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另類的人刀合一
和天魔琴一樣,圓月門的《神刀斬》,亦是根據這把帶有魔性的彎刀所創。
唯有圓月彎刀配合,才能夠將圓月門的《神刀斬》發揮到最大。
若是沒有圓月彎刀,《神刀斬》這門武學的威力就要大打折扣。
這也是為何之前面對黃雪梅時,任東海不是對手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與天魔琴不同的是,圓月彎刀這把兵刃,自身帶著魔性。
能夠在不知不覺之中影響到持刀人。
致使持刀之人變得嗜殺。
圓月門之所以會被打上魔教的標識,也與這把魔刀脫不了干係。
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任鎮北原本就已經是被殺意侵蝕了,只是往日中還能憑藉著自身的修為和意志將這魔性和體內的殺意壓制住。
但隨著顧少安和黃雪梅今日前往圓月門殺了任東海,使得任鎮北徹底被殺意侵蝕,從而走火入魔。
聽到顧少安所言,黃雪梅眼睛輕眯,隨後十指如飛花快速的在天魔琴的琴絃上拂過。
清脆冷冽的琴音響起間,如海浪般連綿的音波向著場中那被血色罡元包裹的枯瘦身影而去。
可面對這些撲面而至的音波,任鎮北只是站在原地,沒有任何的動作。
然而,就在那幾道音波即將觸及任鎮北周身三尺範圍的血色罡元時。
“嗡~”
一聲奇異的刀鳴驟然任鎮北手中那青如遠山的圓月彎刀上自行傳出。
這刀鳴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穿透力,彷彿月下空谷的迴響,又似冷雨敲窗的寂寥。
刀鳴響起的瞬間,那幾道襲來的無形音波,竟如同冬日暖陽下的薄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潰散。
面對這一幕,黃雪梅眸光中掠過一絲清晰的訝異。
任鎮北似乎對剛才發生的一切毫無所覺,或者說根本不在意,猩紅的雙眼依舊死死盯著黃雪梅。
只是握著圓月彎刀的手越發的用力,指節都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見此,黃雪梅眼睛輕眯,體內精純的罡元毫無保留地朝著天魔琴灌注而去。
“錚——”
一聲裂帛般的尖銳琴音炸響。
琴音迴盪的瞬間,一道凝練無比、長達五丈、通體呈現深邃青碧之色的巨大音刃,自天魔琴前方憑空凝聚。
這一擊,幾乎抽掉了黃雪梅近五成的罡元,威力遠超之前對付任東海時的任何一招。
青色音刃攜著摧枯拉朽之勢,瞬息間跨越十丈的距離,斬向任鎮北。
音刃未至,那凌厲無匹的鋒銳之氣,已將他周身的血色罡元激得劇烈波動,彷彿隨時會被切開。
然而,面對這蘊含了恐怖罡元以及勁氣的特殊音刃,任鎮北那雙猩紅的眼眸中,不見絲毫理智的應對,只是在那青色音刃即將臨體的剎那,握著圓月彎刀的右手由下而上,朝著那巨大的青色音刃隨意一揚!
一道同樣青色的刀罡自圓月彎刀的刀刃上流淌而出。
刀罡接觸到巨大青色音刃的瞬間,竟是以一種悍然之勢將那威勢驚人的五丈音刃一分為二。
被剖開的音刃甚至來不及爆發其中的震盪能量,便在接觸到那彎月刀光的同時,結構崩毀,能量逸散,化作漫天青色的光點,迅速湮滅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陣紊亂的氣流。
黃雪梅面色驟然一變,冰冷的眸光中也被驚愕之色所充斥。
顯然沒想到她凝聚的音刃,竟是會如此輕易的被破開。
與此同時,任鎮北似乎對自己這一刀的成果毫不在意,猩紅的眼睛看了看手中微微鳴顫、似乎帶著幾分興奮與飢渴的彎刀,又看向了高臺上臉色凝重的黃雪梅,嘴角咧開一個猙獰而殘忍的弧度。
“嘭!”
下一瞬,隨著任鎮北腳下堅硬的石板應聲炸裂,任鎮北那被血紅罡元包裹的枯瘦身影,已如同一支被強弓硬弩射出的血色箭矢,以快得超出常人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撕裂空氣,筆直地射向黃雪梅。
五丈的距離,在他腳下彷彿縮地成寸,瞬間便被跨越過半。
快到讓黃雪梅都隱隱只能捕捉到殘影。
人未至,那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冰冷殺意,已然撲面而來。
即便是黃雪梅的心志,在感覺到這股殺意之時,都本能的心中一緊,有了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黃雪梅瞳孔驟縮,雙手已然搭在琴絃上,正準備施展《天龍八音》應對時。
“吼——”
一聲威嚴、雄渾、彷彿自九霄雲外傳來、又似從大地深處響起的龍吟之聲,毫無徵兆地在上空轟然炸響。
之間,亦是在任鎮北衝鋒路徑的正前方,轟然炸響!
