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匿名信(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訂!)
離開匯豐大廈,坐進車裡,陳秉文的臉色沉了下來。
趙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沒多問,發動了車子。
車內很安靜。
他靠在椅背,閉上眼睛,快速覆盤剛才與沈弼的會面。
沈弼的態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想直接從匯豐手裡買下那%的和黃股份,希望渺茫。
沈弼甚至沒給報價的機會,直接用“需要董事會漫長流程”這種官方託辭搪塞過去。
陳秉文幾乎可以肯定,沈弼和李家成之間,恐怕早已達成了某種默契,甚至可能連具體的交易框架都談得七七八八了。
所以他才能如此氣定神閒,連那封質疑合規的匿名信都沒能讓他真正緊張起來。
但就這麼放棄?
絕無可能。
匯豐這條路堵死了,那就換一條路走。
直接收購不行,那就阻止李家成順利拿到。
只要李家成拿不到控股權,和黃這塊肥肉就還在砧板上,未來自己就還有機會。
如果讓李家成輕鬆入主和黃,以其能力和資源,再想虎口奪食就難如登天了。
怎麼阻止?
陳秉文的大腦飛速運轉。
硬拼資金,現階段不是最佳選擇。
需要借力打力。
他的思路逐漸清晰,一個計劃在腦中成形。
匯豐想悄悄把事情辦成,怕的就是節外生枝。
那他就偏要把水攪渾,把潛在的反對者都引出來。
而最大的反對者會,自然是和黃現有的其他重要股東,尤其是太古、怡和那些英資大行。
他們能坐視匯豐把和黃的控制權交給李家成這個“華資暴發戶”嗎?
陳秉文覺得可能性極低。
英資洋行之間的合作雖有,但暗地裡的競爭和互相瞧不起更是根深蒂固。
太古、怡和這些老牌英資,恐怕絕不會樂意看到李家成騎到他們頭上。
回到偉業大廈,陳秉文讓秘書把方文山、凌佩儀和顧永賢請了過來。
“匯豐這條路,看來是走不通了。沈弼的態度很明確,恐怕已經物色好了買家。
據我猜測,很可能這個潛在的買家很可能是長江實業的李家成。”
三人很快到齊。
方文山看到陳秉文的神色,心裡咯噔一下,知道匯豐那邊談得不順利。
“陳生,匯豐那邊”方文山試探著問道。
陳秉文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
“匯豐這條路,看來是走不通了。
沈弼的態度很明確,他不會把和黃股份賣給我們。”
陳秉文開門見山說道,“李家成應該已經和他達成了某種默契。
所以,我們得換條路走。”
凌佩儀皺眉問道:“陳生,你的意思是?”
“阻止李家成拿到匯豐的股份。”
陳秉文手指敲了敲桌面,“匯豐雖然是大股東,但和黃還有其他重要股東,比如太古集團、怡和洋行,還有總經理韋理代表的管理層。
如果這些人集體反對,匯豐也不能一意孤行。”
顧永賢道:“陳生,從法律和程式上講,匯豐作為大股東,有權處置自身資產。
但如果交易引發其他股東強烈反對,甚至提起訴訟或要求召開特別股東大會,匯豐也會面臨很大壓力。
尤其是如果涉及英資內部矛盾,沈弼可能會重新考慮。”
“沒錯。”陳秉文點頭,“我們要做的就是點燃這個火藥桶。
目前和黃的主要股東持股比例,太古持股約8%,怡和持股6%,韋理和管理層持股約6%,加上我們的10.8%,以及一些散戶和機構。
陳秉文想了想,繼續說道,“我們要以‘匯豐內部人士’的口吻,寫一封匿名信,發給太古、怡和、韋理以及其他持股超過3%的股東。
信的內容要暗示匯豐正在秘密與李家成以及我們糖心資本見面,準備將和黃集團的股份出售,損害其他股東利益。”
凌佩儀有些擔憂:“陳生,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他們能信嗎?” 陳秉文看向凌佩儀,說道:“就是要讓他們猜。
信裡不直接下結論,只說匯豐在同時接觸多家潛在買家,包括長江實業和糖心資本。
讓收信人自己判斷誰更可能成交。”
說著,他轉向顧永賢:“顧律師,信由你來寫,要寫得似是而非。
重點突出匯豐為快速套現可能低價出售,損害其他股東利益。
太古和怡和最吃這一套。”
顧永賢立即領會:“明白。
我會暗示匯豐可能以友誼價將股份賣給關係密切的買家,違背商業公平原則。”
方文山笑道:“這樣一來,只要挑起太古和怡和的警惕心,讓他們意識到李家成接手和黃,對他們而言並非好事,甚至是一種威脅。
