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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第463章 九州之外,蘊龍之地

2026-02-28 作者:黑白大團子

第463章 九州之外,蘊龍之地

朱厚照的手指微微一緊,指節發白。

他當然懂顧少安所說,正是因為懂,他才更無法反駁。

重器不受韁繩,帝王就睡不安穩。

所以朱厚照才會忍不住伸手,才會想把這柄劍納入鞘中。

納不入,便想折斷。

顧少安看著朱厚照,像是把他心底那點最深的恐懼當眾點破。

“你接受不了的,從來不是顧某做了甚麼,而是顧某存在本身,就意味著你並非天下唯一的主宰。”

“你從小被教導的是,皇權至高。可現實是皇權需要倚仗武力,倚仗人心,倚仗一套能轉得動的秩序。”

“當你發現有人能用劍改變你的秩序,你就會本能地想毀掉他。”

“上官幫主想要的是權,但他更明白權從何而來,來自秩序,來自交易,來自各方都還能活下去的平衡。”

“他若在那個位置上,首先想的不會是如何讓天下只聽我一人之言,而是如何讓天下別亂,因為他知道一旦天下亂了,最先死的往往不是別人,而是他這個皇帝。”

“而你不一樣,你從來不怕天下大亂,甚至不介意自己製造一場“天下大亂””

這句話極冷。

卻又極準。

便如這幾年有關青龍會的事情以及原本朱厚照計劃之中大魏國與大元國的事情,朱厚照深知兩國會因為他的計劃而動盪。

可朱厚照並不在意這動盪會導致多少人家破人亡,朱厚照在意的,只是這個結果。

也是在這一刻,朱厚照忽然明白了顧少安為何會選擇上官金虹古假扮他,而非是別人。

只因顧少安真正要的不是一個聽話的皇帝,而是一個“懂得怕”的人。

只因為心存畏懼,才會怕天下紛亂,怕人心散亂,同樣也會怕顧少安。

這種怕,會讓人學會權衡。

權衡,便會安分。

營寨內外依舊有著一線天的峽谷內吹出來的穀風。

只是朱厚照忽然感覺這峽谷內吹出來的風,莫名讓人有些發冷。

良久,朱厚照嘆了口氣。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朱厚照並未昧著良心說些自降身份惹人發笑的話,而是思索了片刻後認可的點了點頭。

“若換了是我,確實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與其去賭下一個皇帝會如何對待你和你背後的峨眉派,倒不如從一開始就將這個賭注抓在自己的手中,成為決策者。”

末了,朱厚照稍稍停頓後再次說道:“在朕看來,其實你和朕是一種人。”

開口時,朱厚照眸光之中不再是天子居高臨下的審視,而是一種近乎同類之間的辨認。

“你我都不甘屈居人下。”

“你也好,朕也罷,都不會把命運交給別人,不會把身家性命寄託在所謂的善意與情分上。若有一條路能讓局勢盡在掌握,便一定會走那條路,若有人擋了路,便一定會想辦法繞開,繞不開,就只能把那人搬走。”

朱厚照咳了一聲,喉間泛起一絲鐵鏽味,他卻像渾然不覺,只自顧自地往下說:

“不同的是,朕生在皇宮。”

“皇宮給了朕底氣,給了朕最好的老師、最全的權柄、最鋒利的刀,朝廷的法度、禁軍的甲冑、天人境的供奉、以及那枚玉璽所代表的名分。”

“只要朕坐在那張椅子上,朕說的話就能變成聖旨,朕想做的事就能變成國策。哪怕做錯了,也有無數人替朕圓,替朕遮,替朕把錯誤寫成‘深謀遠慮’。”

說到這裡,朱厚照自嘲般扯了扯唇角,眼底卻浮起一層更深的冷意:“可皇宮也是牢籠。”

“它把朕框在帝皇之道里,把朕框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幻覺裡。朕習慣了萬人俯首,便更無法容忍有人不跪,朕習慣了天下盡在掌中,便更無法容忍掌心裡出現一根刺。”

“所以朕的上限,從一開始就被定死了,朕只能用皇帝的方式去贏。”

“朕能借的力越多,朕就越離不開這些力,朕越離不開,朕就越怕失去。越怕失去,越想把一切都攥緊。”

他看著顧少安,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像是羨,又像是恨,更多的卻是明白後的無奈:“你則不同。”

“你生在峨眉,峨眉給不了你朕的那些東西。它沒有朝堂的名分,沒有皇城的高牆,也沒有能讓百官俯首的印信,它能給你的,只有規矩、清靜、與一條靠自己往上走的路。”

“可也正因為如此,你沒有被像朕一樣被“皇帝”這兩個字框死。”

“而你的依仗,是你自己。”

“只要你的劍還在,只要你的修為還在,只要你還活著,再精巧的局,也不過是一張紙,再高明的算計,也不過是一個笑話。”

“朕被宮牆托起,也被宮牆封頂;你被峨眉放在地上,卻因此.沒有上限。”

穀風穿營而過,帶起些許的黃沙在空中飛舞。

朱厚照忽然笑了笑,笑意淡得幾乎看不見。

“所以朕敗給你,不冤。”

“朕輸的是身在局中,你贏的是跳出局外。”    說完,他的目光掠過顧少安,又掠過不遠處壓著呼吸、強行穩住心緒的上官金虹,語氣裡忽然多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只是顧少安,你以為你跳出了局,實際上你只是把局換了個更大的棋盤。”

“從你決定插手龍椅那個位置上的人選開始,你以及您背後的峨眉派,就註定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不管是那個位置上坐的是甚麼人,以後必然會將你與峨眉派當作第一心腹大患。”

顧少安神色平靜依舊。

“這一點,顧某心中清楚,但好處是隻要顧某還在這個世上一天,就能一日無憂,而非是如現在這樣,被坐在龍椅上的人步步算計,逼得顧某不得不出手,直至弄出一個更大的爛攤子?”

