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打賭
宋承嶽的晉升,理所當然,順理成章。
宋家第二位築基中期的出現,給家族子弟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但效果並不是很強,畢竟築基中期和金丹期還差了很遠。
宋啟山看過第二件築基之物所需的吉光數量,足足需要三百六十萬縷,絲毫不比破解劫光少,還多了一些。
仔細想想,也並非沒有道理。
劫光雖是金丹期,加上道圖施展的手段,但畢竟僅僅只是一道法術。
而第二件築基之物,能讓人接近金丹期這個層次。
從這點來說,第二件築基之物比劫光所需的吉光更多,也就可以理解了。
眼下破解劫光的數量還未湊夠,自然不可能先去考慮第二件築基之物。
宋承燊並沒有著急催促,一來他的修為還在穩步上漲,並未達到築基中期的極限。
二來築基之物,一直都說可遇不可求。
他對自家的情況很瞭解,覺得不太可能這麼快找到第二件築基之物。
著急催促,毫無意義。
倒不如把這些心思,放在處理家族事務上。
世俗地界,宋承燊每日帶人親自督促,使得產業不斷快速擴張。
短短十五年時間,世俗地界所有國家的產業,都被宋家完全掌握了。
當這一刻到來的時候,宋啟山每年收穫的普通吉光,數量便接近十五萬之多!
金色吉光倒還是那樣,沒有太多的發展,全靠家族子弟的仙法修為提升,以及靈田收穫才能獲得。
儘管如此,四十年的時間,宋啟山依然攢夠了破解劫光,以及給宋承燊準備築基之物的吉光。
不過劫光所需的吉光雖然夠了,卻沒有立刻使用。
這種手段,金闕子那邊一定有所聯絡。
如果現在破解了,金闕子說不定要直接發難。
他對宋家再看重,也絕對不可能允許這個家族失去掌控。
所以破解劫光的手段要有,卻不能立刻去用。
至於築基之物,倒是無所謂。
以金闕子的修為,金丹期以下,不會被他放在眼裡。
道圖一出,誰與爭鋒?
哪怕朱雀之羽的出現,使得道圖震動,也並不是個事。
那只是一尊化身借用道圖之力,並非本體。
何況道圖震動,不代表一根朱雀之羽,就能真正壓制住道圖。
真能壓制的話,龍虎之相根本出不來。
何況金烏真君尚未隕落,金烏巡天圖便不可能有第二個主人。
再厲害的築基之物,也只是讓宋承燊在築基期所向無敵,無法真正威脅到金丹期。
真正的問題在於,當宋家有人想要徹底掌控道圖,晉升金丹期時,金闕子一定會出手阻攔。
如何破解這個難題,才是重中之重。
無論宋啟山還是宋念守等人,暫時都無法想出破解之法。
還是宋家的底子太薄弱,底蘊不足,才會束手束腳。
一個被大宗門圈養的牛馬,都能把他們壓制住。
這樣的結果,絕非宋啟山想看到的。
在世俗地界的產業已經穩固,不會輕易被動搖後,宋啟山便把宋承燊喊了回來。
“這是你的第二件築基之物,拿去晉升築基後期。”宋啟山道。
宋承燊接了過來,第二件築基之物,是一把斷刀。
從刀柄到刀刃,都鏽跡斑斑。
刃口只有一寸長,這樣的斷刀,看起來比銅鎖還沒用。
但宋承燊還是接了過來,他抬頭看向宋啟山,問道:“爺爺,此物又是何種立意?”
宋啟山笑道:“你拿去用了,不就知道了。”
斷刀是心神祖宅的吉光所化,宋啟山明白其中立意,卻不想直接說的明白。
有些東西,還是要自己親身感悟更好些。
宋承燊沒有再多問,接過斷刀後,冥冥中有所感悟。
他握緊刀柄,反手狠狠扎進了自己的胸膛。
鮮血橫流,不少宋家子弟都看的驚撥出聲:“這是做甚麼!”
