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縣城婆羅門
朱安上將的臉上帶著預料之外的表情,看了這一份五年計劃半晌,又抬頭看向科曼道,“沒有想到,我們軍隊當中還有你這種人才,看起來像模像樣,聽說你曾經去蘇聯考察過,真學了不少東西。”
“沒有呆太久。”科曼面色平和的回答道,蘇聯的五年計劃是一個龐大的計劃經濟體系,還有年計劃、季度計劃、企業計劃等等組成部分。
這可不是他這個看起來叫做五年計劃的東西可以相比的,計劃經濟想要運轉的好非常深奧,不然蘇聯的計劃經濟也不會到了後來問題這麼多。
完善的計劃經濟體系,其實比市場經濟更難。市場經濟的核心無非就是資本,再簡單點來說就是錢,計劃經濟當中也有錢的因素,但不只是錢。
用錢作為一般等價物,好歹價值是明確的,每一件事情都可以明碼標價。而用職務、生產積極性等等東西作為一般等價物,價值是模糊的。
當中的博弈有著太多因素,工人還可以繼續磨洋工,以便提出更多的條件。
這樣一來,計劃經濟已經談不上,市場經濟的優勢也無法發揮出來,這就是一種最糟糕的模式。
運轉計劃經濟蘇聯都屬於是非常成功的代表了,很多國家同時兼顧市場經濟,又制定五年計劃對一部分產業使用計劃經濟,還自稱是把兩種制度的優勢結合起來,結果變成了把兩種制度的劣勢成功結合。
明碼標價的好處在於,一個專案可以由不同的主體來競標,誰開出的價錢最低、質量最好,就交給誰去做。無論是國企還是私營企業,有條件就可以承接國家的專案。
不過相對而言,計劃經濟還是比較適合能源以及鋼鐵等重工業,如果重工業和輕工業是骨骼和肌肉的關係。片面只有重工業強大,人們普遍認為反面例子是蘇聯,但只有輕工業的國家那可就太多了,絕大多數都是失敗國家。
如若不是科曼穿著軍裝,朱安上將甚至都認為自己面前是巴黎某個學派的後起之秀,笑呵呵的道,“你做軍人還真是可惜了。”
“這是唯一讓我不覺得可惜的職業。”科曼馬上表達了對軍人身份的擁護,既然朱安上將並沒有表現出來排斥,他就繼續說道,“總參謀部的意思是,軍隊不適合在經濟問題上和政府爆發衝突。如果面臨政府的壓力,就把五年計劃拿出來,相信可能會執政的左翼政府,應該滿意了。”
連五年計劃都拿出來了,法共和社會黨還有甚麼不知足的?
科曼還是挺希望等到左翼聯盟上臺之後,這份五年計劃可以實行的,對於北非海外省這樣初級發展階段的地方,計劃經濟是真的有很大作用。
而且阿爾及利亞目前的開發程度比東方大國就算是強一些,但也沒有強出本質差別,算是同一個發展階段,沒有理由不起作用。
第四共和國更換政府這麼頻繁,沒準對於只有短時間執政的左翼政府,這還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
朱安上將也認可了科曼口中德拉貢上將,所考慮的軍隊最好不要和新政府起衝突的擔憂,“總參謀部考慮的很全面,要是新政府逼迫我們,我們就拿這一份五年計劃給應付巴黎。”
“那麼我的轉達完了,我要馬上回到我的工作當中了。”科曼直接深藏功與名準備離開。
完整的五年計劃其實有一個部分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教育體系的構建,科曼也知道再窮不能窮教育。
但是教育問題對阿爾及利亞並不急迫,教育體系需要長時間的培育,他如果現在在北非搞出來兩座大學,誰來做學生呢?
