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西洋奇毒【求月票】
所以……
沈煉雖感覺鄢懋卿的眼神應該就是這個意思,一時之間卻又想不通他的真實意圖。
難道是想借錦衣衛的“赫赫兇名”,嚇唬一下這個家僕,給他長一長記性?
畢竟要論對百姓的威懾力,肯定還是歷史悠久的錦衣衛更強一些。
就連東廠和西廠,其實也遠在詹事府之上。
畢竟鄢懋卿拿到堪比西廠特權的時間並不長,而且詹事府目前為止也並未針對百姓。
哪怕是在山西緝捕了許多豪強和商賈,姑且將這些人稱之為“民”吧,那也是以剿滅白蓮教為名,就算有點負面評論,也都被鄢懋卿這回斬首俺答、收復河套的壯舉給掩蓋了。
因此目前為止,詹事府還沒激起太大的兇名,至少在天下百姓眼中,縱使詹事府權力再大也與自己無關。
不過針對劉癩子的行為,沈煉倒也覺得就算不必上刑入獄,也的確很有必要教訓一下。
於是他還是配合著拉下臉來,冷眼注視著已經嚇到話都說不利索的劉癩子,沉聲喝道:
“若是如此,這便是假弼國公權勢收受賄賂,當從重處置。”
“依《大明律》,不枉法坐贓,非因公務受賄,最高杖一百,流三千里。”
“也就是你收受賄賂數額不大,若是數額達到八十兩,也就不必再施以杖刑與流放,只需證據確鑿,乾脆便是絞首極刑!”
話音剛落。
“噫——!”
劉癩子猛吸一口涼氣,眼白上翻整個人幾欲昏厥。
杖一百,流三千里,這懲罰他也受不了啊!
莫說錦衣衛的杖刑若是用心打,最多二十杖便能要一條人命。
就算是僥倖活了下來,像他這樣的人流放三千里,那也是去鳥不拉屎的邊塞或荒原服徒刑,這輩子休想再有一天好日子過。
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劉癩子已是面色慘白如紙,沒命的磕頭如搗蒜,磕完了鄢懋卿,再磕沈煉:
“老爺饒命!上官饒命!小人該死,一時豬油蒙了心,小人再也不敢了,求老爺和上官給小人一條活路……”
“……”
鄢懋卿則對沈煉露出一個感激的神色,終於開口說道:
“純甫兄,受賄五十兩銀子便如此嚴重?”
“這還是輕的,近些年律法終是仁慈了不少。”
沈煉繼續配合著道,
“若換做是太祖當政的時候,五十兩銀子已當梟首示眾,六十兩銀子便要剝皮萱草,八十貫錢和一百貫錢都有被凌遲處死的。”
“純甫兄,我倒沒想到這刑罰竟如此自重,要不你還是當我今日沒來過吧?”
鄢懋卿又為難的道,
“這個家僕其實是我家夫人從江西帶過來的隨從,這事我家夫人尚且不知。”
“倘若是我家夫人知道了,以她的性子,必定感覺愧對於我,就算我不將他送來秉公處置,我家夫人也一定會對他施以家法,再將他趕出府去永不再用。”
“如此處置只怕是就瞞不過我家夫人了。”
“而我卻又不願此事被我家夫人知道,免得她因此心中愧疚難安,我看在眼中亦會心疼。”
“老爺……”
劉癩子聞言雖看到了一絲希望,但同時也伴隨著更大的恐懼,當即自發開始掌嘴,一邊掌嘴還一邊自罵,
“小人不是東西,小人對不住夫人,小人對不住老爺,小人再也不敢了,小人若是再收一文錢,便教老天爺下雷殛了小人!” 他心裡自然清楚,就算躲過了這次懲罰,此事若是教夫人知道了。
尤其是教夫人知道老爺對此心有介懷。
那麼夫人才是真正的不會輕饒了他,甚至就連白家也不會輕饒了他在江西的家人,再不濟也一定會將他們全部趕出府去。
這也就是老爺不但心善,還對夫人愛得深沉,否則又怎會瞞著夫人將他送來錦衣衛衙門懲治?
要說仁慈,果然還是老爺仁慈!
他今後若是再幹這種事,那就真的不是人了,老爺就是將他活剮了也是應該。
“這……”
沈煉此刻也終於看完全明白了鄢懋卿的用意,這個傢伙還真就是來利用他給這個家僕長記性的。
而且這手段用的……不能說是卑鄙無恥吧,只能說是齷齪下作。
他生平還是頭一回見到鄢懋卿這種對付一個下人,都如此煞費苦心的連哄帶騙,將“打一巴掌揉三揉”的手段玩出花來的人。
尤其他現在還是幾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國公,難道就一點都不覺得掉價麼?
好在沈煉也覺得至少鄢懋卿現在辦的不是壞事,於是便又配合著道:
“既然是弼國公開口,這面子下官又怎敢不給,不過此事下官當記錄在案,若再有下回,下官必定兩罪並罰,從重懲處!”
“純甫兄,多謝。”
鄢懋卿隨即向沈煉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配合的還算不錯,既然如此,此前的恩怨自此便兩清了,今後不在心中像罵高拱一樣罵你了便是。
不過這件事,也已經令鄢懋卿感受到了一絲來自家族內部的壓力。
他此前所料不錯。
隨著他的官職水漲船高,不管是他自己,還是與他相干的人,都不可避免的開始面臨更多更大的誘惑。
一個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守門人尚且如此。
那麼他遠在江西的父母呢,親戚呢,親家呢……只怕就算他們嚴於律己,也會有人不停的獻上好處,不斷誘惑將他們拖下水。
所以這次回鄉,恐怕面臨的挑戰不會低於朝堂之上。
畢竟就算是清官也難斷家務事不是?
……
後宮,尚膳監。
“乾爹,真的要這麼做麼,這可是誅族掉腦袋的事啊?”
一個小太監面色蒼白,壓得極低的聲音正在抑制不住的顫抖。
“只管把心放進肚子裡,天塌了有個高的人頂著!”
老太監按住小太監的肩膀,循循善誘的道,
“而且乾爹不是已經告訴你了麼?”
“此物可是西洋傳進來的奇毒,就連太醫院的太醫也未曾見過,根本無從查起。”
“就算是中了毒,症狀也不過是形似瘋癲、語無倫次、渾身發熱而已,外人只會以為是突發癲病惡疾,絕沒有人會想到是中毒而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