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廣交會(求月票推薦票求追讀)
程龍同意去韓國,為陳記的產品宣傳造勢。
陳秉文自然要在產品端加一把力,讓宣傳效果更好、更持久一些。
明星代言的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
若想將這份短暫的關注轉化為持久的市場份額,就必須在產品落地和消費者觸達上做足文章,而這其中的關鍵,便在於渠道。
於是,在日本隨著凌佩儀鞏固銷售渠道的李明被緊急抽調回港島。
飲料行業想要壯大規模,渠道端的佔比和掌控力,其重要性往往比單純的品牌知名度更為關鍵。
一瓶飲料口感再好、廣告再響,如果無法高效地鋪到街頭巷尾、觸達消費者觸手可及的地方,那一切都如同空中樓閣,無法轉化為實實在在的銷售額和市場份額。
東鵬特飲在紅牛幾乎壟斷的格局下能殺出血路,靠的同樣是渠道策略。
它把紅牛當時未能充分重視的中低收入人群和廣闊的下沉市場充分利用起來。
用更高的渠道利潤激勵和更密集的終端覆蓋,以及更低的價格和更多的數量撬動了一個巨大的增量市場。
陳秉文雖然在韓國採用獨家經銷商模式,陳記的產品按照出廠價賣給金成洙之後,由金成洙確定終端價格和渠道策略。
但畢竟韓國市場是陳記國際化戰略的重要一環,他不可能完全放任不管,任由金成洙按照傳統粗放的方式去經營。
此時韓國的經濟剛剛起步,人均收入遠低於日本,甚至連港島和新加坡都不如。
金成洙雖然熱情十足,但他的渠道網路主要集中在漢城等大城市的有限區域,且更擅長傳統流通。
對於如何將一款新品快速、高效、精準地鋪到最廣泛的終端,尤其是普通民眾日常消費的街頭巷尾,缺乏系統的策略和執行經驗。
程龍帶來的宣傳熱度是短暫的,如果渠道跟不上,熱度一過,產品就會迅速沉沒,前期的所有投入都將大打折扣。
因此,陳秉文在李明回到港島後,特意將他叫到辦公室,給了他一項關於韓國市場的任務。
“阿明,漢城食品貿易的金成洙,雖然有熱情,有渠道,但對現代快消品的渠道精細化管理和市場下沉,理解還不夠深。
韓國市場現在經濟剛起步,消費能力有限,不能照搬我們在日本的那套打法。
我們要幫他們,或者說指導他們,找到更適合韓國國情的渠道策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你的任務,是去‘協助’他,也是督導他。
核心工作是兩件事:
第一,短期督導。手把手教他組建地面推廣團隊,制定針對韓國低收入人群和下沉市場的渠道策略,把我們‘高利潤激勵、高密度鋪貨’的打法複製過去。
確保消費者在任何街頭小店都能立刻買到我們的產品。”
“第二,長期備選。”陳秉文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極為嚴肅,“你此去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暗中評估金成洙的真實能力和執行力。
如果發現他能力不足,觀念陳舊,無法跟上我們的節奏,或者銷量持續不達標
你要立刻暗中物色新的候選人選。
漢城乃至釜山,不可能只有一個金成洙能做食品貿易。
我們要隨時準備好備選計劃,絕不能把整個韓國市場吊死在一棵樹上。”
“明白,陳生。”李明立刻領會了陳秉文深藏的底線思維。
“另外,這次你把梁安琪帶上。”陳秉文補充道,“她剛入職,對亞太業務還不熟悉。
你帶她實地走一遍,讓她儘快熟悉韓國市場的渠道特點和運作模式。
等她的能力足以掌控局面,未來韓國市場的日常督導和協調工作,就由她來接手,你的精力還是要放回全域性。”
前段時間面試的梁安琪、李偉明等四人,已經陸續上崗。
除了梁安琪讓李明帶到韓國,以後負責韓國業務以外。
