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世外仙宗的底蘊
宋念順聽的默然不語,甚麼是赤陽妖王他不知道,天下第十三奇木也不瞭解。
但從對方自信的語氣來看,顯然非比尋常。
宋家找了這麼多年,陶罐和三色花算其中最好的東西了。
其它如火靈芝,雷鳴參等物,雖可增加修為,但需要以靈田慢慢培養。
從目前來看,放在世外仙宗怕是不入流的玩意。
想到這,宋念順再次咬牙道:“前輩說的極是,我的確難以找到此等寶貝。但即便附庸他人,也依然不願落後太多。前輩可否告知幾樣最適合我的築基之物,我自行尋找便是。”
“此恩晚輩謹記在心,他日前輩有所差遣,必定萬死不辭!”
那道身影聽聞,並沒有太多猶豫,道:“我知曉一處地火靈脈,其旁生有一棵靈木,可用作棲木。此外我手裡有一支上古流傳下的巡天引暉旗,雖是殘破,卻可引動真陽。”
“至於其它東西,均為不入流,你若知曉反受其害,不提也罷。”
這話聽起來像在為宋念順考慮,實際上等於甚麼都沒說。
既不告知地火靈脈的位置,也沒說要把所謂的殘破巡天引暉旗當作交易。
其它東西,更是提也不提。
宋念順心中冷笑,想著:“說甚麼反受其害,怕不是擔心我拿到東西搶了他的位置。世外仙宗的仙人,果真都如爹和大哥說的那樣,非君子,真小人!”
想到自身傷勢,宋念順忍不住問道:“前輩可知,道傷該如何治癒?”
那道身影似察覺到甚麼,帶著些許審視的意思:“道友受了道傷?難怪氣息稍有不穩。”
“道傷乃天地大道之反噬,除非凌駕於大道之上,否則難以治癒。”
“傳聞以上古至高仙神隕落後的道骨替換,方能治好。但那東西虛無縹緲,即便我玄華宗也未曾見識過。”
宋念順聽的略有失望,上古至高仙神的道骨?
別說替換自身了,就算看一眼都沒可能。
心中嘆氣,本想再問一問對方屬於甚麼勢力,但想想這一問,怕是就要露底了。
畢竟對方築基之物那麼好,極大可能有些名氣。
如此思索一番後,宋念順沒有再問,只道:“多謝前輩賜教,既然尚有數十年要等,晚輩先行離去。待前輩需要,晚輩自當竭盡全力。”
那道身影似乎看出宋念順並非真心真意,道:“道友可趁這數十年多多修行,若遇到麻煩,也可來玄華宗求助。”
“玄華宗……”
宋念順暗暗記下了這個宗門名字,不再多言。
魂魄迅速下墜,再眨眼後,已經回到了密室之中。
凝練的烈陽靈液,盡數收歸體內。
密室內已經被烤的如同琉璃淨天,餘熱依然是尋常人難以承受的。
感受著體內更加充沛的力量,宋念順喚出聲來:“爹,我已得築基法門。”
聽到宋念順聲音還算正常,眾人都鬆了口氣。
宋啟山沒有下去,而是讓宋念順上來一趟,看看宋昭薪到底甚麼情況。
離開密室後,眾多子嗣連忙衝宋念順行禮,各種各樣的問候聲此起彼伏。
有喊爺爺的,也有喊祖爺爺,太祖爺爺的。
落在宋昭薪身旁後,宋念順並未因其慘狀心驚,而是打出一道金色絲線,與之牽連在一起。
這道金線,便是烈陽之氣高度濃縮後的產物。
金線入體,宋念順頓覺腦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鳴。
無比劇烈的灼燒感,隨之襲來。
胸口金烏印記迅速閃動,將這股灼熱氣息壓了下去。
隱約間,眼前彷彿有一頭頂天立地,焚燒天地萬物的金烏佇立。
那份壓力,即便已經真正站在築基層次的宋念順,都有些難以承受。
見他收回金線,宋啟山立刻問道:“怎麼樣?”