聲音之中那磅礴而剛猛的聲浪,竟是使得周圍空中充斥的凜然殺意都為之一滯。
同一時間,心神完全被殺戮支配的任鎮北,那猩紅的瞳孔猛地一縮,握著圓月彎刀的右手自下而上,反手一撩。
一道凝練如實質、長約三丈的凌厲刀罡,自刀尖迸發而出。
刀罡過處,空氣被無聲切開,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青色痕跡,彷彿將空間都割裂了!
黃雪梅抬頭看去,恰好看見刀罡與空中一條咆哮而下的龍型勁氣相撞。
“轟!”
隨著轟鳴之聲響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狂暴如漣漪一般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在這股強勁無匹的對沖氣浪衝擊下,任鎮北那原本一往無前的疾衝之勢也是隨之一滯,然後雙腳擦著地面,向後滑退了丈許距離,才勉強穩住身形,周身的血色罡元劇烈波動。
剛剛還在飛簷上的顧少安,如似清風而落。
雙腳落地的瞬間,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勁風自顧少安身後迸發,黃雪梅只覺身體一輕,整個人便不由自主地被這股柔和力量托起,如同柳絮般向後飄飛了兩丈。
同時,顧少安的聲音也在黃雪梅的耳邊響了起來。 “你現在《天龍八音》的造詣不夠,還是我來吧!”
《神刀斬》作為圓月門的絕學,刀法招式初始看似平淡無奇,但每一式刀法都蘊含了凜然的殺機,且虛實難辨。
尤其是配合自身殺意和本身帶有魔性的圓月彎刀時,威力更是駭然。
而顧少安還從任鎮北的身上感覺到了一股明顯的刀念。
從這刀唸的強度來看,任鎮北分明也邁入到刀道第二境。
再加上任鎮北現如今精氣神三花都要盡數孕育完成,除去自身罡元外,一身精氣神皆能夠調動。
如此底蘊,即便是正常狀態下,以黃雪梅現在的實力,都不是任鎮北的對手。
更何況現在的任鎮北因為殺意噬心的原因,和手中圓月彎刀隱隱有了幾分人刀合一。
雖然這種人刀合一可以稱之為另類,完全是因為圓月彎刀裡面的魔性所致。
卻也讓任鎮北的實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就顧少安的眼光來看,現在的任鎮北,自身的實力,比起朱無視或是魔師龐斑都還要強幾分,甚至已經不在朝廷那位天人境屠百川之下。
看著顧少安入場,黃雪梅也沒有再動身,而是在緩一口氣後一躍而起到了飛簷上,左手拖琴,右手放在琴絃上,一副隨時準備出手的姿態。
場內,任鎮北猩紅的眼睛落在顧少安的身上,手中圓月彎刀似乎也因任鎮北體內不斷沸騰的殺意而不斷震顫,發出淒冷的刀鳴之聲。
目光落於任鎮北的身上,顧少安的眼中也帶著幾分好奇。
武者走火入魔從而被殺意噬心的狀態,自古有之。
但真實看見,這還是顧少安的頭一次。
也是在顧少安目光落於任鎮北身上時,任鎮北的口中忽然開口:“死”。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周身血色的罡元便如火山般轟然爆發,整個人再次化作一道血色殘影,手中圓月彎刀拖曳出一道淒冷絕倫的青虹,直取顧少安心口。
這一次,刀勢更快,更狠,魔刀顫鳴聲中,那直透神魂的孤寂與殺意更是濃烈了數倍。
面對悍然殺來的任鎮北,顧少安左手所握的倚天劍輕動。
“鏘——”
一聲清越如鳳鳴的劍吟,陡然自他腰間響起。
劍柄落入右手的瞬間,一道璀璨如秋水的劍光已經是橫於他與任鎮北手中青虹中間。
刀劍相碰的瞬間,一股沛然的巨力便將任鎮北震得後退三步。
但下一刻,任鎮北卻是再次悍然揚刀發出一道丈長的刀罡直衝顧少安中門。
見此,顧少安手腕輕轉,倚天劍劍尖劃出一道看似輕柔、靈動,如春風拂過嫩柳般的弧線。
這一劍不快,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劍勢也似乎全無殺傷力。
但就在這輕柔的劍弧劃過空氣的剎那,任鎮北那狂暴劈來的青色刀罡,卻彷彿撞入了一團無形的、充滿韌性的金色柳絮之中,原本一往無前的凌厲勢頭,竟被這股柔和卻無處不在的劍意悄然消解、引偏了三分。
使得刀罡恰好擦著顧少安的衣角掠過,斬碎了他身後的假山。
面對這一幕,任鎮北身形詭異一折,圓月彎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刁鑽狠辣的弧線,斬向顧少安下盤,刀風淒厲,青芒如毒蛇吐信。
顧少安腳步微錯,身形如同夕陽下被微風帶起的落葉,向後飄退半步,恰到好處地避開了這陰險的一刀,隨後倚天劍順勢斜撩,劍光在昏黃的天色映照下,竟似帶著一抹夕陽餘暉般的暖色,柔和卻綿密,如晚風拂面,無聲無息地拂向任鎮北持刀的手腕。
任鎮北低吼一聲,刀勢急轉,圓月彎刀迴旋格擋。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火星四濺!