他們不能理解,明明是晉升築基後期,為何先要自殘。
宋啟山沒有阻攔,也沒有說話,反而阻止了其他人過來打擾。
只見宋承燊胸口鮮血橫流,迅速染紅了大半個身子。
那把斷刀,似乎能夠吸收他的血液和生機。
哪怕築基中期的生命力極其強大,依然難以忍受。
渾身的血管和青筋,迅速暴起,讓他的面容看起來猙獰之極。
在宋承燊的意識中,已經看不到洞穴,看不到家人,更看不到宋啟山。
就連手裡的斷刀,也已經消失不見。
眼前一片血紅,無盡的殺伐之氣,濃郁的化作一座座大山,佇立四周。
數不清的兵器,堆滿了山峰。
屍骸遍地,化作了無盡長河。
無數道身影,從無到有,從模糊到清晰。
宋承燊看的真切,那是自己見過的人們。
有熟悉的,有陌生的。
有親近的,有恩怨的。
他們互相爭鬥,而後雙雙殞命。
就連自己的父親,自己的爺爺,也死於亂刀之下。
兒孫,妻子,所有自己在乎過的人,都死了。
直到最後,只剩他一個人還站在那。
這是一處殺伐的世界,沒有任何其它東西能夠存在。
只有無比宏大的道音,於耳邊響起。
聽不清楚,卻能感受到其中的意思。
“你是否能夠承受殺伐世界帶來的壓迫?”
“你是否能夠衝破這個世界的包圍?”
“你……見證了無盡殺戮後,你是否還有勇氣持刀而立!”
先前見到的種種殺戮,無比真實,就像真的發生了一樣。
宋承燊的心跳很快,很重。
他口乾舌燥,頭皮似要炸裂一般。
沒有任何人能感同身受,這樣的殺戮,幾乎可以摧毀任何人的信念。
宏大的道音不斷在耳邊如同雷霆,宋承燊的身子都被震的要裂開。
鮮紅的血液,從傷口處流出。
道音先入耳,再入心,最後震動魂魄。
想晉升築基後期,並非只有一件築基之物就可以,還需要經歷道心考驗。
若連這一關都過不去,又怎能有資格去爭奪道圖的掌控權。
堂堂金烏,豈會容一個道心不堅,不穩之人所控。
宋承燊猩紅的雙目,掃視著遍地屍骸。
無論親人,還是敵人。
朋友,還是仇人。
“你們的死,與我無關!”他發出了第一句。
聲音顯得有些虛弱,卻無比堅定。
隨即是第二句。
“我不會因為你們死,就不敢向敵人揮刀!”
他的眼神更加堅定,聲音逐漸響亮。 “我的刀,永遠會鋒利!”
“我的殺意,永遠不會退縮!”
宋承燊忽然抬手,狠狠插進自己的胸膛。
胸口被破開一個大洞,露出血淋淋的內臟和白骨。
他用力握緊,然後用力向外抽。
一把刀柄,被他拉了出來。
心臟被刀口劃開,他不在乎。
骨頭被刃口磨斷,他不喊疼。
血肉被刀氣近乎凌遲,一塊塊的翻開,深可見骨。
這哪裡是刀,更像是一把將人碎屍萬段的鋸子。
宋承燊死死咬著牙,用力把刀抽了出來。
這是一把斷刀,然而在他抽出的時候,體內的殺伐之氣,連同血肉,白骨,都附在了斷口處。
一截連著一截,使得刀身越來越長,越來越完整。
雖然看起來如此詭異,如此駭人。
但當整把刀被完整抽出的剎那,天空中一陣雷鳴。
戟門憑空而生,分列兩邊。
隱約間,可以看到不少身影。
他們似乎也察覺到了甚麼,紛紛轉頭看來。
宋承燊很清楚,那一定是兵主一脈的人。
普天之下,除了宋家,只有兵主一脈才會修行殺伐之氣。
戟門道圖,本就是他們的專屬。
如今又來了一個,這些人的注視,給予了宋承燊無比巨大的壓力。
雖然看不清面容,卻能從他們的注視中,感受到一絲玩味和好奇。
沒有疑惑,沒有敵意。
兵主一脈,無懼天下。
哪怕突然冒出來一個不知名,修行殺伐之氣的人,他們也不在意。
若對兵主一脈不利,殺了就是。
至於對方甚麼來歷,師承何人,並不重要。
即便是紫府元嬰,他們也照殺不誤!
天下間排名前五的大宗門!
這就是兵主一脈的底氣!
