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你確定你不是天人境？（第三更）
孫白髮聞言，轉過頭，看著古三通那張已經發腮，臉上滿是期待的臉，孫白髮眼睛眯了眯。
人老成精，孫白髮活了這麼多年，豈會看不出古三通現在沒安好心。
可古三通這話，偏偏戳到了他心窩子裡。
孫白髮在棍道第二境卡了太多年了。
不是沒悟性，也不是沒機緣。
可那道坎，就像一根插進骨頭裡的刺，平日裡不碰也罷，一旦有人提起，便疼得他睡不著。
雖說他與顧少安修煉的並非是同一種武器，但武道本是一條河，分支再多，源頭也就那一處。
一法通，萬法通。
若能從顧少安的人劍合一里面看出一點門道，哪怕只是一絲火星，也足夠他這根老柴燒上三年五載，甚至有望跨過那道無形的坎，踏入人棍合一的層次。
因此，略微沉吟後，孫白髮深呼吸一口氣。
隨後腳下一點，身形如老猿掠枝移動到了三丈外，右手上的旱菸杆在手腕一轉，煙桿頭斜斜指向地面。
他抬眼看向顧少安，目光鋒銳，臉上卻沒有半分輕佻，反而帶著幾分鄭重。
將孫白髮的動作收入眼中，古三通“嘿嘿”一笑，然後拉著孫小紅幾個閃身便到了五丈外。
見此，顧少安右手抬起，周圍竹葉無風自起，五丈外一根竹枝便這樣乘風而起落於顧少安的手中。
隨著顧少安手腕輕轉，竹枝上面的翠綠竹葉盡數跌落。
明明顧少安此刻握住的是竹枝，可在孫白髮劍唸的感知之中，此時的顧少安整個人氣息竟是完美的融入到了這竹林之中。
如若孫白髮閉上眼睛，他可以肯定他絕對感覺不到任何顧少安的氣息。
再次深呼吸後，孫白髮眼神一沉，罡元瞬間湧動。
“嗖——”
下一瞬，只見孫白髮身形一晃，如老猿攀枝，腳尖點地兩次，瞬間便掠至顧少安的身前。
他不說話，旱菸杆橫在胸前，棍身一寸寸抬起，老舊的銅鍋在罡元的注入中此刻竟是泛出一線冷光。
霎那間，周遭的竹葉竟無風自顫，彷彿有一股無形氣勁從他足下鋪開，壓得地面塵沙貼伏。
下一刻。
“轟——”
只聽孫白髮腳下炸響一聲悶雷般的踏地，緊接著，孫白髮整個人像被一根繃到極致的弓弦彈出，與顧少安之間的距離瞬間由三丈化為三尺。
也因其速度過快，使得孫白髮衣袍後襬被氣浪扯起，貼著地面飛速靠近時卷出一道灰線，竹葉被卷飛至半空簌簌成雨。
同一時間，孫白髮手中的旱菸杆抬起。
旱菸杆的棍頭微微一顫，顫出三道殘影，像同一瞬間落下三枚棋子，近乎同一時間點向顧少安的咽喉、眉心、心口。
“嗤！嗤！嗤！”
三棍點出，氣勁凝如針，破空聲尖細得刺耳。
每一聲都像針穿綢帛，快得即便是在古三通的眼中，都隱約只剩三束灰白的線。
這時，古三通才發現，之前孫白髮與他戰鬥時，根本就沒有動用全力。
“這老小子，藏得真深。”
場中，面對孫白髮的攻擊，顧少安沒有退半步。
他只是抬起手中竹枝，自然的像是尋常幼童舞動棍棒一樣。
“嗒。”
下一秒，竹枝尖橫空，那朝著顧少安衝去的三點殘影像被一滴水抹開，瞬間消失不見。
眼見顧少安如此輕易的將他這快若閃電的三棍破除，孫白髮眸光一凝，棍勢不收，反而借那一滑的偏勢讓旱菸杆一沉一翻。
棍身像蛇一樣貼地遊走，下一瞬猛然掀起，不是挑，是“掀”。
地面塵沙被棍風捲成一道波浪，浪頭直撲顧少安膝下，竹葉被掀得倒飛，竹竿齊齊一震，發出成片“嗡嗡”的低鳴。
