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紅潮
經過一番物理教育,科曼才出現在莫蘭特家的男人們面前,笑呵呵的看著這些縣城婆羅門的尊榮,無非就是一些鼻青臉腫罷了,不算大事,“我還是非常仁慈的,這個見面禮是否滿意。”
“這是嚴刑逼供。”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吐了一口血唾沫,含糊的表達了抗議。
“談不上,性質太嚴重了。”科曼笑著否認道,“我沒有要從你們口中得到甚麼的想法,單純就是想要在你們的孩子們面前揍你們一頓。”
至於為甚麼這麼做,科曼有自己的理由,小孩子總是對父親的力量有著不清楚的認知,當著孩子的面打父親,也是校正孩子不正確認識的一部分。
這樣有助於避免老子反動兒混蛋的未來,副作用可能就是會給孩子帶來一些心理陰影,這從剛剛一群老少混合的哭聲就能看出來。
處在父親的角度上,科曼故意在他們的孩子面前這麼做,就屬於是把一家之主的面子踩在地上了,這和誅心甚麼的沒關係,他完全就是覺得這麼做有效果,所以就這麼做了,目的簡單明瞭。
科曼肩負著重大任務,必須讓轄區的族群把團結深刻的印在腦子裡,這一番苦心竟然不被理解,他感到十分失望。
“記住,海外省處在軍管當中,一切都要以軍人利益為先,至於正在來的移民,實話告訴你們,他們幾乎都是第一集團軍軍人的家屬。”
科曼冷著臉說道,“我不管你們以前有甚麼地位,是不是自認為高人一等,就算是,現在也要讓步于軍人家屬。這是第一次,我就不處罰的太嚴重,你們全家所有男人拘留六十天,進入勞動大隊勞動就算了。”
正好科曼也要視察一下集中營……是校正再教育培訓隊現在的環境,死亡名額確實存在,但科曼可不準備把手中的勞動力當成一次性零件。
培訓隊所在的集中安置處,犯人們拖著腳步,融入灰色囚服的洪流。空氣裡瀰漫著汗水和一種更深沉的、名為絕望的氣味。他們沉默地流向同一個地方——監區。
監區大得望不到頭,高窗上焊著粗鐵條,切割著外面一小片慘白的天空。這裡沒有交談,只有一種龐大、單調、幾乎要碾碎靈魂的轟鳴:數百臺工業縫紉機同時運作的聲響。
它鑽進你的耳朵,震著你的牙齒,最終在你的腦髓裡安家,讓你忘記思考,只剩下肌肉的本能。
科曼站在一個縫紉機前面,這個人的工位是一九四。一臺老舊的縫紉機,漆面斑駁,但針頭銳利冰冷。其他戰俘送來一捆捆墨綠色的帆布。
今天的產品是帳篷。軍用帳篷。巨大的、能容納一個排的帳篷。
縫紉戰俘的任務簡單到殘酷:縫合側邊防水條。每天十四個小時,重複同一個動作——拿起裁片,對齊壓腳,踩下踏板,送布,線跡必須像尺子量過一樣筆直、均勻、牢固。
軍警們穿著鋥亮的皮靴,在過道里緩慢踱步,目光掃過每一個後頸,計算著產量與次品率。
起初,這種重複足以讓人發瘋。但是熟能生巧,在時間的驗證下,大男人也能成為好繡娘。
現在,曾經拿著武器的雙手變得粗糙,沾著藍色的染料和線頭,只會推動厚實磨人的帆布。
北非的環境並不適合這個顏色,綠色軍需品是為法屬印支的法軍提供的,這也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雖然現在左翼聯盟上臺,可能對法屬印支問題有著不同的態度,但科曼知道第四共和國政府的生命週期,這一個政府是一個態度,下一個政府態度又會不一樣,這早在西班牙內戰的時候就出現過。 縫完一件,另一件立刻補上。墨綠色的帆布在他面前堆成小山,又消失,又堆起。整個世界收縮成針尖下的那一條線跡,必須筆直,必須均勻,必須牢固。
科曼一行人在麻木的人體流水線旁邊走過,對軍警們誇獎道,“消耗掉時間,消耗掉體力,最終消耗掉你之所以為你的全部證明。”
“長官,這和蘇聯的體系相比怎麼樣。”勒菲弗爾知道科曼參觀過蘇聯的古拉格,故而有此一問。
“這種體系都是大同小異的,差別不大。”科曼說話間已經穿越了監獄,來到了空地,頭頂著太陽道,“我們不談這個問題,法軍已經抵達越南,現在正在和北方的盟國談判,準備接收河內,就算是能夠接收成功,越盟也是一個難纏的對手,我們要給兄弟部隊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援。”
“蘇聯人的擁躉的是真多。”勒菲弗爾嘆了一口氣,不說別的,在一月二十日上臺的法共和社會黨聯盟,不就是一個例子麼?“看起來很多亞洲人是真的相信蘇聯人的說法,但這對法國是一個巨大的傷害。”
“蘇聯那套經濟體系,只有在他們自己的國家最管用。”
科曼堅定的捍衛自由世界的理念,防止自己的助手陷入到懷疑當中,“計劃經濟的基礎是所有參與經濟活動的主體沒有利益之爭,大家能夠服從於一個共同的利益。而在現實中,這種大公無私的狀態是不存在的,或者按照馬克思的理論來說,人類還沒有發展到大公無私的時代,在這個時候非要假裝看不到各個主體自身的利益訴求,只能是自欺欺人。”
不過作為階段性的辦法,計劃經濟還是效果很好的,就比如從零開始這個階段,在國家面臨重大挑戰,比如甚麼戰爭、戰後重建、重大自然災害之類。
或者需要實現特定戰略性目標比如快速工業化、建設重大基礎設施、攻克科技難關時,計劃經濟能夠無視短期利潤和成本,迅速將全國的人力、物力、財力集中到關鍵領域。
巧了,現在的法共和社會黨聯盟,依靠在議會的優勢,終於可以在戴高樂退出之後大展拳腳了。
兩黨很多新上任的部長們,許多是第一次將粗糙的工裝換成筆挺的西裝,坐在一起討論事關國家發展方向的決策。
大規模國有化方案,在法共和社會黨的支援下被端上了國民議會的餐桌,這一方案包括煤炭、電力、天然氣——這些“制高點”行業必須從私人資本手中奪回。
除了國有化方案之外,還有一個五年計劃正在制定當中。
鋼鐵產量提升多少,煤炭開採增加幾何,鐵路網如何修復延伸。這計劃像一張精細的網,試圖引導而非命令市場的力量,旨在將資源優先投入關鍵的基礎設施重建。
巴黎的紅潮掀起了驚濤駭浪,似乎法國正在朝著另外一個蘇聯演變已經不可避免。
人民共和運動議員對左翼聯盟的大動作持反對態度,但是勢單力孤,很多議員對於驟然爆發的紅潮沒有心理準備,不少人直接前往戴高樂的住處拜訪,希望這位民族英雄能夠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不過戴高樂拒絕了,對著來找自己的議員說道,“我已經離開了政壇,現在只想專心的撰寫回憶錄。至於現在的左翼聯盟政府,同樣是法國的合法政府,當然我覺得兩黨的目標也不完全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