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服不服
這幾年,補全雙修仙法的願景絲帶,一直沒有注入吉光。
只因為天災太嚴重,僅僅降點小雨,就要消耗不少吉光。
此前願景絲帶已經注入了二百多縷吉光,按照估算,最少得上千縷才夠用。
雖然手裡的六百縷全用上也有不足,宋啟山還是抬起手。
隨著吉光注入,紅色印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
三成,四成……
當六百縷吉光全部耗盡,願景絲帶已有八成半被紅色印記覆蓋,鮮豔無比。
在宋啟山的視野裡,印記旁出現一小行字。
“一百九十七縷。”
這是木質雕像轉為泥胎後,除了能將心神內一切一覽無餘外,多出來的新能力。
可以看到願景絲帶具體需要多少縷吉光!
看似只是一個數字的變化,實際上好處遠非如此。
知曉願景絲帶需要多少縷吉光,便可以更精準的進行規劃使用,而非先前那般還要多次嘗試。
看了眼空空如也的掌心,宋啟山並未失望,這是早就預料到的結果。
盯著散發著明亮紅光的願景絲帶,宋啟山目光充滿期盼。
“只等阿守他們拿下秋谷城,便可將這道仙法補全了!”
世俗大族能存在百年,便已經算得上幸運。
家族中人努力些,運氣再好些,便有機會成為頂尖世家。
但就算再頂尖的世家,想存在超過二百年,也非常的困難。
要麼極其擅長隱忍之道,要麼家中底蘊太過深厚。
哪怕遭逢大劫,也能生存下來。
像之前被宋念順坑的郭氏,經歷一場浩劫,便泯然於眾。
想再發展起來,幾乎不可能。
所有和他們家有仇的,都會刻意針對,怎會讓你有再次崛起報仇的機會?
而宋家如今在實力上,勉強算得上大族,卻傳承不夠久遠,底蘊不夠深厚。
想讓家族存在百年,二百年,甚至更久。
僅憑混元無極樁功和太玄真武卷十二式,是遠遠不夠的。
仙法,才是宋家能走出世俗限制,長久存在的根本!
唯一需要顧慮的,就是宋家得到仙法後,若有仙人降臨,是否會被發現。
被發現後,又會發生甚麼?
宋念順初次闖蕩江湖,在懸崖下見到了不敗狂刀。
雙修仙法,便來自這位曾經無敵天下的狂人。
傳聞雙修仙法引來了仙人,卻因為是殘篇,所以不屑一顧。
“但不敗狂刀還是被仙人打成重傷,最後死在懸崖下。”
“是他太狂,引起仙人不滿?”
“還是說……”
宋啟山目光深沉:“仙人不想讓凡夫俗子掌握仙法?”
包括宋念豐在軍中和金闕子的恩怨,明明是出手相助,卻在事後被恩將仇報。
若非宋念豐恰好有所領悟,否則根基就被毀了。
仙人並不將凡夫俗子視作同類,此前宋啟山和宋念豐都無法理解。
但是當他們猜測王朝更迭,不過是為仙人提供某種機緣的時候,不理解的事情,便豁然明朗。
就像農戶看重田地,但也僅僅只是看中其能出產糧食的價值。
糧食可以吃,可如果收割時被刺撓了幾下,也會忍不住連根拔起,小小的發洩一番。
誰會在乎稻穀甚麼感受呢?
或者說,沒人覺得稻穀會有甚麼感受。
凡俗之人在仙人眼裡,便與田間稻穀無異。
宋啟山眼神極其深邃,思索著將來的事情。
若仙人真的不想讓凡人掌握仙法,避免無法收割的局面,宋家能做的選擇不多。
要麼藏的很深,只選擇極個別子孫傳授仙法。
但那樣的話,也有極大可能會被發現。
紙是包不住火的。
還有一個選擇。
只想想,宋啟山便覺得身子有些不自禁發顫。
弒仙!
在仙人降臨之前,努力讓宋家儘可能強大。
待下一次收割的仙人來到,將其斬殺!
這樣做也有很大風險,那就是仙人背後的世外仙宗。
究竟是何來歷,有多少人,甚麼樣的存在方式。
是散修?
家族?
門派?
還是和凡間一樣,有朝廷這樣的龐然大物管著?
在宋啟山看來,仙人都是散修是最好的,但也是可能性最低的。
哪怕自己所看過的玄奇神話,所謂的散修仙人,背後也有靠山存在。
就比如禍國殃民的蘇妲己,其靠山可以追溯到女媧娘娘。
就連被四海老龍王逼著自刎謝罪的哪吒,背後也有太乙真人,而太乙真人背後則是三清之一的元始天尊。
雖說那只是神話,可在這個世界,神話中的仙人,是真實存在的。
宋啟山這幾年曾專門找人查閱史書,能找到最久遠的歷史,大約是一千八百年前。
再往前,就很難找到留存了。
這一千八百年裡,總共有十個王朝。
其中存在時間最長的,是千年前的趙國。
存在時間最短的,是一千一百三十年前的御國。
有意思的是,趙國存在時間超過五百年,卻最是弱小。
經常被人攻打,和親,納貢,割地。
甚至皇帝被叫去他國給人倒酒,皇后成為他人玩物。
而存在時間最短的御國,只有一百多年曆史,卻最為強大。
四處征戰,疆域極其廣闊,比現在的梁國還要大上五六倍。
在一千八百年的歷史中,其國力之強悍,無出其右!