棍勢掀起的一刻，空氣都像被撕開，風壓拍在臉上發疼。
顧少安恍若未聞，只是手中竹枝輕輕往下一壓，壓在棍身掀起的中段，正壓在那股“浪頭”最滿的剎那。
“嗒。”
一道輕微的聲音響起，卻像按住了一口將沸的鍋，那道塵沙浪頭瞬間塌下去，風壓從顧少安身前分開，左右兩股掠過他身體兩側，撲向後方竹林，把幾株細竹壓得彎腰作揖。
孫白髮一聲低喝，胸腔像鼓，聲浪震得近處竹葉齊齊一抖。
旱菸杆順勢上擰，漫天的棍影化作一張密不透風的大網，遮天蔽日般向著顧少安籠罩。
每一道棍影，都帶著一種如天地傾覆的駭然感，震人心魄。
棍影橫空，帶起的破空聲也不再尖細，而是厚重的轟鳴，像整片風都被他擰成一根繩，抽下來。
見此，顧少安手中竹枝不疾不徐輕然點出。
這一點，周圍漫天風勢瞬間被牽引而動，化作無數青色的柳絮。
同一時間，孫白髮便感覺自己好似闖入了一片盡皆被柳絮充斥的湖泊，目光所及，皆是青色的柳絮。
而他所有的攻擊皆是被這些青色的柳絮覆蓋。
“鐺，鐺，鐺”如金石交擊的聲音不斷的迴盪在竹林內。
道道的勁氣不斷的以孫白髮和顧少安為中心逸散開來。
漸漸的，滴滴冷汗開始順著孫白髮的臉頰滑落。 古三通視線放在顧少安雙腳的位置。
發現直到現在，顧少安的雙腳竟然都未移動分毫。
不僅如此，在古三通的目光中，顧少安與孫白髮周圍的空地已經多出了近百的凹痕。
就像是被人以粗壯的棍子強行砸下似的。
而讓古三通心中微驚的是，兩人周身泥土地上留下的痕跡，一看便是孫白髮《天機棒法》的勁氣，厚重卻沒有半點鋒銳之氣。
也就是說，與孫白髮這連番的交手，顧少安竟是做到讓自身的勁氣沒有半點浪費和逸散。
古三通也能夠做到這一點。
可前提是，古三通面對的，只是後天境或是那些後返先天境的武者。
唯有實力早已經不在一個層次，方才能夠做到如顧少安現在這樣，出招時胸有成竹，讓自己每一份勁力都恰好到處。
可關鍵在於，現在正瘋狂進攻顧少安的，並非是江湖中的九流武者，而是兵器譜上排名第一的天機老人孫白髮啊！
顧少安的強，古三通一直心有體會。
單單從上一次從武當出來後，面對屠百川這個天人境的武者，顧少安卻能以凝元成罡的境界將其斬殺，便足以見得顧少安實力之強。
可上一次面對屠百川時，顧少安給古三通的壓迫感都沒有這麼強。
對此，古三通腦中忍不住升起一個疑問。
“人劍合一的境界，對於武者實力的提升，有這麼大嗎？”
場中，此刻的孫白髮久攻不下，口中忽然發出一聲低喝。
隨後，便見他忽然踏進半步，整個人的氣勢陡然壓低，像把一座山從雲端壓到人眼前。
緊接著，孫白髮旱菸杆一轉，手中旱菸杆平平遞出，樸素得像農夫遞出一根木棍。
但就在孫白髮手中旱菸杆遞出，一股沛然的氣勢驀然自孫白髮體內迸發。
同時，孫白髮周身十丈範圍內，皆是被一股股無形的勁氣充斥。
周圍的竹葉彷彿同時被按住，連沙沙聲都停了半瞬。
空氣被壓得發沉，遠處觀戰的古三通和孫小紅都感覺耳膜一緊，像聽見了無聲的巨浪。
面對孫白髮這一棍，顧少安臉上笑容不減，抬手間竹枝看似隨意一點。
“叮——”