總要有人先做小學生,然後是中學生,最後才是大學。所以高等教育並不急迫,至少現在還有充分的時間,只要在初級和中級教育上先下功夫,至於高等教育,以後肯定會推動,不用馬上就開始。
科曼還有自己的本職工作,肯定不能在大城市流連忘返,就算是裝也要符合一下軍人氣質,一切以國家利益為先,沒多久已經返回塞蒂夫軍事法庭。
短短休假返回的科曼,沒有從塞蒂夫發現甚麼變化,這裡仍然處在火熱的勞動氛圍當中,新年前後福利了提升了一些。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桶裝的肉湯為勞動者們一個安慰,一月一日她們還得到了一天的休息時間,由此證明了軍管也能夠做到執法有溫度。
科曼返回之後立刻就扎進積累的卷宗當中,既然是軍管實行的當然是軍法,一切以軍人為先。
簡單來說適用軍人以及家屬的執法標準就是,不管是甚麼形式的案件,都要無腦站在軍人一方,這是軍事法庭運轉的基礎邏輯。 但是顯然,目前還有很多人不夠理解這一點,就比如塞蒂夫當地的歐洲移民後代,對遷入的馬龍派移民竟然也出現了排斥心理,可能是把這些馬龍派移民當成了之前的穆斯林土著,這就非常不好。
最大的矛盾仍然是土地矛盾,而生活習慣則是觸發點,勒菲弗爾就有一個棘手的案件無法判斷,就涉及到了新老移民之間的衝突。
“莫蘭特家族是歐洲移民,在塞蒂夫很有影響力,因為土地和新移民爆發了矛盾,雙方鬧的不可開交,莫蘭特帶著人把馬龍派軍人的家屬給打了。”
勒菲弗爾簡短的介紹了一下過程道,“這是兩天前發生的事情,不過莫蘭特那邊矢口否認,我們接收這個案件是涉及的馬龍派移民家庭,是第一集團軍的軍人。”
“不抓人還留著做甚麼?過年?”第一集團軍像是一個閃電集中了科曼的腦海,那不就是他手把手參與招募的部隊?
這要是甚麼軍人婚姻的問題,科曼也就不關心了,也留不到現在,既然是新老移民衝突嘛?科曼能夠理解勒菲弗爾的謹慎,但這種錯誤僅允許一次。
科曼直接帶軍事法庭的軍人去抓人,很快出現在了莫蘭特的農場,農場四周高聳著棕櫚樹組成的綠色圍牆,寬大的葉片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打眼一看科曼就知道,這基本上就屬於是一個阿爾及利亞版本的縣城婆羅門的家庭,可以在一個定居點稱王稱霸的實力。穀倉的門敞開著,裡面堆放著乾草。
更遠處,幾頭黑白相間的奶牛低著頭,慢條斯理地啃著草料,頸上的鈴鐺隨著它們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用通報直接進。”科曼必須捍衛軍事法庭的權威,一個縣城婆羅門還不至於對他的執法造成阻礙。
雖然某種意義上,他們是自己王國的絕對君主。他們的農場邊界就是國界,他們的穀倉是城堡,他們的馬匹就是戰車。在這片土地上,自救和自我防衛是刻在骨子裡的第一信條。
危險當然存在,對於這個名為海外省實際上和殖民地差不多的地方,沒有兩下子根本不可能有大片土地,他們擁有並熟練掌握槍支。這不僅僅是為了打獵或娛樂,更是為了對付破壞莊稼的野豬、威脅牲畜的土狼,以及——那些心懷不軌的闖入者,尤其是不可信的阿拉伯人。
農民對槍械的熟悉程度,可能遠超城市裡的任何人。
大量軍人直接進入農場,忽視了禁止闖入的警告牌,直奔中心的幾座房子過去。
科曼對於這座農場是標準的不速之客,但是手握真理的軍人,第一時間就打消了莫蘭特家族捍衛自身利益的念頭。
“誰打了貝拉的家人,給我站出來。”科曼雙手掐腰下令把所有房間都搜查一遍,直到這個家族的所有成員全部出現。
沒有人出聲,看到沒人站出來科曼直接笑了,“我們絕對不會願望一個好人,先全部帶走,無辜者到時候會被釋放。”
非暴力不合作運動,在科曼這裡是完全沒用的,他就喜歡輕罪重罰,顯然這些自認為是法國公民的移民,似乎不太清楚這一點。
對於這種不見棺材不掉淚的行為,科曼肯定需要一點時間進行校正,沒有關係,他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此時在坦白從寬已經來不及了,對有可能坦白從寬的男人上去就是兩個嘴巴,打斷了施法,科曼一聲令下,莫蘭特家族全體成員就被押上車,直奔塞蒂夫軍事法庭所在地。
“長官,是不是太嚴厲了一點?”勒菲弗爾覺得科曼是不是有些濫用武力?
“我們既然已經出動了,就必須要拿出來態度,算他們倒黴吧。”
科曼當然知道自己的行為可能是小題大做,但是為了給當地的新老移民衝突,立下一個範例,震懾以後類似事情的發生,就不能輕拿輕放,“通知貝拉一家來軍事法庭指認,先給莫蘭特家族的男人提個幹,敢動第一集團軍軍人的家屬,對我產生了極大的不尊重。”
在科曼嗶嗶不停的話中,新年範例案件的審問拉開了帷幕,不同審訊室出現此起彼伏的哀嚎,這落在了同為莫蘭特家的婦孺耳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