趙立明則接替李明,負責日本市場。
周志強負責港島本地的渠道維護和擴張。
李偉明則擔任陳記新成立的公關部經理,負責對外公關及產品宣發。
“明白!我會把梁安琪帶出來,讓她儘快能獨當一面。”李明點頭應下。
“記住,”陳秉文最後強調,“對金成洙,面上要全力支援,充分尊重他獨家經銷商的地位,幫他賺錢。
但骨子裡,我們必須牢牢掌握市場的主動權和控制力。
授權可以獨家,但業績絕不能失控。”
對於韓國市場年之前陳秉文是絕對不會大規模進入的。
畢竟其中的不可預見性太多。
有金成洙作開路人,幫著陳記培養韓國消費者的功能飲料消費習慣,他自然樂見其成。
真正能夠大規模進入韓國市場,至少要等到1993年自由化以後。
在此之前,權當是練兵和布子。
進入三月中旬,隨著伊朗完全停止石油出口的時間越來越長。
原油價格已經突破每桶20美元,比年初上漲了整整三成。
陳秉文清楚地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未來兩年內,油價還將繼續攀升,最高時達到40美元/桶,創下當時的歷史最高價。。
不過,面對原油價格上漲,他也只能心裡想想。
1979年全球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原油期貨。
要到1983年世界上第一份標準化的原油期貨合約,輕質低硫原油期貨才會出現。
至於大家耳熟能詳的布倫特原油期貨,更是在幾年以後年才由倫敦國際石油交易所掛牌上市。
與此同時,原油價格上漲帶來的連鎖反應,正在開始逐漸顯現。
與石油有關的產業第一時間將這種反饋傳到到下游產業。
方文山走進陳秉文的辦公室,將一份最新的採購成本分析報告放在桌上。
“陳生,原料上漲情況比預想的來的要快。
港島三家主要的PET瓶供應商今天同時發來了調價函,漲幅在15%到22%之間。
原油價格上漲的影響已經全面傳導過來了。
石化原料成本飆升,連帶海運和陸運費用也漲了10%以上。
他們三家都表示,如果油價繼續漲,下個月可能還要調整。”
陳秉文接過報告,目光迅速掃過關鍵資料,多少有些慶幸的說道:“幸好我們在新加坡和馬來西亞採用的是特許灌裝模式。
成本壓力主要由星洲廠和宏發廠承擔了。
但我們港島本埠和日韓市場的瓶裝產品,這部分成本上漲只能由我們自己消化了。
可惜的是,現在沒有樹脂期貨這類金融工具能對沖風險,否則我們的壓力也要小一些。”
方文山站神色凝重地點點頭:“確實如此。目前全球都沒有塑膠原料的期貨產品。 石化產品的價格波動風險,完全要靠現貨採購和長期協議來消化。”
他翻開手中的筆記本,看了看上面的內容,說道:“我查過紐約和倫敦的商品交易所,目前只有金屬和農產品有期貨合約。
塑膠原料這種工業中間產品,還沒有金融對沖工具。
目前唯一的應對方式,就是加大現貨採購建立安全庫存,或者與供應商簽訂長期鎖價協議。
但這兩種方式都會大量佔用流動資金。”
“特別是現在油價持續上漲的情況下,”方文山補充道,“供應商都不願意籤長期固定價格合同。
他們更傾向於採用“原油價格+加工費”的浮動定價模式,把風險全部轉嫁給下游企業。”
陳秉文聽完方文山的彙報,眉頭微皺。
“這種浮動定價模式對我們太不利了。
既然供應商要把風險全部轉嫁給我們,那我們就得想辦法分散風險。”
聽到港島三家PET瓶供應商提高價格的時候,陳秉文不是沒想過向內地化工廠求購。
可是這個念頭只在腦海中閃了一下,就熄滅了。
PET的中文名稱是聚對苯二甲酸乙二醇酯,是1941年由英國科學家研究發明的一種聚酯樹脂聚合物。
1973年杜邦公司的工程師將其應用到飲料瓶上。
而正式商業化,則是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公司在1978年推出的PET瓶裝可樂。
