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聖潔倩影
得知了這穗靈花的作用後,黃雪梅輕輕點了點頭然後便收回了目光,依舊單手負手,靜靜地站在一邊。
顧少安也相繼將剩下的一些盒子開啟。
剩下的盒子裡雖然沒有如穗靈花以及黑木旬波花這樣價值高昂,但同樣也不可多得。
若顧少安甚至峨眉派想要收集到的話,都只能依靠運氣。
就在這時,黃雪梅開口道:“這些奇花異草,稍後我會安排人手送到你峨眉去,讓你過來看看,只是為了確保有沒有對你而言特別重要或是珍貴的藥物,由你自己先行處理。”
不等顧少安開口,黃雪梅出聲道:“比起你做的,這些東西不過只是身外物,用得上,就無需拒絕。”
顧少安雖然不是挾恩圖報的人,卻也並非矯情的人。
就這天龍秘庫裡的藥物,確實都是顧少安平日中用得上的。
旋即,顧少安回應道:“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黃雪梅點了點頭後沒再說甚麼,轉身帶著顧少安離開了秘庫。
返回到聽雨軒後,黃雪梅詢問道:“接下來你是準備直接返回峨眉?”
顧少安點了點頭示意。
距離訊息送往峨眉已經過了半個月。
距離宴請八方的時間估計雖說還有有兩個多月。
可作為峨眉派現在的少掌門,也是峨眉派真正意義上凝元成罡的武者,顧少安越早返回峨眉,滅絕師太等人也越能早日心安。
一番閒談後,顧少安也未過多的停留。
將剛剛拿到的兩種藥物放入包袱裡面後,便向著山頂入口而去。
“黃姑娘珍重。”
“保重!”
話音落下,顧少安提氣縱身,身形好似白羽一般輕盈的向著山下飄去。
幾個起落間,身形便已經到了山腰。
百息後,隨著顧少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黃雪梅方才緩緩轉身。
而在轉身的瞬間,黃雪梅眼中的平和便被冷冽所充斥。
“來人!”
冷漠而傲然的聲音剛剛落下,數道身影便從兩邊雜草中閃出,半跪在黃雪梅的身前。
“吩咐下去,三日後,前往信陽府,肅清天龍門。”
面對黃雪梅所言,身前跪地的一名天龍門長老抬起頭:“掌門昨日才離世,我們是不是”
然而,未等這名天龍門長老後面的話說完,黃雪梅揹負在身後的右手忽然抬起,手背微微後彎後猛然前推。
“轟!”
下一秒,一股渾厚的掌勁瞬間透掌而出轟在這名天龍門長老的肩頭,將其掀飛數丈後重重摔落在地。
“我是吩咐,沒和你商量。”
聲音冷漠輕緩,冷漠,卻又帶著一股凜然的霸道。
黃雪梅緩緩轉身掃了剩下的幾人一眼。
“還有意見嗎?”
剩下幾名天龍門長老連忙恭聲道:“謹遵少掌門令。”
聞言,黃雪梅皺了皺眉,隨後開口道:“你們叫本座甚麼?”
