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鈴鐺叮鈴,月下魔影
看著那幾名魔教弟子如同驚弓之鳥般狼狽逃竄,梅絳雪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一絲幾近於無的輕蔑掠過她清冷的眸底。
她隨即收斂心神,體內那因方才隨手一擊而微微激盪的磅礴真元迅速平復下去。
能夠在年幼之時便讓身邊的人將她自己的腿打斷,然後假裝成為乞兒藏身在敵人的身邊,梅絳雪骨子裡就帶著一股狠勁。
在加入峨眉派後,不管是顧少安,絕緣師太乃至於周芷若教授梅絳雪的,都是“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別說這些不是尋常武者,而是大隋國魔教的人,立場對立。
若是放在平日,這些人敢主動對她與顧少安出手,梅絳雪的劍氣所指必然是這幾名魔教教眾。
然而今日局勢不僅是涉及到魔教的人,還涉及到了慈航靜齋的弟子。
在梅絳雪看來,她若在此刻出手斬殺魔教弟子,無疑是變相幫助了慈航靜齋的人。
因此方才那道凌厲無匹的劍氣,才只是衝著地面而去,以示警告。
就在梅絳雪心思微轉之際,大堂中央的戰局已然殺聲震天,血光迸濺。
慈航靜齋一方僅有十餘人,其中內功境界踏入後返先天層次的唯有吳夢慈一人。
反觀魔教一方,湧入大堂的黑衣教眾如潮水般洶湧,不下五十之數,且其中赫然有兩人也達到了後返先天的境界。
更別提慈航靜齋這邊十幾人在應敵之時還要分心護持重傷瀕危、氣息奄奄的長老以及幾名幾乎失去戰力的弟子。
按常理而言,這幾乎是一場毫無懸念、一邊倒的碾壓。
然而,慈航靜齋這邊以吳夢慈為首竟是結成了一個劍陣。
那劍陣並非固守,而是以攻代守,劍光流轉如星河傾瀉。
十幾人配合起來,竟是彼此之間氣機隱隱相連,彷彿化作一個整體。
十數柄寒光凜冽的長劍同時刺出、撩撥、格擋、劈斬,動作整齊劃一卻又奇正相合,每一劍都精準地刺向敵人攻勢的薄弱之處,或是封死其閃避的空間。
魔教弟子雖人多勢眾,悍不畏死,但在那圓轉無隙、攻守兼備的劍陣面前,竟在短短不過百息的被斬殺了十餘人。
這一幕,不禁讓梅絳雪來了興致。
“師兄,這慈航靜齋所用的劍陣,倒是與師兄你研究出來給門內師姐和師叔們修煉的“四象劍陣”有點相似。
隨著顧少安的弈棋達到了聖手級,在顧少安結合自身天劍境以及棋道推衍自身武學的過程中,也根據難度結合兩儀、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宮、十方創出了一些特殊的劍陣用於峨眉派弟子和長老所用。
劍陣皆能讓弟子彼此間氣機相連,實力大增。
即便是後天境的武者,若是配合得當,也能以劍陣之法與後返先天層次的武者過過招。
而“四象劍陣”講就是弟子之間配合劍陣,配合四象之位,使得陣法內的弟子或主攻,或主防。
同時四人各佔東南西北四象,並且配合特殊的心法,使得弟子氣機相連,四位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
就梅絳雪現在所見,慈航靜齋現在所用,分明是和顧少安“四象劍陣”有異曲同工之妙。
面對梅絳雪的真元傳音,顧少安回應道:“九州大地內大隋國的慈航靜齋底蘊深厚,絲毫不比少林要差,再加上門內皆是以習劍為主,這千百年來,有人結合劍道創出劍陣也並非甚麼奇怪的事情。”
大堂內,此時剩餘的三十餘名魔教弟子,顯然是被這劍陣展露出的恐怖殺傷力與同門瞬間斃命的慘狀所震懾,攻勢不由得一滯,眼神中流露出明顯的驚懼與猶豫,竟有些畏首畏尾。
面對此情此景,吳夢慈臉色卻依舊是一片凝重。
只因吳夢慈心知,目前對於她們而言,危險的不僅僅只是這大堂內的魔教教眾,而是方才那道嬌媚聲音的主人。
眼看吳夢慈等慈航靜齋的弟子就要衝出包圍圈,那嬌媚的女聲再次如同鬼魅般在大堂內響起。
不過這一次,聲音裡還多了幾分埋怨。
“真的是,早就千叮萬囑過不要甚麼廢物都往陰癸派裡面塞,養了這麼一幫酒囊飯袋,現在連帶著幾個累贅的十幾個人都收拾不了。”
話音傳入大堂的瞬間,吳夢慈以及一眾慈航靜齋的弟子心中驀然一緊。
“叮~”
也是在嬌媚話音剛剛落下的瞬間,
一道清脆、靈動的鈴鐺聲也在這一刻悄然迴盪在大堂內。
“轟~”
下一瞬,一聲巨大的恐怖炸響,驟然在眾人頭頂猛然爆開。 隨著碎裂的瓦片、斷裂的木樑、簌簌落下的灰塵,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驛站的屋頂硬生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轟開了一個直徑數尺的巨大窟窿。
引得大堂內正在交手的慈航靜齋弟子和魔教的教眾不禁連忙運轉輕功朝著一旁躲閃開來,以免被這些掉落下來的瓦片砸到。
