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師兄,怎麼了?”
見顧少安忽然止步不前,梅絳雪不禁低聲詢問道。
面對梅絳雪所問,顧少安開口道:“沒甚麼,只是遇見一個不該活著的人。”
令狐沖身邊的人,顧少安並沒有印象,但剛剛看令狐沖時,顧少安倒是想到一個詞“物以類聚”。
有道是“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
甚麼樣的人,身邊往往會聚集甚麼樣的人。
令狐沖這樣的人,本性不壞,但天生放蕩不羈。
這樣的人,受不了規矩的約束,喜歡隨性而為。
只要興趣相投,其餘的事情都好說。
而人活世上,需知禮而明禮,知可為和不可為。
這些又恰恰與令狐沖這樣的人不對胃口。
因此,但凡是能夠與令狐沖湊到一起的,只有三種情況。
一種是如甯中則這樣性格溫婉,且願意諄諄教誨真心待令狐沖好的人。
要麼就是離經叛道的人。
其次便是別有用心之人。
再看令狐沖身邊坐著的那人,怎麼看也不是與甯中則那一類人。
三十餘歲,眼神也多淫邪,以短刀為兵刃。
倒是讓顧少安想到了一個人。
聽著顧少安的話,梅絳雪不由再次抬頭看向令狐沖那一桌。
似是在思考顧少安所指的人是誰。
未等梅絳雪想清楚,顧少安已經是抬腳上前,開始朝著令狐沖那一桌走去。
梅絳雪見此連忙跟上。
與此同時,挨著令狐沖坐的那名漢子此刻也注意到了折返回來的顧少安和梅絳雪。
面對兩人,漢子只是掃了一眼顧少安及其手中握著的兵刃後便將目光放在了梅絳雪的身上。
甚至一邊看,一邊端起酒水猛地灌了半碗,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注意到漢子的眼神,梅絳雪面紗下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也濃郁了幾分。
可隨著距離的靠近,見那漢子和令狐沖二人依舊穩穩當當的坐著,絲毫沒有跑的打算,梅絳雪神情也多了幾分凝重。
在梅絳雪看來,能夠讓顧少安主動記下的武者,必然不會是弱手。
此刻坐著的這二人,只怕也是江湖之中鼎鼎有名的高手。
一時間,梅絳雪心中也多了幾分戒備。
很快,隨著雙方距離還有五步之時,顧少安身形一頓。
同時帶著幾分淡漠的聲音響了起來。
“萬里獨行,田伯光?”
聲音入耳,一邊已經酒醉七分的令狐沖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
隨後轉過頭看著顧少安。
“這討要的聲音,怎麼和那個傢伙這麼像?”
而顧少安身旁的梅絳雪在聽到顧少安開口說的這七個字時,面紗下的臉色陡然一變。
峨眉派內,下至尋常弟子,上至滅絕師太,絕塵,絕緣等人,最為痛恨的只有兩種人。
第一種,四處拐人害人的人牙子。
其次便是江湖之中專門辱人清白的採花賊。
而田伯光,便是這採花賊中的佼佼者。
不但好色成性,更是作惡多端。
因採花之事屠人滿門之事絕非少數。
就在顧少安閉關衝擊凝元成罡境界時,田伯光竟是流竄到了峨眉派地界,甚至調戲峨眉派幾名弟子,只不過當時有峨眉派其他長老在,才沒能讓田伯光得逞。
事後滅絕師太以及絕塵師太也曾親自帶人四處搜捕田伯光。
只是這田伯光雖然內功只是後返先天的層次,可偏偏輕功卓越、刀法出眾。
尤其是輕功方面,即便是一些凝氣成元的武者都不見得能比得上。
再加上其獨來獨往,無牽無掛也擅長隱匿蹤跡,竟是讓滅絕師太等人搜尋了半年都無功而返。
梅絳雪也沒想到竟然在這裡遇見了田伯光。
面對顧少安所問,田伯光挑眉道:“嘿?本大爺說好端端的,怎麼會忽然折返回來,合著是衝著本大爺來的。”
末了,田伯光左手抬起,將短刀拍在桌子上,一臉桀驁的看著顧少安道:“說吧!是想要尋仇的苦主,還是那些所謂名門正派的人?”
將田伯光這反應收入眼中,顧少安輕笑一聲。
只是顧少安卻未回應田伯光的話。
能夠主動開口第一句,是因為顧少安想要確定田伯光的身份。
既然現在對方已經預設,明確了田伯光身份之後,顧少安自然不會自降身份與其廢話。
旋即,顧少安偏過頭看向梅絳雪道:“師妹,此獠便交予你了。” 聽到顧少安的話,梅絳雪點了點頭,立刻運轉體內的真氣。
而在梅絳雪動手的瞬間,田伯光便感覺到了梅絳雪體內的真氣波動,剛剛還散漫的神情瞬間收斂了起來。
就在田伯光同樣握緊短刀,體內真氣運轉的瞬間,梅絳雪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拔劍而前。
“鏘”的一聲清越劍鳴,寒光乍現,如一泓秋水傾瀉而出。
梅絳雪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銀色匹練,直取田伯光咽喉,劍勢未至,一股凜冽的劍氣已先聲奪人,將桌上的空酒罈震得“嗡嗡”作響。
“好快!”