宋念順沒有回答,而是衝宋啟山使了個眼色。
宋啟山心領神會,當即讓人繼續照料宋昭薪,而後和宋念順一塊回了密室。
看著五光十彩的密室奇景,宋啟山不禁感慨出聲:“這便是築基期的力量?實在強悍的很。”
以武道十九境配合現在練氣五重的修為,也很難做到這一步。
宋念順並未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只道:“爹,昭薪的情況我也不甚清楚,只能看出似乎與金烏巡天圖有關。那頭金烏在其體內化形,以至於身體無法承受。”
“是好還是壞?”宋啟山問道。
宋念順思考了下,道:“若他能撐過去,便是天大的好事。尚未修仙,已有金烏氣息,將來築基會容易的多。但如果撐不過去……”
宋啟山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頭道:“我會讓人把所有東西都拿來給他,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
宋昭薪是宋家為數不多的天才人物,若就此損失,就虧大了。
宋念順又道:“爹,這次推演築基法門,我遇到了仙人。”
宋啟山愣了下,下意識警惕起來:“在哪?”
“並不在此處,而是築基的道圖中。”
宋念順把自己所看到的,所聽到的,全部複述了一遍。
金烏巡天圖竟然在世外仙宗,位列道圖第九,著實讓宋啟山感到驚喜。
家中有如此強大的仙法,未來可期。
但聽說築基還需要其它東西來輔佐,才能繼續晉升。
宋啟山不禁皺起眉頭,別說甚麼赤陽妖王,天下第十三的奇木。
即便是所謂地火靈脈,乃至靈石甚麼的,也沒見過啊。
“我聽那仙人的意思,要等數十年後這一任金烏真君隕落,才能爭位子。”
“但咱們家和世外仙宗相比,底蘊太薄了。數十年,恐怕很難比得過。”
“若爭不得金烏真君,太玄金烏卷便到築基為止,需等下一次機會。”
宋啟山皺眉,一位即將隕落的金烏真君,都需要等數十年。
全盛時期,又能活多久?
五百年?一千年?
宋家倒不是不能等,問題在於,金烏真君爭不了,其它圖也未必能爭的到。
若修為只到築基為止,又有何用?
宋念順也說了,同樣修烈陽之氣,築造金烏巡天圖的人,也不是都能前來爭奪。
能匯聚在那張道圖,爭金烏真君之位的,需要打的過其他同樣的道圖碎片擁有者。
優中選優,如此競爭,可比世俗打仗厲害的多。
“如何去爭?”宋啟山開口問道。
宋念順道:“築基期需以自身滋養道圖,也就是靈氣化作靈液,將道圖充實。”
“而後再以築基之物夯實,引來金烏落巢。”
“但具體如何落,我只從那仙人所言猜測,道圖中的位置越好,可能性越大。”
“也可能與修為有關,說到底,怕是還得打一場才行。” 宋啟山聽的沉默不語,哪怕同樣是築基,世外仙宗有那麼多寶貝助陣。
不管靠寶貝吸引金烏落巢,還是要打一場生死之戰,自家都難有勝算。
除非靠吉光,硬生生造就更好的築基之物。
宋啟山撥出一口濁氣,問道:“你們在道圖中相談,對方可會知曉我們底細?”
“應當不會,我看那些人都模糊不清,想來他們也是如此。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宋念順道。
築基道圖本就不需要本體親臨,最起碼目前來說不需要,靠魂魄上去就行了。
宋啟山稍微鬆了口氣,道:“此事莫要與他人再說,以免動搖軍心。你的傷如何了?可有恢復?”