聲音之中的冷漠和不滿引得跪在地上的幾名天龍門長老身體抖了抖。
其中一人思索一番後快速開口道:“謹遵掌門令。”
另外幾人聞言,也相繼開口附和。
至此,黃雪梅才隨意的擺了擺手示意。
山風呼嘯,吹動了黃雪梅的衣角。
可黃雪梅身上的睥睨氣勢,卻如同火焰一樣,在這山風的吹拂之中,越發的旺盛。
四月的氣息如輕煙般瀰漫在蜀中大地。
時值正午,雖已入春,但連日幾場微雨的浸潤,讓渝州城依然帶著一股溼漉漉的清涼之意。
天光並不算明媚,幾片稀薄的雲絮慵懶地浮著,陽光便從雲隙間篩下,落在城內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光影斑駁。
空氣裡混雜著雨後泥土的微腥、沿街食肆蒸騰而出的飯菜油香,以及角落裡不甚潔淨之處飄散的淡淡異味。
行人的步履踏過積水未乾的石板,發出“啪嗒”的輕響。
街邊垂柳吐出嫩芽,青翠欲滴,在這溼漉漉的底色下,愈發顯得生機盎然。
顧少安步履從容地穿行在渝州府城的街巷間。
一身金白長衫,配著挺拔的身姿,出眾的氣質以及相貌,使得街上來往的女子忍不住目光頻頻落於顧少安的身上,眸光生亮。
抵達渝州府後,以顧少安現在的腳程,想要趕回峨眉派,不過也就是幾天的時間。
一路不停,直至到了最為熱鬧繁華的城東時,顧少安才放緩了腳步,時而進入一些商鋪或點心鋪子,挑選著給周芷若,楊豔以及梅絳雪的禮物。
半個時辰後。
懷揣著剛剛買的幾件首飾重新走在街上,就在顧少安思考著到哪裡去祭自己的五臟廟時,一陣喧鬧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
眺目望去,卻見十幾丈外街口稍顯空闊處,已然圍了一圈看客。
顧少安蹙了下眉,但渝州府屬於峨眉派的勢力範圍,顧少安還是上前。
隨著臨近,卻見人群中心,一個年輕女子跪伏在地上,髮髻鬆散,鬢角凌亂,身上僅穿著一件洗得發白、還打著幾處補丁的粗布麻衣。
雖然穿著清貧,可女子的相貌還算是姣好。
完全算是小家碧玉的型別。
她身前鋪著一張白布,上面像是以木炭寫下了一行大字。
“賣身葬父,紋銀二十兩”。
女子頭深深埋著,單薄的雙肩不住地劇烈顫抖。
搭配著那姣好的面容,倒是給人幾分我見猶憐之感。
此時在女子的身前,則是站著數人。
為首一人則是身著雲水藍錦袍、頭戴束髮玉冠的年輕公子哥。
其身後跟著四五名叉腰挺肚、面目兇橫的家丁僕從。 相貌尋常,膀大腰圓,眉宇間透著難掩的驕橫與刻薄。
此時這公子哥正眼神輕佻地瞟著地上跪著的女子,小臉以及身段上相繼掃過。
當看著女子胸前那寬大衣服都掩蓋不住的丰韻時,更是忍不住嚥了嚥唾沫。
只是,當他的目光掠過地上那張寫著“二十兩”的白布,鼻孔裡立刻發出一聲極為響亮的“嗤”笑。
“呵!二十兩,本公子宅裡的下人下葬前前後後也不過才花了三兩銀子,一個下賤漢子下葬,也值當二十兩紋銀?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錦袍公子哥的腳尖漫不經心地踢了踢女子面前盛放零星銅錢的破碗,銅錢叮噹作響。
隨後將目光落在女子低垂的臉上。
看著此刻滿面淚痕、我見猶憐的女子,其眼梢依舊不禁浮現出一抹淫邪之意。
他摸了摸下巴,唇角勾起一絲倨傲的弧度,豎起五根手指,像是施捨般開了金口。
“本公子今日心善,賞你這五兩,讓你去埋了你死鬼老爹,事情辦完後乖乖跟本公子走。”
那女子聞言,猛地抬起頭,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般滾落。
她雙唇顫抖,眼中滿是哀求和悽惶:“公、公子,行行好,求您給多給一些吧!小女家中尚有老母和年僅七歲的幼弟,幼弟病體初愈,家中已無粒米,小女子賣身後剩下的銀錢,是給家人活命的錢啊”
她說著,又重重地磕下頭去,額頭觸到溼冷的石板,發出“砰砰”的聲響。
“活命的錢?”公子哥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色驟然一沉,聲音拔高八度,陰鷙地盯著女子,“活不起就別活!你老孃和弟弟死不死,關老子屁事?給你五兩,是老子看你有點姿色,二十兩,也不看看自己值不值價。”
面對這一幕,圍觀的百姓中,頓時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議論。
“嘖,劉扒皮家的二少爺,又出來禍害人了。”
“買副棺材都得三兩銀子了,再請人安葬,五兩銀子,估計就剩個幾十文,老爹死了,剩下孤兒寡母的,沒個漢子養家,剩下那幾十文錢夠甚麼?這劉二月太黑了吧!”
“唉!這姑娘怕是要遭殃了。”
“小聲點!被他聽見就完了!”
接連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人群后面的顧少安雖然同樣皺眉,但他的視線卻是放在地上那張白布上,眼中似是在思考著甚麼。
可不等顧少安多想,面對眾人指責與厭惡的議論,姓劉的公子哥忍不住臉色一沉,猛地轉過頭環掃了一眼人群。
“一幫下賤的東西,本公子的事情也是你們能亂嚼舌根的?皮癢了是吧?”
