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81章 第280章 一根筋變兩頭堵【求月票】

2025-11-27 作者:我知魚之樂

第280章 一根筋變兩頭堵【求月票】

“怎麼回事?”

鄢懋卿頓時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連忙一口將碗裡的湯藥灌下,掀開車簾詢問情況。

“回老爺的話,前方似是有人阻攔。”

車伕已經從趕車的位置上站起身來,探著脖子向前張望,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老爺的車也敢隨意阻攔,若是驚擾了老爺,他們擔待得起麼?”

車伕說的倒也沒錯。

這時代尊卑有別,鄢懋卿如今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公,正常情況下根本不應該有人敢阻攔鄢懋卿的車。

何況車隊前面還有探路的親兵,親兵會先一步攜帶路引與城門守衛說明情況,基本上車隊到了之後連停都不用停就會放行。

但鄢懋卿覺得。

他越是在這種情況被攔了下來,就越說明問題很大,極有可能是又出現了意料之外的阻止他離京的變故!

“夫君,讓下面的人處理吧,你不必在大庭廣眾之下親自處置,免得掉了身價。”

白露見鄢懋卿臉色不太好看,倒也沒有多想,只是拉了拉他的袖子柔聲勸道,

“若果真有人膽敢對你不敬,暫且記下名字便是,反正守衛亦隸屬於軍旅一脈,待從江西回來,你這勳貴國公有的是機會送小鞋給他穿,還怕治不了他?”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鄢懋卿捏住白露白嫩細膩的小手,擔憂的搖了搖頭。

然後就見親兵百戶快步從車隊前方奔了過來,來到馬車旁邊行軍禮道:

“弼國公,是錦衣衛的人攔住了咱們,說是奉皇上旨意請弼國公暫緩離京,陸指揮使已經攜帶皇上密旨趕來,親自向弼國公說明事由。”

“又是錦衣衛!”

鄢懋卿心頭一顫,這一刻幾乎對整個錦衣衛群體都產生了生理性厭惡。

上回他拿著路引致仕回鄉,就是當時還是錦衣衛百戶的沈煉強行將他攔下來的,這一攔就是一年多。

這回他只是拿著路引回鄉探親,居然又是錦衣衛跑來壞他的事!

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現在身為弼國公,再也沒有人敢讓他享受小閣老待遇,直接掀了他的車頂了。

就連跑來阻攔他的人,也得是陸炳這個同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錦衣衛指揮使。

正說話間。

“快!快!再快些!”

車隊後面忽然傳來一個急躁的聲音。

鄢懋卿乾脆掀開車簾,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向後看去。

卻見一頂四抬官轎正由一名家僕領著,不斷催促著轎伕快速向鄢懋卿這邊趕來。

那個家僕有些耳熟,鄢懋卿在陸炳身旁見過幾回。

因此不用想,這肯定就是陸炳的轎子了……

鄢懋卿本來就已經對錦衣衛群體有了那麼點生理性厭惡,此刻看到陸炳這麼急都要坐轎子,催著轎伕奮力跑,心中不由嗤之以鼻。

騎馬不行麼?

實在不行學我坐個馬車不行麼?

轎子就這麼好坐,坐的就這麼舒服?

陸炳啊陸炳,你也是做過衛所鎮撫的武官,你都對不起你們老陸家世代錦衣衛的門風,對不起你那個武進士的名頭……

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吐槽陸炳的時候。

其實鄢懋卿此刻最想吐槽的是他自己。

他懷疑是不是自己前兩天拿著路引去沈煉那裡顯擺的時候,不該半場開香檳,更不該把話說的太滿,把FLAG立的太大。

因此牽動了看不見摸不著的神秘力量,才招來了事情,導致再一次的回鄉失敗。

甚至他懷疑是不是有人在京城設下了禁制。

如果他是離京公幹,那就可以順利出去。

如果他是要回江西,那就一定會出現重重阻礙,甚至擺在面前的根本就是一面看不見的空氣牆,永遠都不可能順利走出去……

如此想著的時候。

陸炳的轎子已經在鄢懋卿面前停了下來,幾個轎伕都累的滿頭大汗,扶著膝蓋退到一旁大口喘起氣來。

僕人則還一邊喘著氣,一邊殷勤的上前給陸炳掀開了轎簾。

陸炳雖然不喘,但也沒有想象中的那般氣定神閒,相反神色還說不出的凝重,面色也是一片蒼白。

見到鄢懋卿,陸炳慌忙從轎子上鑽了出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拽到一旁無人處,這才壓著聲音說道:

“弼國公,出大事啦,天大的事!”

“我還是長話短說吧,太子忽然之間發了癲病,語無倫次,渾身發熱,連瞳孔都散了,恐怕極為不妙。”

“太醫院的太醫都趕了過去,竟無一人識得此症,更不知該如何用藥。”

“皇上如今亦是急火攻心,命我火速前來將你攔下,儘快趕往宮中檢視,不惜一切代價也必須保住太子,不容有失!”

“你說甚麼?!”

