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投桃報李，歷來如是
迎著兩人的微變的目光，顧少安並未故弄玄虛直言道：“武者劍道邁入人劍合一境界後，能夠讓武者自身對於劍招以及自身的罡元，劍法招式的掌控再次提升，劍隨念生，確實對武者實力的提升不小。”
“不過變化更大的，還是在劍客的劍念變化上。”
“劍唸到了人劍合一，劍念也能如罡元一樣被人所控，並且也能以劍念牽引天地之力，讓武者招式威力大幅度的提升。”
“但進入人劍合一後，劍念最大的變化，是心念一動，劍念便能如水銀落地，念能落地”
話音未落，顧少安體內劍丸輕顫。
霎時間，不管是孫小紅還是古三通都有感覺自己周身每一寸的面板，空間都好像被一層極薄的東西包裹，無聲、無色，卻無所不在。
實力最低的孫小紅更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古三通以及孫白髮則是在細細感受著周圍充斥的這些劍念。
這時，顧少安開口道：“當劍念頃刻間充斥周圍，它就不再只是我的劍念，而是一個範圍，我將他稱之為，劍域。”
“在這劍域之內，我的劍念無處不在，我的感知也會瞬間提升數倍，敵人任何的動作在我的劍念中都會放緩數倍，便如棋者對弈，敵人落子的瞬間，我已知你要落在哪裡，從而料敵先機。”
孫白髮的手指在旱菸杆上輕輕一頓，也明白了為何方才面對顧少安時，他總有一種所有猜想和攻擊被顧少安看透的感覺。
古三通嘀咕道：“這感覺，倒是和武學達到以意化域後差不多。”
顧少安頷首道：“不錯！單單這個方面，看起來差不多，實則天差地別。”
說著，顧少安抬起手中竹枝，同時，一片竹葉也被顧少安的操控緩緩飄動到他的右邊。
顧少安手中竹枝向著左邊輕輕一點。
下一刻，在孫白髮三人愕然的視線之中，懸於顧少安右邊的竹葉竟是驟然化作齏粉隨風而散。
“你這是怎麼做到的？”
回過神後，古三通第一時間詢問道。
顧少安回應道：“這便是劍域裡的一個特性，武學的以意化域，是以罡元配合自身武學讓勁氣充斥周身，以意化域後，凝聚的勁氣也只能如細雨靡靡，但劍念卻是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便如我現在劍域能夠達到十丈範圍，五丈之內，天涯咫尺，念動而劍至。”
隨後，顧少安手中竹枝輕輕一揮。
原本在林間亂走的氣流忽然“收束”，不再四面散逸，而是繞著他緩慢迴旋；那些被剛才棒風震落的細碎竹葉，本該繼續飄墜，此刻卻像落入一片無形的水面，懸停漂浮在顧少安的周身。
“到了這一個層次，劍客的劍念，已經足以能牽動外勢。”
“外勢”二字剛剛落下，顧少安右手輕抬，手中竹枝豎起。
緊接著，竹林深處響起了一串極細的“沙沙”聲，並非風吹，而像無數竹葉同時被某種韻律輕拂了一下。
隨後，顧少安指尖上一縷勁風被凝聚到顧少安的竹枝頂端。
在幾人的注視之中，隨著一縷縷青色的勁風不斷聚集而來，顧少安指尖這些勁風竟是凝聚成一道寸長的青色小劍。
孫白髮和古三通眼神微凝。
以自身武學引動天地之勢，兩人都能夠做到。
但引動和操控，完全是兩碼事。
若是將天地之勢比作一個棍子，那麼在他們的手中，這一根棍子只能麻木的揮動。
可在顧少安的手中，這一根棍子卻是能夠變軟變硬，甚至轉彎。
隨心所欲的使用。
“高手戰鬥，往往需要注重天時地利人和，若能因地制宜，勝算也能更高，而天地之勢亦是如此。”
“當武者的武學能夠踏入“以意化域”的層次，便藉著自身武學的勢引動天地之勢，藉著這天地之勢讓自身武學威力有所提升。”
“邁入人劍合一境界後，劍客的劍念也能做到這一步，但不同的是，透過體內的劍念，並非是引動天地之勢，而是操控天地之勢，妙用自然更多。”
聽著顧少安的講述，古三通，孫白髮以及孫小紅都在細細咀嚼著這些資訊。
少頃，孫白髮詢問道：“你剛剛說的，僅憑人劍合一的境界還不至於讓你實力提升到這個層次，是甚麼意思？”