田伯光瞳孔驟縮,醉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驚呼一聲,身形向後一仰,整個人如泥鰍般貼著椅背滑開,同時右手緊握刀柄,短刀出鞘的瞬間刀光一閃,竟是後發先至,削向梅絳雪持劍的手腕。
梅絳雪眼睛輕眯,卻不變招,手腕一抖,長劍順勢下沉。
剎那間,劍光暴漲,如朝陽初升,金光萬道,將田伯光整個人都籠罩在劍勢之下。
田伯光只覺眼前一片刺目寒光,那劍氣中蘊含的凝元成罡之力讓他呼吸一窒。
他不敢硬接,腳下連點,施展自身輕功如鬼魅般向側方飄去,同時短刀連環劈出,三十六路快刀中的《亂披風》刀法施展開來,刀光如雪花般密集,試圖以快打快,逼退梅絳雪。
若是換了尋常年輕一些的武者,面對田伯光這快刀,或許還會因為經驗不足而亂了自身節奏。
可這幾年,梅絳雪不但有絕緣師太每日幫著喂招,更能時時得到周芷若和楊豔的指點。
戰鬥經驗豐富異常。
更別說梅絳雪偶爾還能與滅絕師太,古三通等人切磋。
單論戰鬥經驗,絲毫不比面前的田伯光差上多少。
更別說梅絳雪所修煉的武學,除去《金頂綿掌》,《落日劍法》之外,更有顧少安創出來的《雲龍太虛遊》以及《峨眉劍經》。
實力豈是尋常後返先天的武者能比?
此時梅絳雪既然已佔得先手,又豈會給田伯光喘息之機。
她足尖輕點,白衣飄動,如影隨形地跟上,《落日劍法》施展開來,劍勢如長河落日浩浩蕩蕩,連綿不絕。
每一劍刺出,都蘊含著渾厚真氣,劍氣縱橫間,竟將田伯光所有退路盡數封死。
“叮叮叮”
刀劍相交之聲密如連珠,短兵相接之下,火星四濺。
短短不過數招,田伯光臉上的散漫便消失的乾乾淨淨。
“這哪裡來的小娘皮?實力這麼強?”
雖然交手不過十幾招,可田伯光發現引以為傲的快刀在梅絳雪的面前竟然佔不到半點便宜。
而且在田伯光還驚駭的發現梅絳雪的劍法之中,竟是蘊含著一股惶惶如落日的意境。
分明是將劍法修煉到由形轉意後的表現。
幾息後,隨著梅絳雪劍招再次一變,使出了《落日劍法》中的“千峰承暉”後,田伯光終於認出了梅絳雪的劍法。
“峨眉派的劍法?你是峨眉派弟子?”
看著面前的梅絳雪,再看一旁靜立不動的顧少安。
一個不妙的猜想頓時在田伯光心底浮現。
“老子這運氣不會這麼差吧?”
然而,面對田伯光所言,梅絳雪卻是一點回應的想法都沒有。
只見她長劍一圈,劍氣化作一道金色光環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桌椅盡數被劍氣絞碎。田伯光避無可避,只得咬牙硬接,短刀橫檔,“鐺“的一聲巨響,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三步,後背重重撞在牆壁上,胸中氣血翻湧,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如此大的動靜,以及凜冽的劍氣也讓一旁原本酒意上頭的令狐沖驚醒了過來。
注意到此時被壓著打的田伯光,令狐沖驚呼一聲:“田大哥?”
開口的同時,令狐沖已經是抬起右手,五指成爪對準了正揚劍向著田伯光靠近的梅絳雪。
下一瞬,一股沛然的吸力驟然自令狐沖的手中迸發。那吸力陰寒詭譎,如同一個無形的漩渦,憑空生出極強的牽引之力,竟是要將梅絳雪體內的真氣生生抽離出來。
這正是他不久前才學得的《吸星大法》,
也多虧這一門邪功,使得令狐沖在吸了一名後返先天高手的功力後,順勢踏入了後返先天的層次。
此刻令狐沖全力施展《吸星大法》,其掌心的漩渦發出嗚嗚的風聲,連地上的碎木屑都被吸得飛旋而起。
然而,就在這些吸力才剛剛從令狐沖的手中迸發,還未等這些吸力籠罩到梅絳雪時,一邊靜靜佇立的顧少安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緊接著,一抹赤金色的劍氣驟然自令狐沖身前三尺處憑空凝聚。
那劍氣凝如實質,同樣攜帶著煌煌落日之勢,卻比梅絳雪劍中的意境更加磅礴浩瀚,彷彿一輪真正的夕陽墜落,帶著無可抵禦的毀滅氣息悍然而下。
劍氣出現的瞬間,令狐沖以《吸星大法》發出的那些特殊吸力那陰寒的吸攝之力在這一縷三寸的劍氣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劍氣所過之處,《吸星大法》的特殊吸力如雲霧遇烈陽般被輕易破開,消散於無形。
緊接著,在令狐沖驚恐欲絕的眸光中,這一抹赤金劍氣如流星橫空,悍然而至。
令狐沖甚至來不及收回右手,更來不及躲避,只覺小腹一涼,那道劍氣已然沒入他的丹田。
那道劍氣入體之後,並未消散,反而如同一條狂暴的游龍,在他的丹田氣海中肆意絞殺。
瞬息間,令狐沖的丹田如同被刺破的氣球,瞬間被絞得粉碎。
“啊~”
令狐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殘餘的勁氣,也讓令狐沖的身體如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牆壁上,將那堵土牆撞出一個凹坑,隨後軟軟地滑落在地,蜷縮如蝦,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嘴角帶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