棍與竹一觸的瞬間，如同冰裂的清脆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股駭然的氣浪猛然炸開，塵沙外翻成環，竹葉被震得滿天亂飛，竹林深處一片“嘩啦啦”的傾倒聲，像浪拍礁石。
連帶著孫白髮自身都忍不住在這些氣浪之中後退一步。
可風浪中心，顧少安卻彷彿處於另外一處空間，周身彷彿立著一面面無形的屏障，使得顧少安的衣角都沒有半點的掀起。
而在孫白髮的感知之中，此刻的顧少安手中竹枝上好似多了一股無形的能量，將觸及他的那些氣浪一分為二。
看著對面站立的顧少安，孫白髮擺了擺手道：“不打了，再打的話，老頭子心境怕是都得出問題。”
《天機棒法》為孫家絕學，取“天機”二字，自然是有演算之意。
其棒法與傅採林《奕劍術》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皆是將自己周身化作棋盤，將自身和敵人視為棋子，步步為營。
可今日，面對顧少安，孫白髮卻感覺自己所有的意圖都像是被顧少安看破一樣。
不管孫白髮如何攻擊，顧少安手中的那根細長竹枝，總能以一種讓人憋悶的“恰到好處”將他的招式化解。
甚至有一種顧少安的手中的竹枝只不過是隨意揮動，可偏偏每次他都是主動撞上去的錯覺。
而且孫白髮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顧少安動手時，每次調動的罡元極少，也並未動用自身“舉輕若重”的技巧。
也就是說，若是顧少安真的想要動手擊敗他，他根本就撐不到現在。
想到這裡，孫白髮忍不住一臉古怪的看著顧少安道：“小子，你確定你現在沒有邁入天人境？你這實力，不對勁啊！”
面對孫白髮所問，顧少安開口笑道：“晚輩現在精氣神三種都還未凝聚成花，自然還未進入到天人境。”
孫白髮皺眉道：“沒進入到天人境，可你這實力，強的有些過了吧？你確定劍道第三境，能夠讓你實力提升到這個層次？”
和尋常勢力不同，孫白髮的家族存在的時間很長了。
長到在孫白髮家族裡面，記錄了很多即便是對於江湖中那些一流勢力甚至天人境的高手都不知曉的隱秘。
其中，也就有對武者踏入劍道第三境後實力的一些變化。
孫白髮可以肯定，能夠邁入劍道第三境的武者都會很強。
但就算再強，也不至於如顧少安現在這樣，同在凝元成罡的層次，但實力卻大到這種近乎讓人絕望的程度。
說話時，孫白髮不禁想到了十年前在大同府的時候。
那時的顧少安，不過才剛剛邁入後返先天的境界，實力放眼江湖，不能說九流，但也入不了孫白髮的眼。
可誰能夠想到，短短十年的時間，當時的少年郎，實力竟然已經達到讓他這個天機老人都需要仰視的地步了。
想著，看對面雲淡風輕，身上半點塵埃都不沾的顧少安，孫白髮此刻才是真真切切體會到了甚麼叫作：“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
腦中念頭升起，孫白髮的身上，忽然多了幾分暮氣。
對於孫白髮所言，顧少安稍稍沉吟後開口道：“若只是邁入人劍合一的境界，實力提升固然大，但確實還不至於達到這種程度。”
聽到顧少安所言，孫白髮以及古三通皆心中一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