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天子望氣，談笑殺人
顧少安緩緩睜開眼，以劍念感受著周圍這些彷彿對著自己朝拜的劍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作為劍客，誰能難不對《萬劍歸宗》這樣的武學生出好奇。
不說其他，單單那一經使出，劍氣如僕見主、如群臣朝拜尊神的畫面，便足以讓任何一個用劍之人心神發燙。
隨著顧少安此前邁入到天劍境，達到“捻指萬物皆可成劍”的層次後也不是沒嘗試過凝聚萬千劍氣，做出那種“劍氣朝拜”的景象。
可那不過是他以境界與劍念，強行所為，畫皮難畫骨。
華麗歸華麗，卻終究差了一口“宗”。
差了一種從根子裡自發歸順的秩序。
不僅如此，這種強行所為也讓顧少安的罡元消耗極大。
可以說只是私底下的玩鬧，不能用於實戰。
直到現在透過【萬劍歸宗】的詞條，掌握這個招式後，顧少安才清楚這所謂的《萬劍歸宗》的原理。
《萬劍歸宗》分為內家心法和劍招。
想要學習《萬劍歸宗》，首先就得以《萬氣自生》的內功廢除武者自身武功，然後透過劍衝廢穴重塑自身經脈，讓自己體內自然而然的生出一股凝聚了劍唸的劍氣。
隨後再以劍氣進行劍衝萬穴，在體內開出萬千支流。
這一個過程，便如同將人體各處穴位化作丹田。
此法一成，便是處處可引、處處可生，更像，隨念而起，隨劍而成，從而達到萬氣自生。
在將體內《萬氣自生》糅合了劍唸的特殊劍氣散至體內穴道之內，此後再以自身氣機成為“宗”，劍念成為“令”引萬劍歸宗。
至此，劍出之時，凌厲無匹的劍勁由體而生，身形可化著一股青煙，勁氣四散瀰漫。
體內劍氣鼓動之時，便能如無數劍氣如狂風暴雨般地飛卷，亦能以劍氣為引，引萬劍朝宗。
不過在顧少安看來，《萬劍歸宗》這門武學強是強，但強得相對。
它對使用者的要求，苛刻得近乎不講理。
罡元不夠深厚，根本就無法將體內穴道盡數以劍氣衝開。
劍道境界不夠高，萬氣雖生卻無令可統，氣散則亂，亂則傷身。
而像顧少安這等——天劍境在身，功力一百八十年，罡元海深厚得如金海沉淵，他用出來的《萬劍歸宗》，威力自然恐怖。
若全力催動，十丈劍域之內劍氣如雨，聚散隨心，殺伐一念而定，其爆發與統御之力，絲毫不遜色於他《峨眉劍經》中的“劍九·一劍隔世”。
但若換成一個尋常凝氣成元的武者，或凝元成罡、尚未凝花者，即便僥倖得了修行之法，能衝開幾處“廢穴”已算天資驚人，萬氣自生更是勉強為之，最終引動的“萬劍”不過是寥寥數十、數百道劍氣，威力頂多與尋常頂尖武學相當。
至於所謂“劍術最高境界”，明顯是誇大的說法。
真若能讓任何人憑此登臨劍道絕巔，這【萬劍歸宗】便不可能只是橙色詞條，更不該與【天劍】那等七彩詞條並列而談。
話雖如此，對顧少安而言，這《萬劍歸宗》延伸而出的，是另外一條特殊的劍道。
並且也是一條直指天劍境但與顧少安自身天劍境截然不同的劍道。
憑藉著這一式《萬劍歸宗》，也能讓顧少安自身劍道得以充盈。
同時這《萬劍歸宗》放在顧少安手中，也算是多了一式特殊的殺招，怎麼算都算是賺的。
念落，顧少安體內罡元以及劍念輕動，周圍凝聚的劍氣頓時如雲煙般散開。
緊接著，顧少安注意力放在最後一個特殊成就寶箱內。
幾息後，三道提示資訊相繼在顧少安面前彈了出來。
【獲取到特殊藥物玉香凝神草*1】
【獲取到特殊武學，《天子望氣術》】
【獲取到天蠶金絲手套*1】
目光掃過三條系統提示後，顧少安眼睛輕眯。
視線定格在《天子望氣術》上。
快速在系統揹包檢視之後，顧少安眸光一凝。
玉香凝神草——特殊藥物，若與他藥配伍調香，可在短時間內提升武者悟性，同時凝神靜心，預防走火入魔。