宋念順搖頭:“道傷乃大道反噬,按那仙人所說,需上古至高仙神的道骨才能治。”
“境界越高,道傷反噬越嚴重,我可能最多還有三年。”
看著神情中並未有太多難過之色的宋念順,宋啟山反倒心中悲慟。
若非為了宋家將來,宋念順也無需先修情慾之氣,再被烈陽之氣反噬。
上古至高仙神的道骨,一聽就知道是類似神話傳說中的寶貝。
就算自家攢上一千年吉光,也未必能搞的出來。
而宋念順,只有三年時間了,哪能等那麼久呢。
見宋啟山面色難看,宋念順忽然笑起來,道:“我都不覺得有甚麼,您又何須如此。小時候您可教過我們,人死有重於雄山,亦有輕於鴻毛。”
宋啟山哪裡不明白,他是在強顏歡笑。
能活著,誰願意死呢。
安慰的話說多了,便是絮叨了。
“這三年,我會繼續完善築基法門,最好能把這金烏印記傳給他人。”
“這樣的話,即便這一次爭不得金烏真君,等下次我們的機會便會很大。”
看著一臉鄭重的宋念順,宋啟山已經無話可說。
他走上前來,抱住宋念順,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
為這個家,宋念順付出太多了。
之後,宋昭薪由宋啟山親自照料。
密室也被重修,且又擴大了許多間。
兩年後,虞凝芙和童月柔相繼去世。
離世之前,虞凝芙死活非把虞家武館,改成了宋家武館。
這個從小喜歡練武的女子說:“武館是我們家的陪嫁,佔了這麼多年,不能再不給了。”
宋念守沒有再堅持,讓人重新做了塊牌匾,掛上宋家武館的名字。
他放下手頭所有事情,陪著虞凝芙走完最後一段人生路,沒有讓任何人陪同。
就這樣在城裡轉一圈,城外轉一圈。
最後,虞凝芙有些累了,扶著城外那棵大樹坐下。
抬頭看著遮天蔽日的巨大樹冠,她忽然問道:“可還記得當年我教你練拳?”
宋念守點點頭,那是永遠無法忘記的過去。
虞凝芙靠在他肩頭:“當初為何不告訴我,你們這麼厲害?害得我被娘笑了好久。是不是怕我知道了,就不再教你練拳,再也見不著我了?”
宋念守嗯了聲:“是。”
“騙人,你那時只把我當傻子,才不會總想見我呢,對吧?”
宋念守輕輕把她攬在懷中:“你錯了,從那天起,我每天都想見你。”
虞凝芙趴在他懷中,聲音愈發虛弱:“那下輩子再教你練拳,可不準騙我了,不然……”
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威脅的話。
不理他了嗎?
怎捨得。
乾瘦的手掌,撫上宋念守的臉龐。
年邁的老婦人,痴痴望著那張看了一輩子的臉:“我都這麼老了,你還是如此好看……”
下一秒,她的手驟然墜落。
但緊接著,便被宋念守接住,重新按在了臉上。
沒有看懷中已經失去生機的虞凝芙,宋念守只拿著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
“你也很好看啊……”
陽光順著葉片縫隙灑落,點點金光照在宋念守臉上。
耳邊好似仍有少女的喊聲。
“小書生,明天還來不來練拳?”
“才不是因為他生的好看呢,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呼~哈!”
虞凝芙從來都不知道,她當年大呼小叫,歡天喜地揮舞拳頭跑回城的樣子,有多好看。
陽光下揮灑著汗水,一滴一滴,落入鎖骨,流入衣服裡,吸引了那個少年所有目光。
直到那時,少年才知道,原來有些事是有意思的。
如今陽光下沒有汗水,也沒有淚水。
宋念守並不會像當年送大哥參軍時,哭的悽慘。
把虞凝芙抱了起來,在其額間輕吻。
輕柔聲,淡淡的。
“下輩子,再教我練拳,不許忘了。”
在虞凝芙下葬後第二年,童月柔的離世,讓宋家老一輩人,包括宋承拓這些第三代,都意識到。
他們已經老了,尤其謝玉婉,她的身體狀況愈發不好。
現在已經不做甚麼,整日在家裡坐著,時而在院子裡走一圈。
晚輩們經過她身邊時,都不敢走太快,也不敢大聲說話。
和林雨之一塊出門尋找仙緣數年的宋念雲,也回來了。
她沒再出去,而是陪在謝玉婉身邊,等待最不想看到的那一天降臨。
“娘,雨之說這次出去,肯定能再尋來其它增壽之物。您啊,還有好多年頭可活呢。”
“好好好,有這個心就行了。雨之給咱們家已經找了不少好東西,偶爾也讓他歇兩年,畢竟年紀也不小了。”
“娘,等過些年,我陪您出去逛逛。說不定您福緣深厚,一下就能找到真正成仙的好東西呢,到時候可要給我也分一點啊。”
“你這丫頭,我這輩子最大的福分,不就是嫁給你爹嗎?”
宋啟山坐在葡萄架下,聽著不遠處娘倆對話。
手裡捏著一顆棋子,卻怎麼也落不下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