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昭此時站在能看到青玄宗的高山之上,雙手結印,開啟了再次進入天都魔境的通道。
上一任守山人看著晏昭道:“既然來了,那就跟我走吧。”
晏昭沒說話,只是微微點頭,跟在老人家身後進入了一個悠長的隧道。
宛如時空長廊的地方,滿是晏昭百世輪迴的畫面。
“這些?”
“這些是你從出生起到進入墟山期間的所有經歷。”
突然,晏昭站在第一世,和葉之遙第一次見面的畫壁前。
在這裡,她能清楚的看到葉之遙雙眸中的鎖,首尾相銜的環形鎖上若隱若現寫著一個命字。
“葉之遙眼睛裡的鎖是?”
老人家停在晏昭身邊,笑道:“這是命鎖,在葉之遙用血寫下你的名字開始,命運的輪迴就已經開啟了,她想逃離命運的枷鎖,離開她所在的世界,進入一個全新的,她自己所寫的世界裡,可命運,又怎麼會放過她呢。”
“甚麼意思?”
晏昭看著神秘的老人,她不太明白這一切究竟是甚麼意思。
“企圖玩弄命運的人,都將成為命運的棋子。”老人看著她:“走吧,進入墟山之後,你就會明白了,不過,你殺了人,滿身罪孽,得先贖罪。”
對於這件事,晏昭沒有給自己找理由辯駁,殺人就是殺人了,她本就雙手沾滿鮮血。
晏昭自己都數不清自己究竟重生了多少次,可這裡卻清清楚楚的記載著,她整整重生了一百零一次。
為了鍛體,她一次次的試錯,死在錯誤的化龍池中。
為了肅清師兄師姐的仇人,她一次次在死亡中重生。
明明都是她自己的經歷,可她本人一點感覺都沒有,當她以第三視角去看的時候,才明白,一切,竟然是那麼兇險和可怖。
“到了。”
老人的聲音傳來,晏昭這才恍然驚醒,兩側石壁上的畫面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金色的符文。
在她面前的,是一扇藍色的琉璃大門。
“進去吧,我在前面等你,熬過了天罰,你才算是真正的繼承人。”說到這,老人突然笑了:“對了,你身上的戰靈衣換一下吧,他可抵不住這天罰。”
晏昭微微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換衣服的時候,問道:“這一次,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是真的死了。”
老人沒想到晏昭會說到這個,神秘的笑了一聲後消失無蹤。
晏昭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回頭看了一眼長廊兩側的金色符文,如果不是輪迴已經結束,老人為甚麼會說,剛才看到的兩側畫壁上,是她從出生起到進入墟山的全部呢。
不過,死了也好,倒也是解脫了。
晏昭深吸一口氣,將戰靈衣脫下,換上普通衣裙後,義無反顧的推開大門。
‘轟——’
數以萬計的銀白天雷轟然落下,晏昭下意識抬手阻攔,卻不料這雷穿過身體,直入體內。
‘嘭——’的一聲巨響,在強大的天雷威壓之下,晏昭被逼得雙膝下跪,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聽。
晏昭死死咬著嘴唇,全身青筋暴起。
‘呃——’
進入骨髓的雷電猶如跗骨之蛆,蝗蟲過境一般,不斷地啃食著她的血肉面板。
這,這是血蟲的懲罰?
晏昭痛得神志不清,可她知道,血蟲將人殺害就是這種感覺。
血蟲會將人的骨肉腐蝕,最後,吃的只剩下一張完整帶血的皮。
晏昭用了多少次血蟲,殺了多少個人,這雷就虐她多少遍,一次次讓人疼得死去活來。
看著晏昭還在咬牙堅持,老人滿意的點頭,在他身旁,突然出現了一個白髮的男人,穿著一身容雍華貴的雪白狐裘。
“這倒是個堅韌卓絕的妙人啊,我記得你小子來的時候,天罰還沒人小姑娘重,結果,嚎叫的整個墟山都是你的哭聲。”
老人絲毫不惱自己的糗事被揭穿,樂呵呵的笑道:“前輩,您該回籠子裡了。”
白髮男人白了他一眼,一甩衣袖,瞬息之間消失無蹤。
不遠處,一條粉色的大蟒纏繞在樹上,尾巴一甩一甩的,神色慵懶的盯著晏昭。
“喂,臭小子,這小娃女就是把小畫搞出來那贗品帶走的人?”
“是的,前輩。”
“哼,要是她敢把那贗品帶進來,本尊弄死她。”
“前輩,晏昭是下一任守山者。”
“嘖,能不能活還是一個問題呢,看這架勢,小娃娃沒少殺人,這天罰可不會看在你要死的份上,對她心慈手軟,沒洗清滿身的罪孽,進入墟山,只有死路一條。”
“前輩要我和賭嗎?”
“賭甚麼?”
“賭前輩一片蛇靈。”
“鱗片?”
老人家笑得和善,眼中卻十分狡黠:“不,是,蛇靈。”
巨蟒紫色的眼眸陰沉沉的盯著老人,發出一聲震天怒吼,可卻被層層金色符文包裹著,看上去有點無能狂怒的模樣。
良久,巨蟒大笑了起來:“難怪你一點都不怕自己死,原來抱著這樣的心思啊,行啊,只要這小女娃能熬過九九天罰,我給你片蛇靈!”
“如此,便多謝前輩了。”
“別高興得太早,這小女娃體內的神魔之氣並不平衡,魔性佔上風,就算這第一關她能熬過去,第二關呢?”
“我賭她贏。”
“行,反正也無聊,看著吧。”
一人一蛇遠遠的看著被天雷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晏昭,而她卻像是已經麻木了似的,就這樣靜靜地跪在地上,毫不掙扎。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雷消失之後,晏昭神志迷糊。
突然,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在不停的往下墜。
強烈的失重感,讓她不斷地想要往上飛,可身體宛若戴著千斤巨石一樣,沉重無比。
‘譁——’的一聲巨響,漆黑的世界裡,晏昭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深淵之中。
黑漆漆的海水撲面而來,彷彿要將她淹沒。
恍惚間,她似乎看到一個個黑色的人影從黑色的海水之中站起來,它們不言不語,就這樣原地站著,靜靜地看著晏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