就在這煙塵翻滾、碎物紛落的混亂之中,一條粉色的綢帶以一個極快的速度從屋頂破開的大洞內電射而入然後朝著大堂內吳夢慈射去。
其速之快,竟在它掠過的路徑上,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見、因空氣被極致壓縮而產生的乳白色氣浪波紋。
吳夢慈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強烈的死亡陰影瞬間將她籠罩,使得她全身的寒毛都在這一刻倒豎起來。
千鈞一髮之際,她口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叱吒,體內後返先天的精純真氣毫無保留地灌注於手中長劍,劍身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青濛濛光華,以舉火燎天之勢,迎著那點射而至的粉色毒蛇。
“鐺~”
劍刃與綢帶相撞,那綢帶卻並未被鋒利的劍刃破開,反而是發出了一聲絕非布帛與金屬碰撞應有的金鐵交鳴巨響。
一股狂暴的氣浪也是以綢帶和劍刃相撞的地方為中心宣洩開來。
而在劍刃與綢帶相撞的瞬間,吳夢慈腳下堅硬的青石板“咔嚓”一聲,蛛網般的裂紋以她立足處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來。
緊接著,吳夢慈接連向後連退三步,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那佈滿裂紋的青石板上,留下一個深達寸許、邊緣龜裂的清晰腳印。
同時,一股極其陰毒、刁鑽、如同活物般的陰寒勁氣,順著劍身蠻橫地鑽入她的手臂經脈。
這股勁氣所過之處,經脈彷彿被冰針刺穿,血液都似要凝結。
吳夢慈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紙,“噗”地一聲,一大口帶著冰晶碎碴的暗紅鮮血狂噴而出。
她強忍著刺骨的冰寒與劇痛,一邊瘋狂運轉體內的真氣嘗試著壓制以及驅趕那股侵入體內的陰寒勁氣,一邊抬起頭看向屋頂上被轟開的那個大洞。
外面的天色,早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徹底的暗了下來。
皎潔的月光,如同銀色的輕紗,從那巨大的破洞中毫無阻礙地傾瀉而下,驅散了些許瀰漫的煙塵後為這大堂內添了幾分冷光。
在清冷的月華與尚未散盡的塵埃交織的光柱中,那條粉色的綢帶正如同擁有生命般,靈巧地、無聲無息地向上收回。
緊接著,一隻白潔小巧、未著鞋襪的玉足,輕盈地、懸在了破洞邊緣那參差不齊的斷木碎瓦之上。
月光溫柔地灑落在這隻玉足之上,彷彿為其鍍上了一層流動的、朦朧的、近乎透明的瑩潤光澤。
足弓的弧度優美流暢,肌膚細膩得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月華的映照下,泛著一種晶瑩剔透之感。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絕非是這足以讓任何人心神搖曳的美,而是那緊緊扣在纖細腳踝上的、一個造型古樸奇異的純金腳環。
金環之上,繫著一串不過指頭大小的、精巧無比的金色鈴鐺。
此刻,隨著那玉足在瓦礫邊緣微微點動,那金色鈴鐺便發出細碎、清脆、卻如同魔音般能直透心魂的“叮鈴…叮鈴…”輕響。
在這剛剛經歷雷霆一擊、陷入死寂般壓抑的大堂中,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妖異詭譎。
眾人目光上移,終於看清楚了此前那道嬌媚聲音的主人。
確實一名看起來年齡不過雙九之齡的女子。
女子膚白似雪,白衣赤足。
在月光沐浴之中,恍若月下的精靈,靈動如葡萄的眸子之中,除去狡黠之外,還帶著幾分隱晦的冷漠。
看到女子的瞬間,大堂內剛剛還勉強維持著冷靜的吳夢慈身體輕顫。
“陰癸派聖女?”
而在聽到吳夢慈所言,周圍其他慈航靜齋的弟子亦是面色大變,看向屋頂大洞邊上坐著的女子時,臉上都多了幾分驚懼和忌憚。
角落處,顧少安以及梅絳雪此刻的視線,亦是同樣上挪,看向了屋頂大洞邊上坐著的婠婠。
不過不同於吳夢慈等人,對於婠婠的出現,二人神情沒有絲毫的異樣,顯然是早就發現了婠婠的存在。
目光落於婠婠的身上,即便是顧少安也不得不承認,單論容貌,婠婠的姿色確實是世間少有。
即便是比起周芷若,楊豔,黃雪梅以及梅絳雪而言都毫不遜色。
隨後,視線從婠婠身上收回來後,顧少安傳音道:“正好,一會兒你也看看,如今大隋國內年輕一輩名頭最盛的兩個天驕實力到了甚麼程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