任鎮北只覺手腕一麻,一股陰柔卻後勁綿長的劍勁透過刀身傳來,竟讓他氣血微微一滯。
他心頭警兆陡生,狂吼著強行催動血色罡元,圓月彎刀陡然爆發出刺目的青紅光芒,刀勢一變,剎那間,彷彿有數十道、數百道淒冷的青色刀影同時出現,如同狂風暴雨,又如群魔亂舞,從四面八方籠罩向顧少安。
面對這鋪天蓋地、鬼哭神嚎般的刀影,顧少安卻是不閃不避,手中倚天劍輕輕一顫,剎那間,劍光分化。
劍三,千柳。
霎時間,成百上千金色細密、靈動的劍光,如同春日湖畔千萬條隨風搖曳的柳枝,驟然綻放,每一道劍光,都精準無比地迎上了一道襲來的刀影。
“叮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碰撞聲響成一片,劍氣與刀罡瘋狂絞殺、湮滅!
任鎮北那看似無窮無盡的刀影狂潮,竟被這看似柔弱、實則綿密堅韌到極致的“千柳”劍勢,硬生生地全部擋下、消弭於無形。
甚至,有幾道格外靈動的“柳枝”劍光,如同毒蛇尋隙,穿透了刀影的縫隙,在任鎮北的圓月彎刀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痕,恐怖的力道逼得任鎮北不得不急退數步。
反觀顧少安,此時則是得勢不饒人,身形如影隨形,欺近的瞬間,劍勢陡然又變得輕靈飄逸起來,劍光流轉間,漫天聚集而來的風勢恍若二月春風,將顧少安此時劍指周圍凝聚的漫天金色柳絮以一種溫潤之感送至了任鎮北的身前。
即便是任鎮北已經竭力的揮動手中圓刀,刀光在身前編織成一層密不透風的刀網,可卻依舊有著一道金色如柳絮的劍光趁著輕風而至,輕易的撕開了他的刀網,然後落於他的左臂,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
劇痛讓任鎮北身體一顫,眼中的猩紅光芒卻更盛,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周身血色罡元盡數全部灌注於手中圓月彎刀之中。
隨著圓月彎刀的刀身亮起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紅與深青交織的詭異光芒後,彎刀再一次向著顧少安揮出。
在黃雪梅以及其他圓月門的人眼中,只看到一道凝練到極致、悽豔到極致、也快到極致的紅青交纏的細線,憑空出現在顧少安身前。
那不是刀罡,那是刀鋒本身撕裂空氣、切割光線留下的殘影。
刀未至,那凝聚了任鎮北畢生修為、魔刀全部兇威、以及無邊殺意死志的恐怖鋒銳之氣,已經讓所有人都感覺一種心底發寒的感覺。
面對任鎮北這一刀,顧少安的臉上,依舊是平靜如水,只是手中倚天劍的劍勢陡然變得無比輕盈、迅捷、空靈。
在劍光與那刀罡相處的瞬間,劍光便如寒冬臘月,有人以最輕柔的動作,拂去枝頭最輕薄的雪花,撫平了圓月彎刀上那暗紅與深青的勁氣,然後再從任鎮北的脖間掠過。
《峨眉劍經》,劍七·拂雪。
戰鬥寫了很久,所以晚了點!下一章作者菌儘快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