說到這裡,顧少安話語一轉。

“此外,以顧某的能力,邁入天人境後,壽漲三百。邁入天人境之上的坐照境,壽增千年,憑一己之力讓峨眉派能夠延續千年,若真在顧某不在後,峨眉派的後人無法守住峨眉派,顧某亦是問心無愧。”

聽著顧少安所言,朱厚照眸光微微晃動。

自古以來,王朝更替,卻從未有過哪個王朝存在的時間超過千年。

顧少安卻能夠憑藉一人之力護得峨眉派延續千年,這依然是潑天的運勢。

即便是千年後峨眉派不在,又有何妨?

更何況,峨眉派若真能連綿千年,其底蘊深厚,必然不在少林之下。

到時候,即便是這天下江山更替,可又有誰敢貿貿然打那時的峨眉派主意?

朱厚照本來只是想要誅心,卻沒想到顧少安考慮的竟然這樣的長遠和周到。

對此,朱厚照嘆了口氣道:“峨眉派也確實是好運道,竟然會出了你這麼一個異數,如若你能夠出生在皇室,以你的天賦和實力,能夠護得峨眉派延綿千年,或許也能讓我朱家皇朝,成為第一個延綿千年的王朝。”

話音落下,朱厚照搖了搖頭,不等顧少安回應繼續道:“玉璽朕可以給你,但在將玉璽交給你之前,朕想要知曉一些事情。”

聞言,顧少安略微沉吟後開口道:“你想問向雨田的事情?”

朱厚照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沒有立刻點頭,只是又咳了兩聲,像是怕一開口就把最後那點氣力散盡。可即便如此,他仍強撐著那份天子的從容,緩慢而清晰地說道:

“不錯。”

“百曉生的身份,朕查過,並無問題,但從現在來看,朕對於百曉生從來都不瞭解,你能夠知曉百曉生的真實身份是向雨田,必然瞭解更多,朕想要知道,向雨田的背後,是不是大隋國的皇室。”

面對朱厚照所問,顧少安沒有避諱,也沒有故作高深,只用一種近乎陳述的語氣,把朱厚照現在最好奇的問題答案說了出來。

“九州之外,還有神州。”

聽到這句話,朱厚照瞳孔驟縮,連咳嗽都停了一瞬。

就連遠處的上官金虹,臉色也在這一瞬間變得愕然了起來。

聽著顧少安一口道出“九州之外,還有神州”,朱厚照那口強撐著的氣,像是被人自胸口抽走了一截。

他從未想過,“天下”二字還能被人拆開。

更沒想過,他朱家所謂江山社稷、龍椅玉璽,在更廣闊的天地裡,竟可能只是某種佈局中的一枚釘子、一段養料。

遠處的上官金虹同樣怔住了。

他這一生縱橫江湖,見過無數秘辛,可“九州”“神州”這種說法,已經不是秘辛,而是直接把他腳下的地都掀開,讓他看見地底下還有更深的深淵。

顧少安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說一段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我們此處,名為九州大地。但九州並非世界全部,只是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九州之外,有神州大地。神州之中,王朝更替更烈,疆域之大,遠勝九州。”

朱厚照喉結滾動,聲音發啞:“這與向雨田,有何關係?”

顧少安看著他,淡淡吐出一口氣:“關係很大。”

“神州大地有一國,名為大夏,彼時諸國並立、戰火不斷,大夏卻忽然中興,短短數十年橫掃諸國,一統天下,立無上皇朝,威震神州。”

“可世間從無千秋萬代之朝,大夏也不例外。”

“千年前,大夏龍脈龍氣將盡,氣數漸衰。大夏皇族用盡靈物秘法,也只能延緩龍氣消耗,卻無法逆轉,龍氣一旦枯竭,龍脈破損,天下必亂,大夏覆滅幾乎是註定之事。”

朱厚照聽到“龍脈龍氣”,指尖下意識按在衣襟之內玉璽的位置。

他是皇帝,自然最明白這種詞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名分”背後的根,意味著朝廷壓天下的那條看不見的線。

顧少安繼續道:“要讓大夏續命,唯一的辦法,是孕育新龍脈,以新龍氣續舊龍脈。”

“恰好當時神州有一宗門,名為天機門,掌陣法地理,藏有外力蘊養龍脈之法。”

“其方法為擇一處有“蘊龍格局”的風水寶地,以大陣封絕天地,然後以“皇朝興衰更替”時所生的龐大氣運為養料,長期蘊養,孕育出一條新龍脈。”

說到這裡,顧少安抬眼,目光穿過營帳、穿過穀風、穿過這片九州的山河,像是看見了更久遠、更冷酷的東西。

“而九州大地,便是被選中的那處封印之地。”

“九州的王朝更替、江山改易、戰亂興起、太平盛世等等這些在你我眼中是天下大事,但在天機門與大夏皇族眼中,都是陣中養料。”

“像向雨田這樣的人,便是被大夏皇朝精挑細選送入到九州大地內的人,他們的存在,一是為了確保封印大陣不出岔子,二來確保龍脈蘊養進度不被破壞,三來清理可能導致九州脫軌的變數。”

“大隋在九州稱雄,也只是陣中一段氣運,向雨田的背後,是神州大地的大夏皇族,歷代百曉閣的百曉生,都是大夏皇族的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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