對武者參悟上乘武學上有著極大的助力，堪稱奇物。
天蠶金絲手套——由天蠶白絲與白金絲以特殊藥物、特殊工藝編織而成，柔薄堅韌，貼手而不礙指間靈動，可抵禦刀劍劈砍與烈火焚燒。更兼天蠶白絲之性，武者催動掌勁時，掌勁之中還能附帶陰寒刺骨的勁意，攻防一體，價值連城。
顧少安指尖輕輕摩挲虛空，腦海中已將這件神兵的歸屬定下。
峨眉派內不缺劍法，卻也有《金頂綿掌》這等掌上功夫。
梅絳雪在掌法一道天資不俗，手中又無真正趁手的兵刃。
再有幾個月正好是梅絳雪生辰。
將這副手套作為禮物，正好合適。
他心念一轉，隨即便將目光重新挪回到《天子望氣術》。
下一瞬，浩瀚的資訊如江海倒灌。
巨量的資訊內並非單純的經文口訣與行功法門，而是還夾雜著天象之理、地勢之勢、山河脈絡、人身三才的對應之變。
那種磅礴，幾乎讓顧少安生出一絲錯覺：自己不是在“學”一門武學，而是在被迫觀看一卷橫貫古今的圖冊。
星辰不再只是星辰。
它們在識海中鋪開成一張巨大的天幕，星輝明滅間，隱隱牽動著四時更迭、陰陽交泰。某些星位的偏移，像是在提示“勢”的起落；某些雲氣的聚散，像是在昭示“機”的生滅。
山河也不再只是山河。
山脈如龍，水脈如筋，城郭如骨，人煙如血。地氣在地底緩緩流動，或聚於峰巒，或散於平原，或被江河切斷，或被峽谷束成一線，每一處形勝，都對應著一處“勢口”。
而當這些宏大之象落回“人”時，便化作更細密、更冷靜的條理：精為根、氣為流、神為主；三者相互牽引，如同天、地、人三才相互映照。
所謂望氣，望的從不是虛無縹緲的“好運氣”，而是執行的軌跡、變化的徵兆、以及由徵兆反推的“下一步”。
單論這《天子望氣術》包含的內容之巨，竟絲毫不在他曾經接觸的弈棋之道與醫道之下。
同樣講究“觀勢”“辨因”“推變”，只不過弈棋推的是局，醫道推的是脈，而這《天子望氣術》推的，是天地與人的“機”。 顧少安雙目輕閉，恍若歸息。
外界風聲、葉響、蟲鳴，漸漸都遠了。
只餘體內罡元與氣血之力徐徐流動，像兩條大河在經脈中循規蹈矩地奔行。
偶爾體內的氣血便會隨之微微一滯，旋即以更細微的節奏重新執行，又或某一段關於“目竅納神”的口訣歸入心中，他的呼吸便會自然而然地變得更長、更緩、更沉。
時間在這種沉浸中失去刻度。
夜色降臨又褪去，晨霧起又散。
直到次日清晨，天光大亮之時，在顧少安的體內忽然多出了一股特殊的能量時，一道系統提示音忽然在顧少安面前彈出。
【天子望氣術第一層入門，成就點+100】
顧少安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他的眼神仍舊平靜，卻像是多了一層“看透”的重量。
緊接著，一縷全新的力量悄然浮現，它既非罡元的厚重熾烈，也非氣血的滾燙雄渾，更不同於純粹精神力的空靈飄忽。
它更像是一種被“術”淬鍊過的神意之能，介於精神與氣機之間，卻能落在雙目上。
在這一股能量注入雙眸之後，顧少安的雙眸便泛起一層淡金。
金意極淺，不刺目，卻讓人一眼便覺不凡。
他抬眸望向林間。
天地，彷彿在這一刻變得截然不同。
風不再只是無形的拂動，在他眼中，風有了顏色，有了紋理，有了清晰的流動軌跡。
哪一縷風來自何處，繞過哪棵樹幹，在哪片枝葉間分流，又在何處匯成迴旋的漩渦，盡數一覽無餘。
再看樹木。
枝幹與葉脈之間，竟有極淡的“氣”在流轉，像是草木自身的精氣緩慢吐納。
某些老樹氣機厚重、根部地氣相連，呈現出一種沉穩的暗青。
某些新木生機旺盛，精氣外溢，則偏向明亮的淺綠。
甚至連地面，落葉堆積處，因腐化生熱，地氣略浮。
石縫陰溼處，寒氣更重，地勢之“陰”在他眼中如薄紗般覆著。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像是習慣性地把一切“看見”都化作可用的結論。