若換個膽氣弱點的,光是這些眼神,便難以邁步。
但宋承燊不一樣,他的膽子向來很大。
更在宋念順的教導下,對世間一切規則都有挑戰之心。
雖不如劍仙那麼極端,卻足以讓他抬起腿,邁出第一步。
一步落下,戟門微微鳴動。
左右兩邊的無數兵器,都在此刻晃動起來。
它們的鳴響,好似在迎接主人時的歡呼。
宋承燊手持鮮血和白骨造就的長刀,邁出了第二步。
戟門大開,也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宏偉。
人類的身影在它們面前,就像螻蟻一般渺小。
宋承燊不為所動,繼而堅定的邁出第三步。
第四步。
第五步。
一步又一步走出,他進入了戟門,而後看到了一處空缺。
戟門的兵器無數,只是一個誇張的說法。
實際上,是有具體數量的。
每一個踏入築基期的修仙者,都會分走一把兵器。
誰到最後掌握了整座戟門,便等於掌握了所有兵器。
所持兵器者,將成為這一代金丹真君的班底。
宋承燊來到那處空缺,卻沒有把自己的長刀放上去歸位。
而是仔細打量著戟門,隨後他把長刀咬在口中,伸出手抓住了戟門的底座。
再接著,猛然大吼一聲,竟要試圖將戟門抬起。
注視他的人,有人輕咦出聲。
“他是想做甚麼?”
很快,答案就揭曉了。
宋承燊竟真的把戟門抬起了一絲,他想試試把戟門帶走。
宋家危機重重,眼下是金丹真君,將來可能是紫府元嬰。
僅憑一個築基後期,遠遠不夠搞定這些危險。
若能搬走戟門,就代表他是這座道圖的主人。
以築基後期的力量,想要撼動尚未隕落的金丹真君命格。
宋承燊的舉動,讓兵主一脈的人看出意思。
他們沒有阻止,反而饒有興致的繼續看著。
兵主一脈從來不在乎誰是道圖的主人,打的過,就是你厲害。
打不過,管你甚麼來頭都是垃圾!
如果宋承燊真能以目前的境界,撼動金丹真君命格,兵主一脈只會欣喜殺伐仙法出了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可惜的是,宋承燊並沒有這樣的偉力。
他只將戟門抬起了一絲,便後繼無力。
渾身的骨頭,都被壓的咯吱作響,好似馬上就要斷裂。
這東西實在太沉重了,代表著天下間所有殺伐的力量。
其沉重,絲毫不亞於一座完整的世界。
築基後期雖然強大,卻沒有任何可能揹負一座完整世界。
鬆開手,戟門落地,震動的整個世界都像要裂開。
宋承燊取下嘴裡咬著的長刀,哼出聲來:“還挺重,今日先放過你,待來日非把你整個揹走不可!”
血肉長刀被他放回了空缺之位,戟門微微鳴響。
宋承燊不再多看,轉身就要退出去。
這時候,一個聲音傳入耳中:“兄弟想帶走這座戟門?”
其他修仙者,都是互稱道友。
唯有兵主一脈,稱的是兄弟。
修了殺伐之氣,便是同門兄弟。
宋承燊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一道模糊身影,看不清樣子,只能隱約感覺到對方的強大。
“是想帶走它,你要如何?”宋承燊微微昂起腦袋。
兵主一脈的確厲害,可那又怎麼樣。
這裡是道圖的世界,沒人知道他的底細,再囂張也無妨。
那道身影呵呵笑起來,道:“你好像做不到。”
“現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後也做不到,早晚有一天可以!”
“有膽色,就是怕你牛皮吹的震天響,結果是個繡花枕頭。”
宋承燊一向脾氣火爆,當即吹鬍子瞪眼:“說誰吹牛皮呢,老子從來不吹牛!”
“那我們打個賭好了。”那人哈哈笑起來:“在殺伐真君隕落前,你若能背起這座戟門,我們這一代便不再爭奪真君之位,以你馬首是瞻。”
“可如果你背不起來,那你也不能再爭真君之位,而是要來找我們,做牛做馬。”
宋承燊下意識想說,賭就賭。
但想了下,問道:“殺伐真君還要多久隕落?”
“快了,最多二百年。”那人回答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