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流逝中,晏昭只覺得渾身乏力,身體越來越重,負重前行的她,雙腳彎曲,脊背佝僂。
‘撲通——’一聲巨響,身後是聶雲桑昏迷摔倒的聲音。
晏昭想回頭,卻深怕自己停下腳步後,會停止不前。
這是一條沒有後退的路,她只能往前。
如果這次找不到薪山書城,即便重來一次,她依舊會被這條永無止盡的路困死在這裡。
晏昭咬著牙,佝僂著身體一步步往前。
突然,在她踏上石階準備繼續往上爬時,只覺得強大的重力至上而下壓下。
‘嘭——’
晏昭雙腿無力的重重跪在石階之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見。
“前輩,晏昭無意叨擾,只想尋一條活路,還請前輩網開一面,放晏昭,離開此地。”
晏昭高昂的聲音在山間迴盪,可無人應答。
她沉默了許久,咬著牙,用雙手帶著身體一步步往上爬。
越往上,山路石階越崎嶇,石階越發不平整。
晏昭的雙手已經磨出了血痕,可卻還在咬牙堅持爬行。
前路漫漫,望不到盡頭。
‘呃......’一聲悶哼傳來,只見渾身乏力的晏昭,不斷從階梯上往下滑。
她十指緊緊的扣住石階。
抬頭看著前方永遠無法看到盡頭的石階,晏昭有些絕望了。
這是一條沒有希望的路。
就像她想殺了葉之遙一樣,彷彿是天方夜譚。
“我,好累......”
晏昭雙眸微微泛紅,身體的疼痛不如此刻的絕望來的讓她難受。
她努力了那麼久,難道就真的一點用都沒有嗎?
能找到墟山唯一的線索是薪山書城,即便她知道薪山書城就在前面,可她就是無法踏足。
看著眼前的高山階梯,晏昭彷彿看到的是葉之遙的身影。
是葉之遙在冰窟之中折磨她時尖銳的笑聲,是那陰森詭譎蛇蠍般的面容。
一切的一切,就像這座無法翻越的高山一樣,死死的壓垮了晏昭心上唯一的一根稻草。
讓她不斷的勸說自己要放棄。
放棄吧,這座高山你越不過去。
葉之遙是不死之身,她身邊那麼多修士,那麼多人,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還能做些甚麼?
你殺不了她!
你救不了你想救的任何人!
一個一個的念頭直接灌入心中。
晏昭緊緊扣著石階的手正在放鬆。
放棄吧,你救不了你的師尊,他註定是個死人。
可當這個想法直入腦子的時候,晏昭猛然一怔。
“不,不能放棄!”
“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為甚麼要這樣試探我,我絕對不會放棄!”
師尊不能死得那麼慘!
她晏昭可以慘死,可她的師尊不行!
那是將她從黑暗之中拽出深淵的人!
沒人知道,第三世時,師尊答應收她為徒時,牽著小小年紀的她一步步走入竹海峰時,對她來說意味著甚麼!
那是她最黑暗的日子,可師尊就像一抹天光一樣,撞開了她的世界。
她絕對不允許師尊慘死在葉之遙手上!
“絕不!”
晏昭用那雙已經鮮血淋漓的手,咬著牙一點點往上爬。
‘咚——咚——咚——’
迷迷糊糊中,晏昭也不知道從哪傳來了一陣鐘聲。
後知後覺的她只覺得渾身好疼,好難受,腦袋一歪,昏了過去。
“晏昭?”
耳邊是一個沙啞的陌生聲音,這讓晏昭瞬間清醒了過來,她順勢從後腰的位置上抽出自己的隨身短匕,眼神狠戾的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攻擊。
“等等等等,是我,聶雲桑!”
“聶雲桑?”
晏昭看著眼前鬍子拉碴,聲音沙啞的男人,滿是疑惑的盯著他,手中的匕首並沒有收起的抵住他的脖子。
“是,是我,聶雲桑,我只是太久沒收拾了,這裡又沒辦法使用靈力,用不了淨塵術!”
晏昭審視的盯著對方:“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記得聶雲桑早就暈過去了,不可能跟在她身後來到這個地方才對。
聶雲桑小心翼翼的扒開她的手,遠離她的匕首,後退了幾步。
“我知道你懷疑我,可我也不知道發生甚麼事了啊,我記得我早就暈過去了,可我一醒來就在這個地方了,你就躺在地上,我剛叫醒你,你就攻擊我!”
他也很無辜好吧,這晏昭心狠的在階梯上沒搭理他就算了,他只是想把她叫醒,這人還攻擊他。
晏昭的雙眸中滿是懷疑,可至少沒想著繼續攻擊他。
“這是甚麼地方?”
“誰知道呢,一覺醒來就在這裡了,像是甚麼地方的山腳下吧。”
聶雲桑四處逛了逛,突然,他指著不遠處一個像是書肆的小屋:“晏昭,你看那邊!”
“過去看看。”
晏昭率先一步往前走,聶雲桑跟在她身後,能看到她有些虛浮的腳步。
“真是個狠人。”不僅對自己狠,對別人更狠!
聶雲桑現在算是對晏昭有了一個深刻的認識了。
他之前還覺得晏昭是個好人,可沒想到,她竟然會拋下他自己往前走。
晏昭對聶雲桑心裡的想法完全不知道,也不在意,她現在想做的,只是趕緊找到薪山書城,告訴自己,她的選擇沒有錯!
可當她走到那個小屋子的大門前時,失落的情緒完全無法遮掩。
聶雲桑:“這......”
他們辛辛苦苦來到這個地方,結果就是一間破屋子嗎?
“薪山書城果然是不存在的啊!”
聶雲桑苦笑的說著,他的左手死死的摁住自己的右手臂,嘆了一口氣後,直接坐在地上。
“晏昭,我可能活不久了,我死了之後,能不能勞煩你幫我把屍體帶回去,把我的死訊告訴我爹孃。”
“應該也不用了,桑靈已經死了,我爹孃應該不會有危險了。”
“就這樣算了吧,死在這個地方好像也不錯。”
他就這樣躺在了地上,看著灰濛濛的天,滿臉麻木。
“來都來了,我要進去看看,死,也得死得明白。”
聶雲桑聽到這話,瞬間從地上跳了起來:“也是,反正已經這樣了,再壞還能壞到哪去,走!”
聶雲桑一把拽著晏昭無法挪動半分的身體,扶著她一步步往破敗的書肆走去。
‘吱呀——’
沉重的木門被推開,晏昭的空間戒指裡突然閃過一道金光將兩人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