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德語得學啊
“戈培爾說過,'真理不在於事實,而在於人民相信甚麼。”
科曼端著報紙給戰友們唸完了柏林已經被蘇聯佔領的新聞,吐了一口唾沫道,“現在人民相信他們死了,做好準備,會有大量說著德語,身份不明的群體出現。”
現在的德國,數百萬德國人像是無頭蒼蠅一般做著布朗運動,沒有目的的跑來跑去,覺得自身還有統戰價值的高層會和佔領軍接觸,換一個體面的投降。
德共、社民這些曾經被第三帝國打壓的黨員,則會向東迎接蘇聯的解放。
清洗過猶太人的群體向南瑞士、義大利,或者向北抵達瑞典,作為中轉站逃離歐洲,馮·施泰納將軍就是此列。
德國各地的盟軍親眼看著一個國家的崩潰,當柏林陷落,元首自殺的訊息傳來,分佈在各地的兩百萬德軍,如同看到烈日的雪花,瞬間消融。
盤踞在捷克境內的德國中央集團軍群,也是德國最後一支成建制的集團軍群,直接就崩盤了。
無數德軍軍官離開崗位,用自己可以利用到的載具向西逃竄,大量德軍都知道自己在東歐曾經的作為,落到蘇聯手中絕對沒有好下場,軍銜越高越明白這點。
不然德國這麼多元帥,也不會只有被俘的保盧斯一個,留在未來的民主德國,他留在民主德國還不是被俘的原因麼?
當前德國數以萬計的逃亡者當中,不乏高官,像是戈林、希姆萊的行蹤還沒有被發現,尤其是希姆萊,作為黨衛隊的最高領袖,他幾乎是處在最危險的行列當中,最終解決方案的有黨衛隊的大量參與。
因此從一開始他就選擇獨自逃亡,在逃亡之前為妻女也安排了身份證明和逃亡路線,以及路上需要的錢。
現在的希姆萊在德國戰敗之時,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全國領袖,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也無法做到太多。妻女離開他,反而會更加安全。
柏林被合圍之前,古德隆和母親離開了柏林,街上混亂得超乎想象。難民潮水般向西湧動,只有西方暫時還沒有蘇軍,人們推著裝載家當的獨輪車、嬰兒車,甚至醫院擔架。
一個獨腿老兵拄著柺杖一蹦一跳地前進,背上綁著裝有鐵十字勳章的玻璃框。遠處,柏林市中心方向升起滾滾黑煙,將午後的天空染成骯髒的灰黃色。
瑪格麗特很清楚自己女兒的耀眼金髮是多麼引人注意,在戰亂時期這就是招惹禍端的描點,找來勞工常用的頭巾系在女兒頭上,遮住她顯眼的金髮,“不要與任何人有眼神接觸。我們快走。“
兩人離開柏林的時候,也是希姆萊的權力最後一次變現,擠上了最後一班離開的客車,古德隆緊挨母親坐下,聞到車廂裡混雜著汗臭、血汙和恐懼的氣味。
旁邊的女人凝視著古德隆的臉,嘀咕著,“這麼漂亮的女孩,看著這麼眼熟呢?”
“我們都是上帝的子民,在苦難中沒有區別。“瑪格麗特迅速回答,同時將古德隆的臉按向自己肩膀。古德隆能感覺到母親胸腔裡急促的心跳。
現在沒有人能夠保護她們母女,恰恰相反她們兩個才是最危險的人,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母女倆不但不能接觸黨衛隊的任何人,看到還要躲著走防止被認出來。
現在她們只能像沙丁魚一樣被塞進三等車廂。古德隆被擠在一個滿身煙味的工廠女工和一個不停咳嗽的老頭之間。
車廂地板上散落著稻草和嘔吐物,空氣中瀰漫著尿液和傷口潰爛的氣味。古德隆從小生活在特權環境中,從未體驗過這種骯髒和擁擠。她想抱怨,但看到母親警告的眼神,只好咬住嘴唇。
不過好在母女組合,在一般人眼中是人畜無害的,古德隆和母親最終還是有驚無險的到達了慕尼黑,只不過她們再次失去了落腳點,希姆萊在這裡的住處已經被徵用,另外一處別墅也人去樓空。
到處都是敵軍士兵在巡邏,這種環境對母女兩個仍然十分危險,整個巴伐利亞都寫滿了此地不宜久留。
瑪格麗特帶著古德隆不敢長期停留,在慕尼黑打聽了一些訊息,知道奧地利已經進駐佔領軍,必須要避開蘇軍佔領區抵達義大利,才能說是安全。