這兩大巨頭憑藉PET瓶輕便、不易破碎的特性,率先在北美市場掀起包裝革命,徹底改變了碳酸飲料的流通格局。
而此時內地,既沒有一條食品級PET樹脂生產線,又缺乏製造瓶子的裝置。
甚至連相關的技術和人才儲備都沒有,想要生產PET瓶,根本無從下手。
想要解決PET瓶價格上漲的問題,必須多管齊下。
“這樣,你立即做兩件事:第一,讓凌佩儀在日本當地尋找PET瓶吹瓶廠。
既然原油價格和運輸成本都在漲,我們就地生產PET瓶能省下不少運費和關稅。”
“第二,”陳秉文思索片刻,開口說道,“啟動與這三家供應商的長期合約談判。
雖然他們傾向浮動定價,但我們可以提出一個折中方案:以當前油價為基準,設定價格調整區間。
油價波動在一定範圍內由我們承擔,超出部分再由雙方分攤。“
方文山接話道,“這個方案可能會比純浮動定價更有優勢。
不過,我們需要先做詳細的成本測算。”
“儘快完成成本測算。”
陳秉文點點頭,吩咐道。
“我這就去安排。”
說完,方文山轉身急匆匆的離開。
方文山離開後,陳秉文剛拿起PET瓶成本報告,準備仔細看看。
桌上的電話就響了。
“喂,我是陳秉文。”
“陳生,下午好,我是華潤的李國偉。”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李經理,你好。”陳秉文微微有些意外。
“沒打擾你吧?”電話裡,李國偉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熱絡。
“沒有,正看檔案。李經理有事?”
“是這樣,”李國偉笑道,“我們華潤本週末在富麗華酒店辦個自助酒會,算是為下個月的春季廣交會提前暖場,聯絡下感情。
請了不少本港工商界的朋友,食品、紡織、電子、玩具各行業都有。
陳生如今是食品業翹楚,務必賞光啊。”
陳秉文心中一動。
華潤的面子自然是要給的,但他更看重的,是這場酒會背後所代表的、進入內地市場的巨大契機。
而這一切的核心鑰匙,便是廣交會。
中國出口商品交易會,俗稱廣交會,自1957年春季創辦於廣州以來,便是中國對外貿易的唯一視窗和晴雨表。
廣交會每年舉辦春秋兩屆,彙集了全國各地的優質出口商品,吸引著全球各地的商人。
對於意圖進入內地市場或尋找內地供應源的港商、外商來說,廣交會是建立高層級關係的絕佳場合。
華潤作為主辦協辦單位之一,其組織的會前酒會,更是提前篩選、對接資源的高階平臺。
李國偉此時邀請,並特意提到“為春季廣交會暖場”,其深層含義不言而喻。
況且,這種場合也能結識港島工商界人士,為後續發展打下人脈基礎。
於是,陳秉文爽快的答應下來:“李經理親自邀請,我一定到。具體甚麼時間?”
“週五晚七點。請柬我下午派人送過去。”
“好,多謝。”
李國偉頓了頓,意有所指的又加了一句:“對了,陳生,王建軍先生那天可能也會過來。”
陳秉文立刻明白了。
這不僅是聯誼,或許還有別的深意。
他不動聲色的回應道:“那真是太好了,有一陣子沒見到王先生了。”
“那就說定了。週五見。”
“週五見。”
放下電話,陳秉文微微有些出神。
李國偉最後那句看似隨意的補充,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
華潤在港島的酒會,王建軍這個身份的人物露面,本身就帶有一定的訊號。
而且,此時西南邊陲,十幾萬官兵正在暴打南越猴子。
在這種關鍵的時刻,王建軍來到港島,不得不讓陳秉文浮想聯翩。
他靠在椅背上,腦海中試圖將各種碎片資訊拼湊起來:西南的戰事、華潤的酒會、王建軍南下、以及李國偉最後那句意味深長的提醒
這幾件事之間,是否存在某種內在的聯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