聽了陸炳的話,鄢懋卿當即面露驚愕之色,聲音都有些走調。

他想過一萬種可能,卻是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將他攔下的原因竟是這個。

因為出於對歷史的先入為主,他始終認為太子朱載壡會在十四歲行了冠禮之後再忽然暴斃。

那已經是近十年之後的事情了,屆時他就算無法致仕回鄉,也一定已經讓自己變成了一個閒散國公,否則那也顯得他太無能了吧?    等到了那時候,至於太子朱載壡的死有沒有陰謀,又或者有沒有活下去的可能,自然已經與他沒有太大幹系,他管不著,也不歸他管。

結果他是萬萬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會提前了近十年,趕在他還在朝堂不得脫身的時候發生!

最重要的是。

現在他還不確定這件事與歷史上發生在近十年後的事,究竟是不是同一件事,結果又是否相同?

畢竟年幼患病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不久之後便得以康復,此事沒有被錄入史冊亦並非沒有可能。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他這回被朱厚熜強行攔下,奉命前去救回朱載壡,那就等於可以甚麼都不用幹,就又白撿了一個天大的功勞……

但如果這件事,就是本來應該發生在近十年後的事。

那這裡面牽扯到的問題可就大了,他自然也將被牽扯進新的一輪更加殘酷的政治鬥爭!

而且這種可能其實也不小。

畢竟發生在朱厚熜身上的“壬寅宮變”都能提前成為“辛丑宮變”,那麼其他的事情就也有可能改變,甚至是提前近十年。

而從朱厚熜的反應來看。

這回太子朱載壡的情況一定十分嚴重,否則也不可能特意派陸炳來將他召回。

這根本就已經是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了!

畢竟,鄢懋卿除了一些簡單的急救措施,真心對醫術一竅不通,並且此前也從未在朱厚熜面前表現出過任何醫術方面的才能。

如果不是太醫已經指望不上,但凡有那麼一丁點辦法,朱厚熜肯定都不會、也不敢將太子的性命寄託在他這個外行身上。

沒準兒朱厚熜做這個決定的時候,秉持的就是一種玄學心態。

經歷過此前的種種,朱厚熜極有可能已經將他當做了一員“福將”,這是讓他去給朱載壡兌點“福氣”。

“唉——!”

心中想著這些,鄢懋卿懊惱的嘆了口氣,只得回身來到馬車旁邊,對裡面的白露說了一句,

“夫人,這回怕是又走不了了,你先帶人回府歇息吧,待我辦完了皇上交代的事再說。”

“夫君,萬事不必太過勉強,這天底下的事也不是沒你不行,一切務必以自身安危為重,妾身在家中等著夫君。”

馬車裡面傳來白露擔憂的聲音。

她雖尚不知究竟發生了事情,卻也聽出此事非同小可,只得著重囑咐了一句。

“夫人安心,我心中有數。”

鄢懋卿無奈的點了點頭,又教人騰出一輛馬車,與陸炳的轎子一前一後直奔皇宮而去,很快就將其甩沒了影子。

“這……”

陸炳望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又聽著轎子外面轎伕的粗重喘息,心中難免有些許感觸,

“鄢懋卿是不是從來沒坐過轎子……哦,似乎只坐過一回,好像還是翊國公的轎子。”

“這馬車走起來是快,又省了人力,還省了養轎伕的錢財。”

“難怪鄢懋卿拜了弼國公也還是每日乘坐馬車,回頭我也置辦一輛,堂堂弼國公坐的都是馬車,我坐馬車還怕遭人恥笑跌份不成?”

……

鍾粹宮。

“你們倒是說話呀!!!”

望著眼前一眾垂首止步不前的太醫,王貴妃滿是淚痕的臉上覆現怒容,聲音都已變得歇斯底里,

“朝廷用高官厚祿養著你們,難道就是讓你們杵在這裡裝啞巴的嘛?!”

“許院使,皇上此前那般優待你,非但賜你領工部尚書同等俸祿,還時常賞你膳羞、金帶、銀印,你便是這般回報皇上的嘛?!”

“我告訴你們,今日太子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便也不活了!”

“不過臨去之前,我定要向皇上告你們一個共謀害死太子的罪名,將你們一同帶走給我們娘倆陪葬,你們誰也別想有好!!!”

“王貴妃,下官實在是……”

許紳此刻面色蒼白,欲哭無淚。

通通!通通!通通……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就在腦子裡跳,而且頻率已經極不正常,一陣一陣的眩暈感傳來。

話說到這個份上,此刻真正被架在火上炙烤的其實就是他這個太醫院院使。

旁人或許可以推卸責任。

可他這個太醫院院使卻是首當其衝。

他不但知道王貴妃對太子殿下的重視,更清楚太子殿下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倘若這回太子真有個三長兩短。

而他這個院使,乃至整個太醫院診不出病症,都沒有拿出一個對症下藥的方子來,那他就一定會受到皇上和王貴妃的遷怒。

可若是他在診不出病症的情況下,試探著開出一個方子來給太子服下,太子還是沒能就回來的話……

那他也同樣會受到皇上和王貴妃的遷怒!

而人在盛怒之下,只怕甚麼事都做得出來,尤其還是皇上和王貴妃的盛怒,後果必定極為嚴重。

這才是真正的一根筋變兩頭堵。

通通!通通!通通……

心跳的更快了,眩暈感也更強烈了,甚至伴隨著陣陣頭疼,胸口也莫名憋悶絞痛。

他肯定不會知道,歷史上他就是在“壬寅宮變”中面臨同樣的處境,雖然僥倖救回了皇上一命,但自己也在數月之後便因受了驚悸過度而亡。

(本章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