但是因為看到阿爾卑斯山德軍投降,被帶到萊茵大營的俘虜隊伍,帶著女兒東躲西藏的瑪格麗特,臨時轉變了想法,決定先跑到瑞士。
逃亡的路上,瑪格麗特感受到了世態炎涼,在美英法蘇四國佔領軍當中,法佔區似乎應該是最容易的,畢竟五年前德國擊敗法國並不難,因此顯得法國佔領區人畜無害一點。 正拿著德語詞典的科曼,對翻譯漢斯的教學表示質疑,“我不需要懂德文,只要能夠簡單對話就行了。”
“今天又來了幾十個德國人,要不要看一看。”阿蘭打著哈欠推門而入,他就發現自己天生都是勞碌命,隨著柏林淪陷,越境的德國人越來越多了,不像是剛開始那麼輕鬆。
“那就看看。”科曼藉此擺脫了德語學習,他已經決定了,不學。
反正德語又不是多麼廣泛的語言,德國的殖民地不大,時間也不長,歐洲的德語區同樣如此,東歐馬上又要驅逐德裔人口,德語沒有多大的應用場合。
“看起來德語課程你是沒興趣了。”阿蘭忍不住偷笑,科曼自稱會英法、阿拉伯和漢語,除了最後一個他不知道是怎麼來的之外,法語是母語,英語和阿拉伯語都是在敘利亞學的,導致這位戰友覺得自己有語言天賦,把主意打到了德語上面。
“我學個屁。”科曼嗶嗶道,“沒有多大的應用空間,發音也有問題。只有在德國和奧地利管用,現在我發現佔領軍釋出的法語教育命令是對的,就應該這些戰敗國遷就我們,不是反過來。”
“我倒是學到了很多,沒想到能夠見識到這麼多,從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阿蘭倒是滿臉的收穫,逃亡的德國人身上真是甚麼都有。
不少東西都是德國帝國保安總局製造的,其中就有煙盒照相機,淺紅色的煙盒式微型電影攝影機,對北約組織的許多絕密軍事情報進行拍攝。
這個攝影機很靈敏,只要在檔案上一移動,就會自動產生光源,供拍攝之用,把這個機子在檔案上來回移動三次,就能把整頁檔案全部拍攝下來,簡直像和小孩子玩遊戲一樣,又不會被輕易發現。
而這種煙盒拍攝的微型膠捲,則是藏在女人掛在脖子上的項鍊當中,經過破獲,微型膠捲上面拍攝的是瑞士銀行的賬戶資訊。
這些小東西,很多本身都是瑞士製造的,只不過是被德國人使用。阿蘭就不理解,“瑞士這個國家不清算麼?”
“很難啊,世界又不是一家獨大,很多國家需要瑞士這樣的國家做一些事情,不只是德國需要。”科曼搖頭道,“要是最討厭瑞士的英國人沒辦法,那其他國家更不會過問。”
曾經巔峰大英帝國也沒法和瑞士打山地戰,更別提現在英國已經是明日黃花了,哪還有對瑞士從實力地位出發的資本。
邊走邊聊,兩人已經到了關押今天抓捕可疑分子的地方,科曼用剛學的德語喊道,“抬頭。”
幾十個各個組合都快佔全的男女老幼,都聽到科曼的喊話老老實實的站住,阿蘭在旁邊補充道,“分開站,和自己的家人站在一起。”
科曼的目光從這些德國人身上掃過,每一個都沒有放過,然後目光在一堆母女身上停留片刻,眼中帶著探尋之色。
瑪格麗特和古德隆心中一緊,但又馬上看到這道注視的目光略過,心中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保障基本人權的情況下,分別關押,不管來自哪裡,都要審一遍。”科曼用公事公辦的口吻命令道,“這德語得學啊。”
科曼對德國高層的幾個重要人物還是很熟悉的,可惜這種層次的人肯定落不到他手中,但是沒想到,竟然在這裡能夠見到希姆萊的女兒,那麼站在希姆萊女兒旁邊的女人,就應該是希姆萊的妻子了。
對於科曼來講,這是天上掉餡餅,雖然有傳言希姆萊的感情生活不簡單,但最終希姆萊也沒有離婚不是麼?他的妻女身上不可能甚麼都沒有,要麼就是存在某個地方用來保命的檔案,要麼就是一筆龐大的資金。
尤其是前者,肯定是法國現在非常需要的東西,如果機密檔案的價值巨大,科曼都可以考慮不清算她們手中的存款。
“剛剛那對母女當中的女兒,我親自審理。”科曼對阿蘭吩咐道,“現在先進行安置,還是要保證這些人的安全,畢竟裡面有隱藏客戶。”
瑪格麗特和古德隆母女此時的心情就很低落了,沒想到看起來最安全的法國佔領區,都這麼嚴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