顧少安輕聲道：“劍道第三境雖然強大，可實則也就只是比以意化域的層次略高罷了，之所以我能在方才與孫老交手時會這麼輕鬆，是因為，我現在所處的境界，並非是劍道第三境。”
古三通愕然道：“難道第三境後還有更高的境界？”
顧少安不假思索道：“武道無垠，人劍合一，說到底，不過還是在武者和劍的默契聯絡上，豈會是劍道之極？”
孫白髮問道：“人劍合一的境界後，是甚麼境界？”
面對孫白髮所問，顧少安開口道：“天劍境”。
聽著顧少安這一個劍道境界的名字，孫白髮神色一滯，似有被“天劍”二字所攝。
“這一個境界與人劍合一相比會有何不同？”
面對孫白髮所問，顧少安略微思索了一番沉聲說道：“以自身劍念為引，風雲為劍，黃沙為劍，春雨為劍，目光所浸之處，捻指萬物，皆可為劍。” “意動萬物以成招，天地萬物皆為劍，是為天劍。”
話音剛剛落下，顧少安把手中那截尋常竹枝輕輕往地上一甩，待到竹枝入土的瞬間。
整個竹林驟然開始起風了。
緊接著，葉尖的露、土裡的溼、空氣裡薄得看不見的霧，全都沿著一種極細微的軌跡朝顧少安靠近。
本就是為了演示，顧少安並沒有將這個過程加快，而是放的極慢。
直至三息後，周圍的水汽匯聚成一滴水珠懸浮於顧少安的身前。
也是在這個時候，顧少安右手抬起，食指屈指在這水珠上輕彈。
動作隨意得像是彈去指尖沾上的溼意。
“叮。”
一聲極輕極脆的鳴響在水珠內部盪開，像玉珠落盤，又像劍鳴藏於水底，清冷卻不刺耳。
下一瞬，那滴圓潤飽滿的水珠竟是化作一縷薄若蟬翼的淡藍色寸長劍氣向著旁邊掠出。
“嗤——”
像鋒刃劃過繃緊的絲綢，又像冰面被劃開一道細線的聲音在林間響起。
當這縷破空聲入耳的瞬間，不管是孫白髮還是古三通，後脊都忍不住竄出一股涼意。
隨後，在眾人的目光之中，劍氣所過之處地面被整齊剖開，一道長約十丈的狹長溝壑自三丈外延伸出去，筆直得近乎刻意。
溝壑不寬，卻深達半丈，邊緣平滑得可怕，像被某種極細的刀口一刀裁開。
劍氣所過之處，沿途的竹子皆是被悄然的分成兩半。
驚起一片“簌簌”聲。
“嘶~”
將這一個過程收入眼中，別說是孫小紅了，就連古三通以及孫白髮，望著遠處那道狹長的溝壑久久無言。
剛剛顧少安屈指輕彈水珠的過程中，古三通以及孫白髮如此近的距離，都沒有感覺到顧少安體內有罡元的波動。
換而言之，顧少安方才這一下，僅僅只是依靠自身的劍念達成的。
若是方才再配合罡元，那一縷劍氣，威力又能增添多少？
“天劍境，天劍境”
孫白髮如同夢囈般不斷的重複著這三個字，只覺腦子一片混亂。
就在這時，顧少安再次開口：“想要邁入兵道的第三個境界，需要滿足兩個條件，第一，自身對於武器上的造詣，其二，兵唸的強弱。”
“孫老的《天機棒法》我也曾多次領教，可以說已入化境，在用棍方面，放眼天下怕是都沒有人能夠與孫老相比。”
“而孫老的意境如擎天之勢，即是擎天，當有一往無前，捨我其誰的霸氣。”
“可兵念為人念，人念在心，心氣若是沒了，何談更進一步。”
“如此，看似一窗之隔，實則天差地別。”
在顧少安看來，孫白髮在棍道上的造詣，火候絕對夠了。
但武道之路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這個“進”，指的便是武者自身的心氣和心念。
孫白髮這些年雖然一直在維持自身的修煉，可心境卻已經是和其年齡一樣暮氣沉沉。
若非如此，以孫白髮的勢力，豈會避讓現在的上官金虹？
孫白髮本身就通透，面對顧少安這番話，如何不知曉之所以他現在還未能更進一步，讓自身邁入人棍合一的境界，完全是他自身心境所累。
想到這裡，孫白髮搖了搖頭：“看樣子，真的是扮豬吃虎久了，自己都快成豬了。”
末了，孫白髮抬頭看向顧少安道：“老頭子今日算是被你上了一課啊！”
顧少安笑了笑道：“對前輩有幫助就好。”
對於孫白髮，顧少安心中一直是抱有感激和敬意。
在顧少安年幼時，若非是有孫白髮幾次指點，顧少安在武道之路上，也不可能如此的順利。
現在孫白髮武學上遇見了問題，顧少安自然不會藏拙。
投桃報李，歷來如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