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這樣的實力，誰敢妄議？
聽到顧少安所言，嶽不群和甯中則稍稍怔了怔。
兩人對視一眼後，嶽不群開口道：“顧少掌門是不是弄錯了？就嶽某所指，風清揚師叔早隕落在在當初華山劍氣之爭中。”
頓了頓，嶽不群繼續道：“而且退一萬步講，風清揚師叔是劍宗的弟子，即便是還活著，現在也只會在華山劍宗，而非是嶽某這華山氣宗了。”
顧少安語氣平緩道：“那嶽掌門要不要想想，為何我殺了令狐沖後，才會到貴派這裡來呢？”
此言入耳，嶽不群先是愣了一下。
緊接著腦中一閃，立刻明白了顧少安的意思。
“顧少掌門的意思是，聰令狐沖在我華山內見過風清揚師叔？”
顧少安輕緩道：“不錯，而且也因風清揚所授，使得令狐沖掌握了一門頂級劍道武學。”
似乎是不想在這邊繼續耽擱太久的時間，不等嶽不群開口，顧少安再次說道：“是又不是，嶽掌門帶我們前往思過崖一看便知，若是風清揚不在貴派，顧某自然也會離開，還是說，嶽掌門擔心顧某對貴派會有甚麼別的想法？”
聽到顧少安的話，嶽不群連忙開口道：“顧少掌門說笑了，以顧少掌門的實力，若是真要對我華山派不利，何須這般麻煩。”
以顧少安的身份和實力，若是想要悄無聲息的進入到華山潛入思過崖，別說尋常弟子，即便是嶽不群和甯中則都不可能察覺到。
現在能夠堂堂正正的拜山，已經是極為給華山氣宗和嶽不群面子了。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嶽不群若是再繼續廢話，就有些不識趣了。
旋即，嶽不群側身後退一步示意道：“顧少掌門，梅姑娘請。”
“有勞。”
顧少安輕輕頷首示意。
在嶽不群示意甯中則幾人等著後，嶽不群轉身向前為顧少安帶路。
目送嶽不群，顧少安以及梅絳雪登山後，嶽靈珊向著身旁的甯中則詢問道：“娘，這風清揚到底是甚麼人？以前怎麼沒聽你們提及過？劍瘋，怎麼會有這樣的外號？”
面對嶽靈珊所問，甯中則開口解釋道：“你年紀小，不知道也很正常，這位風師叔，當年在江湖中頗有名望，據說其在不惑之年時便已經邁入凝氣成元，並且劍術通神，當初華山劍氣兩宗內實力都是首屈一指。”
“也因為風師叔是不折不扣的武痴，年少時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任性行事的性格，初入江湖之時，悍不畏死，沒少與敵人浴血奮戰，戰鬥風格也是狠辣瘋癲，加上姓“風”，所以江湖中便給了一個“劍瘋”的外號。”
說到這裡，甯中則輕嘆一聲。
“原本我們都以為這位風師叔當初在劍氣之爭中隕落，沒想到竟然還活著，而且這些年還可能就藏身在我們華山氣宗內，看樣子，是不願意隨著華山劍宗搬離太華山這華山祖庭。”
嶽靈珊恍然道：“原來這“劍瘋”的外號是這樣來的！”
緊接著，嶽靈珊不知道想到了甚麼似的再次詢問道：“娘，為何你和爹爹都有外號，但那位顧少掌門都已經是一流高手了，可卻沒聽誰叫過他的外號？”
對此，甯中則笑了笑道：“這位顧少掌門天縱奇才，實力更是讓人驚歎，天下間又有幾個人有資格給這位顧少掌門取外號？”
嶽靈珊不解道：“甚麼意思？”
甯中則抬手撫了撫女兒的頭髮，目光望向已然遠去的那道白色身影，輕聲解釋道：“江湖之中，武者的外號多是源於兩種方式。”
“第一種，便是江湖中武者切磋後，經由對手認可，根據其武功路數或性格特點所取，比如你那爹爹的“君子劍”，便是當年與衡山派劉正風師兄切磋後，由劉師兄讚譽而來。”
“第二種，便是周圍武林前輩或江湖中人根據其事蹟、武功造詣所贈，久而久之傳揚開來。”
說到這裡，甯中則話音微頓，美眸中閃過一絲敬畏：“而這位顧少掌門天縱奇才，按照朝廷公佈的訊息，還有這幾年來江湖中的傳言，這位顧少掌門雖未正式踏入天人境，卻已然有著斬殺天人境強者的實力。”
“這樣的實力，誰敢妄議？”
“便如武當派的張真人，功參造化，天下無敵，你可曾聽聞有人敢給張真人取甚麼'外號'？“
嶽靈珊歪著頭想了想，搖頭道：“沒有，大家都尊稱張真人。”
“正是如此。”甯中則語氣微微平緩了幾分：“到了張真人那等境界，到了顧少掌門這等實力，天下間又有幾個人有資格給他們取外號？真要是哪個不開眼的給取個不好聽的外號，傳到了當事人耳中，豈不是平白招來禍患？”
“以顧少掌門的實力，便是滅人滿門，也不過翻掌之間。所以江湖中人面對她時哪還敢妄議甚麼外號。”
嶽靈珊恍然大悟，隨即又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那若是取了好聽的呢？比如“劍仙”、“謫仙”之類的？”
“那也不妥。”甯中則失笑道：“這等稱謂太過張揚，並非是每個人都喜歡，到了顧少掌門那等層次，“顧少安”這個姓名本身，便是最好的招牌，比任何外號都更有分量。”
嶽靈珊點了點頭道：“這倒是，以前我從來沒見過爹在聽到一個人的名字時反應這麼大，整個人都抖了抖，一張臉都白了。”