“這就是，所謂的天子望氣嗎？天象、地勢、人氣，原來並不是玄乎其玄的傳說，而是變得清晰可見。”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輕輕一劃，彷彿在畫一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線條，那是風的走向，是地氣的起伏，是林間“勢”的脈絡。
而當他將視線輕輕一轉，落在自己身上時，顧少安甚至能隱約“看見”體內罡元的流動更顯清晰，哪一處經脈更盛，哪一處穴竅更靈，哪一縷劍念在何處鳴動，都比以往直觀了數倍。
““天子望氣，談笑殺人”當真是名不虛傳”。
到此刻，顧少安才真正明白，這八個字的份量。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金意在眸中漸漸斂去，卻並未消失，只是沉入更深處，像一枚被收起的印璽，隨時可再度加蓋於雙目之上。
相比玉香凝神草的“助悟”、相比天蠶金絲手套的“護身”，這門術法的價值，幾乎無法用“寶物”二字去概括。
因為它改變的不是一場勝負。
而是改變一個人看世界的方式。
顧少安點開武學資訊的剎那，一股浩瀚而古老的意蘊便撲面而來，像是塵封萬年的青銅門被推開，門後並非文字，而是山河、星斗、與人間氣數。
此術脫胎於上古軒轅黃帝所創的軒轅望氣法。相傳黃帝於崆峒山得廣成子授《自然經》後，觀天象以定時序，察地勢以辨龍脈，進而推演山河氣機之流，開創望氣之法。
其能觀天象、察地勢、辨人氣。
觀天象，便知大勢起伏：風雨將至，星輝偏移，皆有先兆。高手爭命，很多時候勝負不在招式，而在“勢”。
勢先動一步，人便先死一步。
察地勢，便知山川藏鋒，哪裡氣機鬱結可借力，哪裡地脈虛浮易折斷，哪裡是生門，哪裡是死地。
人在地上鬥，終究離不開地。
懂地勢者，便等於提前佔了半步棋。
而最可怕的，是辨人氣。
一旦《天子望氣術》修煉到高深境界，修煉者便能以《天子望氣術》觀人三才，所謂“三才”，分別為天、地、人，落在武者身上，正好對應武者的精氣神。
尋常武者看對手，只能看招式快慢、真元強弱。
可修行《天子望氣術》者，卻能“看見”對手的精氣神如何運轉。
這便是“窺破三才之變”。
窺破之後，很多東西就不再是猜測，對方真元一動，是要提氣強攻，還是要回防蓄勢。
對方神意一顫，是要強行拔高境界，還是心神出現裂隙。
對方氣血一逆，是暗傷復發，還是強行催功，皆能盡收眼底。
甚至在戰後，只要有機會觀望一次敵人體內精氣神的運轉路線，便等於在心裡刻下了一張“氣機圖譜”。
下一次交手，對方但凡有半點異動，顧少安便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從而達到料敵先機。
憑藉這《天子望氣術》，足以讓任何一名武者實力陡然提升數倍，甚至達到同等境界之中罕逢敵手的程度。
強大之處，可想而知。
即便是顧少安如今的實力和眼界，在親自感受過這《天子望氣術》的玄妙後，都不禁為這特殊秘法強大而心驚。
就腦海中《天子望氣術》的內容所述，若是顧少安自身能夠將《天子望氣術》修煉到最高層次，甚至能夠憑藉這《天子望氣術》清晰的觀察到風勢，人勢甚至天地萬物。
配合顧少安自身天劍境，足以讓顧少安自身的實力再次提升到一個駭人的層次。
只是，《天子望氣術》固然強大，可修煉的難度，也遠超顧少安此前接觸的所有武學。
即便是顧少安，都不敢預估需要耗費多久的時間才能將這一門武學修煉到最高的層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