他們必定會主動出手阻撓。”
“沒錯。”陳秉文點點頭,笑著對三人說道,“太古和怡和,這些老牌英資洋行,骨子裡是看不上本地華商的,尤其忌憚像李家成這樣的闖入者瓜分他們的核心利益。
他們絕不會坐視匯豐把和黃這塊肥肉輕易交給一個他們眼中的暴發戶。
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把火點起來,讓他們去和匯豐、和李家成博弈。”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匿名信要做得更逼真,透過我們在海外註冊的空殼公司轉發,經律師行轉交,務必不能直接關聯到我們。
但要確保韋理、太古的施雅迪、怡和的紐璧堅能第一時間看到。”
“明白。我會處理得不留痕跡。”顧永賢鄭重應道。
他知道,這步棋風險不小,一旦被查出是糖心資本在背後煽風點火,會徹底得罪匯豐和英資圈子。
但商場如戰場,有時不得不兵行險著。
他賭的就是太古和怡和固有的傲慢與對既得利益的維護之心,賭他們無法容忍李家成輕易入主和黃。
幾天後,太古集團主席施雅迪和怡和集團大班紐璧堅幾乎在同一時間,透過各自的渠道,收到了一封措辭隱晦卻資訊量巨大的匿名信函。
正如陳秉文所料,這封信在兩家英資巨頭的內部引發了軒然大波。
在太古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施雅迪放下信紙,臉色陰沉地對一旁的財務總監說道:“匯豐這是想幹甚麼?
沈弼難道忘了自己的立場?
和黃再不濟,也曾是英資的招牌之一。
私下接觸李家成和糖心資本,他難道想扶植一個華資來接管?”
財務總監回應道:“爵士,這封信來歷不明,內容還需核實”
“無風不起浪!”施雅迪打斷他,“沈弼近來的舉動本就有些反常。
匯豐持有和黃股權本就敏感,他選擇在這個時機出售,物件還是那個最近風頭正勁的李家成?
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真實意圖。
我們必須立刻向匯豐董事會表達我們的嚴重關切!
絕不能讓匯豐單方面決定和黃的未來!”
與此同時,在怡和洋行,紐璧堅的反應更為激烈。
怡和與李家成早在之前的九龍倉爭奪戰中就結下了樑子,對此更是高度敏感。
“又是這個李家成!”紐璧堅將信紙狠狠的拍在辦公桌上,“他的手伸得太長了!
九龍倉的教訓還不夠嗎?
現在居然又盯上了和黃!
匯豐如果真把股權賣給他,無疑是引狼入室!”
說完,他撥通了太古施雅迪大班的電話。
“紐璧堅,信你收到了吧?”電話一接通,沒等紐壁堅開口,施雅迪就開門見山問道,“沈弼這步棋,走得夠隱蔽的。”
“收到了。”紐璧堅聲音冷硬,“他想把和黃當私產處理?問過我們這些老股東沒有?
李家成.哼,上次九龍倉的賬還沒算清,他的手伸得太長了。”
“我們不能坐視不管。”施雅迪冷聲說道,“我建議,我們聯名向匯豐董事會提交一份正式質詢函,要求沈弼就必須就和黃股份處置一事,向全體董事做出詳盡說明,並承諾任何重大決策必須經過董事會批准程式。”
“正合我意。”紐璧堅立刻同意,“我讓秘書立刻起草函件。
另外,我覺得有必要私下約談幾位與我們交好的獨立董事,提前溝通,爭取支援。”
“好。我們分頭行動。”施雅迪補充道,“另外,我會讓法務部研究一下,從公司章程和股東協議裡找找,看有沒有能制約匯豐單方面行動的條款。”
英資陣營內部潛藏的矛盾與猜忌,被這封匿名信瞬間點燃。
太古和怡和基於其維護英資傳統利益格局的本能,以及對華商勢力崛起的天然警惕,迅速達成共識,決定聯手向匯豐施壓。
而且,正如陳秉文猜測的一樣,不管是太古還是怡和,都選擇性的忽略了匿名信中糖心資本的存在。
因為在他們眼中,以食品飲料為主業的糖心資本遠遠沒有以地產為主業的長江實業威脅大。
同為英資巨頭,股份互持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管是太古還是怡和,都持有匯豐銀行的股份,同時太古和怡和的大班也是匯豐董事會的董事。
沈弼私下準備賣掉匯豐持有的和黃股份,在一定程度上,已經侵犯了他們的根本利益。
所以,兩位大班第一時間就將矛頭對準了沈弼。
當天下午,一份措辭嚴厲的聯名質詢函就擺在了沈弼的辦公桌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