山風拂過，吹起甯中則的衣袂，她望著思過崖的方向，幽幽一嘆：“珊兒，你要記住，在江湖中，沒有外號，往往比有外號更可怕。因為那意味著，此人的實力已經超越了江湖規矩的束縛，達到了一個讓所有人只能仰望，不敢妄加評說的境界。”
嶽靈珊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再望向那山道盡頭時，心中也多了幾分期翼。
“也不知道，以後我會不會也能像他一樣，只是讓人聽到我“嶽靈珊”的名字，就嚇得面無血色。” 半個時辰後。
山路漸陡，石階已盡，取而代之的是蜿蜒於峭壁之間的崎嶇小徑。
兩側古松倒掛，雲霧繚繞，腳下便是萬丈深淵，偶有山風捲過，吹得人衣袍獵獵作響，彷彿隨時要將人捲入那無邊雲海之中。
嶽不群在前引路，身形依舊沉穩，但面色卻愈發凝重。
他雖不信風師叔尚在人世，更不信其就藏身於思過崖，但顧少安言之鑿鑿，又讓他心中不免打鼓。
若風清揚真的一直都待在他華山氣宗內，所圖為何？
行至一處斷崖前，嶽不群腳步微頓，側身道：“顧少掌門，梅姑娘，前面便是思過崖了。”
顧少安抬眸望去，只見一方突出於絕壁之外的巨大岩石平臺映入眼簾。
巖臺約莫十丈方圓，地面凹凸不平，盡被風霜侵蝕得溝壑縱橫，兩面皆是萬仞峭壁，猿猴難攀，正面則是深不見底的懸崖，雲氣蒸騰，時聚時散。
而那巖臺的另外一邊則是一座天然石洞，洞口約一人高，幽深晦暗，洞外散落著幾塊青石，其中一塊平整光滑，顯是常年有人打坐所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洞口上方的石壁。
石壁歷經風雨，斑駁滄桑，其上以利器深深刻著“思過崖”三個大字。
字跡蒼勁有力，入石三分，透著一股凌厲劍意，顯是出自劍道高手之手。
石壁周圍，更有無數縱橫交錯的劍痕，深淺不一，或如游龍，或如驚鴻，在陽光下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山風至此，越發猛烈。
罡風呼嘯，如刀割面，捲起滿地沙塵，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此處便是本門禁地，思過崖，當年劍氣之爭後，本派弟子若有重大過錯，便需在此地面壁，以思己過。那逆徒令狐沖，此前若是犯了錯，便曾在此思過。”
“只可惜，良言肺腑，這逆徒是左耳進，右耳出，絲毫不往心裡去，現如今，到底是招來了殺身之禍。”
顧少安沒有接話，只是緩步走到崖邊，眸光閉合。
下一瞬，隨著顧少安體內劍丸輕顫。
“嗡~”
一聲只有顧少安自己能聽到的劍鳴在體內迴盪，緊接著，一股無形無質的劍念自他眉心湧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瀰漫開來。
劍念瀰漫間，快速的與這太華山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沙，乃至那流動的雲霧、呼嘯的山風相融。
萬事萬物彷彿都在這一刻因顧少安的劍念與顧少安產生了聯絡，也能在頃刻間被顧少安調動，化身為“劍”。
也是在顧少安以劍念融入太華山這一片天地之時，嶽不群駭然發現，眼前的顧少安身上的氣息在剎那間變得巍峨如嶽，浩渺如海。
彷彿顧少安便是這天地以及這太華山。
嶽不群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卻發現明明顧少安與他相隔不到一丈，可偏偏隨著眼睛閉上，他竟是無法感覺到任何來自於顧少安身上的氣息。
能夠在如此近的距離都讓他無法感知到氣息，足以表明，顧少安若是願意，隨時都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的身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十息過後。
彷彿是察覺到了甚麼，顧少安猛地睜開雙眼，眸中似有劍光乍現，刺破虛空。
緩緩轉身，目光投向東南方向，語氣輕緩道：“峨眉派顧少安，今日登門向閣下問責。”
聲音不大，但在劍念和山風的迴盪之中，凝而不散，清晰的傳入東南方向那一片密林之中。
聽到顧少安的聲音，嶽不群也抬眼看向東南方向，臉色多了幾分凝重。
片刻後，在幾人的等待之中，一道身影如大雁一般自山腰處掠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靠近。
而在目光捕捉到這道身影的同時，顧少安也清楚的感受到了這道身影體內傳來的罡氣波動。
直至乘風而起，飄至思過崖上，立於山岩的另外一邊。
幾人看去，見來者是位白鬚青袍老者。
老者神氣抑鬱，臉如金紙，嗓音低沉，神情隱隱帶著幾分蕭索之意。
可明明鬚髮皆白，老者卻神氣內斂，眸子中英華隱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