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餅王科曼
陸軍總參謀部的回電比政府的更早一些,幾乎是看到了法屬印支的建軍計劃後,馬上就給於了肯定的答覆。
其實不用深想就知道,這個吸收天主教群體的建軍方案,和幾年前在敘利亞周邊吸收基督徒各派的操作大同小異。
德拉貢上將知道科曼現在就在法屬印支,看到只是改了主語的計劃,一眼就能看出來出自於誰。
只不過這一次的計劃涉及的方面更多,還涉及到了土地改革的問題,比在敘利亞的時候更為複雜一些。
光是劃歸為土地改革的耕地就有三十萬公頃,大概是現在越南南部耕地的十分之一,至於法屬印支北部,法國暫時管不到。
這個土改方案顯然是用來應付現在的左翼社會黨和法共聯盟的,進步這個領域科曼也不是針對誰,他不是不能進步。
土改並非是蘇聯一系的國家必備之物,實際上很多東歐國家都沒有進行過土地國有化運動,至少沒有徹底進行,波蘭百分之八十多的土地都是私有,國有土地只有百分之十多一點。
還有一個例子就是南斯拉夫,鐵托在和蘇聯鐵托為了爭取國內民眾的支援,不再強制推行的集體化政策。之後南斯拉夫轉向了獨特的“工人自治”制度,在農業上也相對放鬆了控制。
政府允許農民退出集體農莊,集體化運動實際上被廢止。
後來南斯拉夫的混合制農莊其實和美國的農場類似,個體農戶仍然佔據主導地位,擁有大部分耕地。
其實在越南戰爭結束之後,已經統一的越南也沒有完成土地改革,越南統一的時間已經太晚了,很多社會主義改造根本沒有完成,蘇聯控制的體系就已經漸漸落入下風,更何況越南七十年代末期又陷入了兩線作戰。
可以說越南根本沒有一個好的環境來完成固有化政策,蘇聯自顧不暇也無法提供幫助,越南的土改算是進行了一半,簡單來說就是北越完成了,南越則沒有這個時間徹底完成。
北越的土改是從五十年代開始,地主的土地和部分財產被沒收,分給了農業勞動者、貧農和部分中農。從理論上講,一般地主應該得到和以前的租客一樣多的土地,並且應該被允許保留他的房子和大部分其他財產。
但現在科曼則準備搶在越盟前面,在法屬印支南部進行土改,這一次的土改僅限於天主教群體,如果進行全面土改的話,法國都不用等到一九五四年,估計現在能不能站住腳都是一個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採用贖買方式進行土改必須要有錢,科曼並不想要出這筆錢,別說是全面土改他連天主教土改的錢都不想出。
土地改革這種事,尤其是涉及到了三十萬公頃這個數字,勒菲弗爾都為自己的長官科曼捏了一把汗,尤其是知道了科曼根本沒有打算來讓總督府解決贖買的花費,那麼錢從哪來,總不能變出來吧。
“問題不大。”面對勒菲弗爾的擔憂,科曼平靜的示意稍安勿躁,“不論是私有化還是國有化,其實都是賺錢的,只要看我們怎麼把矛盾轉移出去。”
看起來土地改革透過贖買的方式進行,會讓法屬印支總督府背上財政負擔,但是,這是可以解決的。
至少有三個辦法,第一個辦法就是參考北越,把地主階級消滅了,那麼土改就可以順利進行,不用掏出成本,成本就是地主階級。
但是這個辦法只有越盟可以使用,在五十年代的越南土改中,越盟就是這麼幹的。
可法國不能這麼用,都是進行土改法國要是也消滅地主階級,那和越盟有甚麼區別?人家還是越南人的自己人呢,左右都是一個死,還不如死在自己人手裡。
那麼除了消滅地主階級之外,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廢除越南本地的貨幣,由巴黎開動印鈔機印法郎,走金圓券路線竭澤而漁。
但這個辦法有時效性,如果法國處在臨走的前夕撈一筆,那麼這肯定是一個好辦法。
可是法國又不想怎麼早走,如果考慮到更多殖民地的獨立時間,這種印鈔掠奪的辦法,其實很適合馬上要獨立的英屬印度。
