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響,薄冷的身體都是冰冷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旁邊,管家說:“薄爺,查到了,四年前幫你度過那一夜難關的女人叫路漫漫,她給你生了一個女兒,丫丫。”
“有人心臟衰竭,必須要做心臟手術才能活下來,唯一能夠給她捐贈心臟的只有兩個人:路漫漫,還有您的小閨女丫丫……”
薄冷的腦袋嗡的一聲,腦海裡還回蕩著方才電話裡無助的小聲音:
“爸爸,你是我爸爸嗎?”
“爸爸為甚麼不要我和媽媽?”
他沒有不要!
四年前的那一夜,他昏昏沉沉,視線無法聚焦,無法辨認出那個女人的容貌。
情急之下,他只能扣著女人的手腕,報出了自己從未對任何人提及過的手機號。
他說:“打給我!”
他想,他報出自己從未向任何人提及過的手機號,那麼一旦有人撥通了這個號碼,那個人就一定是她!
可是,她從未給他打過電話!
他足足等了四年,卻不想……
等到的竟然是女兒的求救!
到這一刻,薄冷才意識到,那個女人給他生了一個女兒,他有一個女兒,一個三歲的女兒,小名叫丫丫!
女兒第一次給他打電話求救,小聲音那麼委屈,那麼害怕,那麼恐懼,最後還……
想到那一聲幾乎要穿破他耳朵的慘叫,薄冷的腦袋嗡嗡作響,他女兒怎麼了?
丫丫在電話裡說,有人要把她扔下去,從哪裡扔下去?
她說好高,好高,所以是在樓頂?
他的親生女兒,被人從樓頂扔了下去?
“咚”的一聲,自由落地後撞擊地面的聲音,薄冷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所以……
剎那間,薄冷的臉色,蒼白得和鬼一樣,黑色睡袍彷彿一團黑色濃霧,將他團團籠罩。
他雙手緊握成拳,額頭青筋暴跳,一米九的頎長身軀,周身寒氣逼人。
那肅殺之氣,幾乎要毀天滅地。
管家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一個,薄爺的臉色很嚇人,不,是非常非常嚇人。
到底是哪個畜生,竟然敢把薄爺的親生閨女從高樓上扔下去了?
還要她的小心臟,去給另一個心臟衰竭的人,去做心臟移植手術?!
瘋了,瘋了,如果丫丫真的被人挖出了心臟,管家可以肯定,薄爺一定會讓整個梧城為丫丫陪葬。
管家冷汗直冒,看了眼手機螢幕,大呼道:“薄爺,查到了,丫丫還沒有死!
她被人從18層樓高的樓頂扔下去,還剩下最後一口氣,他們要把她送到醫院,去給另一個心臟衰竭的人,做心臟移植手術。我懷疑他們會在把丫丫送到醫院的路上,給她補一刀,因為醫院是不可能從一個活人身上取走心臟,去給另一個人做心臟移植手術的。”
薄冷頎長的身軀猛地一個踉蹌。
下一秒,薄冷寒氣逼人的肅冷聲音,每一個字都是從牙齒縫裡迸出來的:“給我查,給我立刻查出丫丫的位置!”
“是!”
管家哪裡敢耽擱哪怕一分一秒?
當務之急,必須爭風奪秒,把丫丫救下來!這可是薄爺的親閨女!
薄家從薄爺的爺爺輩開始,生的都是男孩,迄今為止,沒有任何一個閨女出生!
這是第一個!
現在女孩有多精貴啊!
若是老夫人知道薄家有一個小閨女,不知道要高興成甚麼樣呢!
可不能死了,千萬不能!
……
此刻。
一輛麵包車朝著醫院風馳電掣而去。
有個男人坐在車子裡給醫院打電話,看著身邊奄奄一息的丫丫,說:
“是的,我也沒想到這麼巧,真的是上天有眼,天無絕人之路,這裡有一個剛剛去世的女孩子,雖然只有三歲,但她的心臟正好和我姐的心臟相匹配,時間刻不容緩,還希望醫院那邊,能夠立刻給我姐做心臟移植手術。”
男人在電話裡和醫院確定了心臟移植手術後,大大的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他姐有救了!
其實男人最想要的是路漫漫的心臟,小孩子的心臟移植給他姐,終究是小了點。
可是路漫漫被推下去後,竟然落到一戶人家的陽臺塑膠棚上,被人送去了醫院,他只能把目光改成丫丫。
男人的旁邊,坐著他的助理:“少、少爺,這小丫頭還有一口氣,她還沒有死,醫院不可能給大小姐做心臟移植手術的。”
男人眼底閃過一抹殘忍,伸手朝她淌血的腦袋摁去:“那就結束了她!”
“不……不要……”
丫丫血淋淋的小手手,死死地抓住男人的手,可是奄奄一息的小閨女,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助的喊:
“爸爸,疼……丫丫好疼……救丫丫,救救丫丫……”
“叫爺爺也沒有用,小野種,你沒有爸爸,我不是給你機會,讓你打電話給你爸爸了嗎,可是你爸爸人呢?”
“認命吧,小野種,你根本沒有爸爸,要怪就怪你媽,是她不肯犧牲自己救你。”
男人的大掌壓在丫丫的腦袋上,施力,再施力,想要立刻結束她。
丫丫的腦袋本來就受傷嚴重,男人再一用力,丫丫疼得天昏地暗,瞳孔劇烈收縮,滿眼絕望,腦子裡迴盪著男人的話,她沒有爸爸,她真的沒有爸爸……
一滴絕望的淚,從丫丫的眼角滑落。
原來她真的沒有爸爸……
“嘶————!”
忽然一道急剎車,朝著醫院疾馳的麵包車,驟然間停下來。
男人身體猛地一個搖晃,下意識抬起手,扶住車把手,他朝著司機大吼:“怎麼回事?”
“少,少,少,少爺……”
司機一腳踩住剎車,雙目驚恐的盯著前方,剎那間,周圍的路燈全暗!
所有正在行駛的車輛,全都被定住了,那畫面太詭異,像是被人摁下了暫停鍵。
整個世界,天昏地暗,遮天蔽月。
一個男人從黑暗中走出來,由遠及近,像是從地獄裡走出來的閻羅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