絳雪的身上。
這一舉動,徹底點燃了梅絳雪心中最後一絲忍耐!
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萬年玄冰驟然崩裂,瞬間自梅絳雪身上爆發出來,使得整個角落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分。
找死!”
“死”字出口的瞬間!
梅絳雪體內罡元運轉的同時,身形也如同秋風乍起。
前一瞬,她還靜靜坐在顧少安身側,清冷如月下寒梅,可下一瞬,她的身影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幾乎融入空氣的白色流光,從吳夢慈等人的頭頂而過,立於吳夢慈等人的身前。
速度之快,幾乎吳夢慈等人只覺眼前一花,便發現梅絳雪已經立於她們的身前。
名門正派弟子行事,絕不會做背後暗箭傷人之事。
但背後傷人不行,正面動手便是。
因此,在運轉輕功從吳夢慈等人身後移動到吳夢慈等人身前之時,梅絳雪左手依舊還是武者手中佩劍可白皙如玉的纖纖的右手,抬起間拇指扣住中指與無名指,食指與中指併攏如戟,筆直如劍。 峨眉派《落日劍法》的心法在她體內奔湧如熔岩,瞬間灌注於她併攏的雙指之上對著吳夢慈點去。
看著那恍若落日餘暉而來的一指,吳夢慈亡魂皆冒,強烈的求生欲讓她本能地想拔劍格擋。
然而,還未等等她手中長劍抬起,梅絳雪劍指上縈繞的那一抹淡金便在她的眼中不斷放大,直至點在了她的眉心處。
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到幾乎聽不見的驚駭“呃”聲,眼中倒映出那一點越來越近、越來越亮的淡金指芒!
“嗤!”
一聲輕微得如同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只見一縷劍氣從吳夢慈的後腦破出,濺起點點的血花。
吳夢慈臉上那極致的驚恐瞬間凝固,眼神中的光彩如同被吹熄的燭火,驟然熄滅。
她身體猛地一僵,彷彿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間抽空,連哼都沒能哼出一聲,便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的破敗木偶便倒在地上。
誠然,吳夢慈此前在賭。
在賭顧少安和梅絳雪這樣年齡,若真的是出身於名門正派或是武道世家,在知曉她們是慈航靜齋弟子時,即便是不出手援助,也不會悍然動手,幫助陰癸派的魔教妖人。
否則的話,一旦訊息傳出去,二人的名聲也必然受損。
只可惜,吳夢慈這一次賭輸了。
而代價,則是她以及周圍這十幾名慈航靜齋弟子的命。
隨著吳夢慈被殺,梅絳雪的身影沒有絲毫停頓,在吳夢慈倒地的同時,她腳下步法玄奧變幻,如同踏著無形的蓮臺,在方寸之地極速騰挪在剩下慈航靜齋弟子之間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嗤!嗤!嗤”
一連串輕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聲密集響起。
每一次聲音響起,都伴隨著梅絳雪那併攏如劍的雙指,帶著淡金色的落日鋒芒,精準地點出!
每一指,都精準地落在足以瞬間致命的要害之上,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沒有一絲力量的浪費。
即便是內功境界達到了後返先天的吳夢慈在面對梅絳雪時,尚且都沒有任何還手的能力,更何況這些不過內功境界只是後天境慈航靜齋的弟子?
她們甚至連像樣的抵抗都做不到!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索命的指芒在瞳孔中無限放大,然後意識便墜入永恆的黑暗。
隨著最後一人被解決,梅絳雪緩緩收回併攏的劍指,指尖那點淡金色的鋒芒悄然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她清冷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屍體,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從梅絳雪出手再到十幾名慈航靜齋的弟子盡數被殺,前後加起來,還不到五個呼吸的時間。
看著此刻倒了一地的慈航靜齋弟子屍體,陰癸派那兩名後返先天的武者以及其他教眾皆是身體抖了抖,看向立於一眾屍體中間,姿態清冷的梅絳雪,眼中不自覺的多了幾分驚懼。
更有一些陰癸派的教眾不自覺的後退半步。
遠處,正在激斗的婠婠與師妃暄,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邊倒的恐怖殺戮所驚動,兩人不約而同地硬生生止住了攻勢,各自分開,目光駭然地望向角落!
看著地上那十幾具同門的屍體,尤其是吳夢慈那尚且還殘留著驚恐以及愕然的面容,師妃暄澄澈的眸中也被愕然所充斥。
可下一秒,師妃暄的心底開始湧現出憤怒。
婠婠同樣瞳孔驟縮,看向方才悍然出手的梅絳雪時,嬌媚的臉上先是多了幾分驚愕。
可緊接著,回過神來的婠婠再看梅絳雪時,眼中竟然多了一抹欣賞。
隨後,瞥向角落處依舊靜坐如松的顧少安,婠婠柳眉輕揚。
“作為名門正派的人,遇見魔門和慈航靜齋的人廝殺,不但不出手對付魔門的人,反而悍然屠戮慈航靜齋的弟子,倒是有點意思。”
腦中念頭起伏,婠婠就如同發現了甚麼新奇的事情一樣,多了幾分興致。
不過,不等婠婠多想,不遠處的師妃暄此刻已經再次開口。
“雖然慈航靜齋的諸位師姐方才想要將諸位拉下水的舉動不妥,可姑娘直接痛下殺手,不覺得太過了點嗎?”
聞言,梅絳雪斜眼看著師妃暄,眼中帶著幾分輕蔑。
“太過?”
“若今日我們只是尋常實力低微的武者,就方才你們慈航靜齋禍水東引的行徑,就足以為我們招來殺身之禍。”
“若我們實力足以應對這些陰癸派的人,今日幫你們慈航靜齋之後,身後也會被陰癸派和魔門記恨,從而結下仇怨。”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對我們而言都是有害無益。”
“現在你卻來指責我的行徑過火,你們慈航靜齋,便是這樣教授弟子的嗎?”
聽到這話,一邊的婠婠不禁拍手叫好。
“這位姐姐說得不錯,即便是一些十幾歲的小孩子,尚且還知曉“禍不及無辜”的道理,這二位與你們慈航靜齋無恩無怨,遇見事情時,你們卻想著將這位姐姐拉下水。”
“現在算計被識破從來招來殺身之禍,反倒是倒打一耙怪起別人。”
“嘖嘖,好一個慈航靜齋,不過只是一幫道貌岸然,打著名門正派的旗號,盡做一些損人利己之事的偽君子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