畢竟印度在一九四七年就要獨立了,英國人這麼做的話,可以短時間積累巨大的財富,然後把問題都甩給獨立後的印度人。 可法屬印支如果按照一九五四年的時間來算,印鈔來推動土地改革肯定會暴在法國手中,因此這個辦法對科曼極具風險。
除了消滅地主階級和無限量化寬鬆之外,就剩下一個辦法,尋找具有龐大資本的群體來幫助法國解決贖買土改的問題,所以兜兜轉轉還是要和華人富豪一起來解決這個問題。
目前法屬印支存在五個華人銀行,分別是遠東銀行、亞洲銀行、南洋銀行、越南工商銀行和越南西貢銀行,這些銀行都是華人創辦的,華人首先是成功的實業家,創辦銀行主要是為了服務自身企業的融資和結算需求,並以此為依託,為整個同鄉、同族的華人商業網路提供服務。
科曼又愉快的邀請了當前法屬印支的華人銀行家們,這一次他同樣是就土地國有化的問題,來和這些華人富豪好好談談。
目的當然是和麥克阿瑟在日本的土地改革差不多,科曼又要一個好名聲又不想出錢,希望華人富豪能夠解決這個問題。
“朱家和郭家是法屬印支代表性的綜合實業家,西貢上千億法郎的財富,一半都在你們手中。”科曼並沒有誇大,只不過現在的法郎和美元的匯率,所謂上千億法郎的財富,其實也沒有這麼龐大。
科曼還是相當能畫餅的,而且他畫餅的膽子非常大,首先他主動說出了土地國有化政策的試點,目前主要涉及到天主教人口,這個人口不多。
並不是全盤土地國有化,這就讓華人富豪們心中鬆了一口氣,不會被科曼扒了一層皮。
“如果各位是光榮的法蘭西公民,我同樣會推出一系列優惠條件。比如土地購置費或租用費分期支付,由東亞銀行給農民提供低息貸款,以及協調東亞銀行幫發行債券融資等等。不會讓你們吃虧,這是把幾百萬天主教人口和他們的土地交給你們經營,你們明白這個意義麼?”
“同時為了對大家負責,總督府會接下來會發行五年期和十年期債券,各位暫時無法套現的資金可全部換成債券。由法國政府保證其信用。”
科曼所說的所有話在此時此刻都是真心實意的,只不過法國政府每隔幾個月就要更換,這也是一個事實。
他並不是在完全薅羊毛,其實按照他的計算,五到十年的時間足以把華人銀行提供的資金收回來,現在到一九五四年還有八年時間。科曼這個法國人的話在八年內還是有可信度的。
他不想拿錢的核心原因是不願意一次性拿出來這麼多錢,然後透過貸款一點一點的收回,其實就是不想要承擔風險,一點都不行。
但是華人銀行如果出這筆錢的話,法屬印支至少是南部穩定性有極大的提升,說不定真的可以透過收回貸款盈利。
當然這還不夠,科曼為了法國當然是不願意冒險,但如果華人願意承擔風險的話,他也會投桃報李進行感謝,於是科曼一揮手,勒菲弗爾拿出來了法屬非洲的地圖,開始了第二階段的畫餅。
也就是英屬印度還沒有獨立,不然的話,光是這張法屬非洲的地圖拿出來,就足以讓任何一個法國人驕傲的挺起胸膛。
“其實我可以幫助大家不侷限於一城一地,做到真正的走向世界。”科曼攤開了法屬非洲的地圖,用帶有蠱惑的口吻道,“法蘭西帝國還是有些遺產的,一千多萬平方公里廣袤富饒的土地,你們的功勞不會被遺忘,我都安排好了。”
“長官,我們需要一點承諾。”遠東銀行朱家的代表第一個反應過來,目光從科曼的肩章上一掃而過,顯然不覺得一個上尉說話多麼有分量。
華人確實一般情況下不會和殖民者有衝突,但到了像是朱家這樣的財富,再怎麼也不會被一個法國上尉三言兩語就納頭便拜。
亞洲銀行的郭家代表點了點頭,顯然也是一個意思,這個郭家代表顯然是一個新面孔,這也表明這種華人大家族內部的成員,應該是各管一攤。
“一個上尉拿著法蘭西帝國的土地做出甚麼承諾,確實是有些奇怪。”
科曼沒有被這種不客氣所影響到,在這些華人銀行家面前雙手扶膝慢慢的站起來道,“自我介紹一下,法蘭西憲兵部隊上尉科曼,陸軍總參謀長德拉貢上將,是我的父親,新的土改和法屬印支的建軍計劃,得到了法國陸軍總參謀部的全力支援。我代表法軍和尊敬的銀行家們,談一下土地國有化的贖買和貸款政策問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