隨著姓劉的公子哥開口,他身後那幾個家丁也同樣目光不善的掃向眾人。
被這些家丁盯著,剛剛開口的那些人也一個個縮了縮脖子。
見此,姓劉的公子哥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但也因周圍這些人的指責,姓劉的公子哥彷彿也失去了耐心。
看著額頭碰地,卻始終沒有答應的女子,姓劉的公子哥冷哼道:“不識抬舉的東西。來人,把她給我帶走!一會兒將五兩銀子送到她家裡去便是。”
那些家丁如狼似虎,轟然應“是”,兩個家丁獰笑著便上前將那女子從地上架了起來。
面對這一幕,女子臉上滿是慌亂之色。
“不要,放了我,求公子高抬貴手,救命,救命.”
看著場中強行搶人的劉姓公子哥,顧少安眉頭輕皺。
驕橫跋扈的富家公子,絕望哀求的女子以及粗暴蠻橫的家丁,再加上週遭人群敢怒不敢言的壓抑,構成了一幅並不算少見,卻令人心生厭惡的灰暗畫卷。
面對這一幕,顧少安眉頭輕皺。
然而,就在他手中不知道何時已經多出了兩枚銅錢時,彷彿是感覺到了甚麼似的,顧少安的目光忽然輕移。
也是在視線觸及到空中的瞬間,在顧少安的眼中,兩顆大小不一的石子如同離弦的箭矢在空中劃過不偏不倚地打中了那兩名正死死架著女子胳膊上
“哎喲!”
“呃!”
隨著兩聲痛呼響起,剛剛還一左一右架著女子的兩名家丁只覺胳膊一痛,如同被抽走了骨頭一樣軟軟垂落。
失去家丁的控制,女子踉蹌跌落在地,然後驚慌中手腳並用的爬回到之前的位置,瑟瑟發抖的樣子,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下一秒,一道倩影如同清風託送而來,姿態輕靈得近乎翩然仙姿,越過人群。
待到臨近之時,來人足尖在一名圍觀者背上揹著的籮筐邊緣輕輕一點,借力一個空翻後,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優美弧線落於場內。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這道倩影身上。
女子膚似白玉,眉如遠山,眼似秋水,一頭烏亮如緞的長髮並未刻意梳理,只用一根天然的、略帶彎曲紋路的木簪鬆鬆地在腦後挽了個最簡單的髻,額際散落幾縷碎髮,更添幾分隨性與不羈。
單論相貌,絕對遠在剛剛那賣身葬父的女子之上。
一襲勁裝讓女子的身形既顯得婀娜,又將女子的身段襯托的修長。
明明衣服不過是白色的粗布裁剪而成,可在女子的身上,竟硬生生襯出了一種華服都沒有的聖潔和高貴。
最攝人心魄的,還是她的眼睛!
眼神明亮如寒潭星子,又深邃得彷彿能映照出人心最深處。
此刻這雙眼中沒有刻意的冷漠,也沒有被眼前混亂激起的明顯怒火,只有一種極度純粹的堅定與明澈,如同出鞘的無鋒古劍,平靜中蘊含著能斬斷一切汙穢的銳氣。
看著忽然出現在場中,左手握著一把佩劍的女子,顧少安眉頭輕挑。
只因在顧少安的感知之中,面前的女子,剛剛運轉輕功時,其體內竟然傳出的,竟是真元的波動。
換而言之,面前這名看起來不過也剛剛二十出頭的女子,內功造詣上,赫然也達到了凝氣成元。
凝氣成元的高手雖然遠不像凝氣成罡這般稀少。
可放在江湖之中,卻也不至於達到隨處可見的情況。
更別說如女子這樣年輕的凝氣成元。
自然就更加少見了。
不僅如此。
顧少安能夠在女子的身上,感覺到一股特殊的銳利之意。
這種銳利之意,並非是自身的氣質。
而是一種因常年浸染劍道獨有的銳利之意。
感覺,倒是與當初孫白髮給顧少安演示劍道第二境時的氣息有點相似。
雖然只是相似,但足以表明了,視線中這個容貌和氣質出眾的女子,在劍道上,很有可能邁入到了劍道第二境。
晚了點!見諒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