然而最弱小的,活的最久。
最強大的,活的最短。
宋啟山查閱歷史後得出結論,仙人要的東西,或許與國力有關。
國力越強,那東西形成的速度就越快,仙人來收割的頻率自然也會提高。
國力越弱,來收割的速度越慢。
從這一點來說,下一個王朝最好弱一些。
如此一來,給宋家做準備的時間,也就越多。
然而這一切考慮的因素,都有一個前提。
那就是宋家掌握仙法,能夠長久存在於世俗之中。
否則一二百年就被人滅了,也就無需想那麼多了。 “梁國曆史有二百多年,而我宋家發展到如今,用了三十餘年。”
“武道十三境,恐怕連傷到仙人的機會都沒有,那位青燈上人就是一個例子。”
“傳說不敗狂刀達到了武道第十六境,依然一招落敗。”
“若有三百年時間,宋家能否弒仙?”
“僅僅能弒仙尚且不夠,若仙人背後還有靠山,需要更強才行。”
宋啟山仔細盤算著,許久後才做出結論。
宋家無人踏足修仙層次,對仙人的實力一無所知。
想要做出更詳細的計劃,雙修仙法必須補全,且必須修行有成!
只有這樣,才能瞭解到冰山一角,以此推斷後續。
緩緩撥出一口氣,盯著紅光四射的願景絲帶,這是宋家的未來。
危機與機遇並存!
“如今只等阿守他們,把秋谷城拿下了!”
宋啟山沒有離開,而是看向了祖宅外圍的山石。
祖宅數量擴張,山石也隨之長大。
如今已有接近兩丈高,寬三丈有餘。
表面溝渠,如刀劈斧鑿,逐漸顯現出與主屋相同的滄桑氣息。
先前那一抹綠色,雖仍在生長,但長勢極其緩慢。
到現在也只比從前稍大一丁點。
宋啟山曾嘗試過注入吉光,卻發現毫無用處。
如今渾身上下,都已從木質徹底轉化為泥胎。
心神中的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比拇指尖大不了多少的幼苗,看起來“肉嘟嘟”的。
雖是翠綠,卻不像尋常植株。
而且看仔細了,宋啟山不禁微微揚眉。
只見幼苗並非直著生長,而是微微彎曲成了幾道。
看起來……就像一條剛剛孵化出的小蛇?
如此奇特,顯然不會和神樹一樣用來結果子的。
多看了幾眼,宋啟山才將視線轉向神樹。
轉為泥胎後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孕育嗣玉果時,能夠控制吉光注入數量。
先前嗣玉果需要的吉光,每一顆都在增加。
最近這兩顆,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一百五十縷,比給宋承拓吃的那顆多了足足五成!
當然了,效果也相應提高。
可這樣一來,如果以後的子孫後代都要吃的話,每一顆都在增加吉光數量,消耗實在難以想象。
甚至到最後可能孕育一顆,便要成千上萬縷吉光才夠。
如今不用擔心了,控制吉光數量結出的嗣玉果,依然可以成熟,且每一顆的效果都完全一致。
說簡單點,想省點吉光,完全可以每一顆都只用一百縷吉光。
又或者想打造一個天才人物,就用數百上千縷來孕育一顆。
其中差別,大的驚人。
“現在已經有了五個孫子,一個孫女,芙兒肚子裡還有一個尚未出世。”
“僅僅他們幾個成長起來,再往下一代,怕是最少十幾二十人。哪怕一顆嗣玉果一百五十縷吉光,也得耗去兩三千。”
“吉光還是要多多積攢才行,我宋家未必要做皇帝,但天下產業,卻要儘可能拿到手!”
宋啟山很清楚,自己這個想法,意味著將來的君王無論是誰,都註定要成為一個傀儡。
或者說,是宋家的擋箭牌。
借其吸引仙人目光,暗中撈取好處。
從情理上而言,對未來君王是不尊重的。
可那又如何呢?
跟你又不熟。
何況目前的祖宅雖有二十多間,但如果宋家不持續發展,繼續擴張的話。
等第四代子孫長大,心神祖宅裡可就裝不下了。
一家一間屋,不夠用的,難道要站外面?
“自然不可能,現實中都有屋子住,心神中豈能沒他們的位置!”
此時的秋谷城,宋念守今日恩來到府衙。
提前得到訊息的周廉安,站在院子裡。
待宋念守進來,才迎上前去,哈哈笑著道:“宋司丞,這兩位是?”
“我二哥,還有民兵教頭湯運良。”宋念守介紹道。
“原來是宋家二少爺,真是久仰大名了!”周廉安客客氣氣道。
宋念順哦了聲,好奇問道:“周大人都聽說過我甚麼大名?”
周廉安被問的一愣,聽過甚麼大名?
這不是客氣話嗎,你怎麼還追問呢。
宋念順在江湖上名氣很大,卻是化名楚狂歌。
在臨安縣,他就是宋家二少爺,名氣遠遠遜色於宋念豐或者宋念守。
哪怕不怎麼出門的宋念雲,名氣都比他大的多。
見周廉安表情尷尬,宋念守笑起來:“我二哥只是開個玩笑,大人莫要在意。”
周廉安為人圓滑,哪裡會在意這點小事。
當即借坡下驢,道:“幾位可吃過了?我已讓人備下酒菜,不如小酌幾杯?”
“也好,那就勞煩知府大人了。不過我二哥和湯教頭,想先去兵營一趟,周大人……”
“去兵營?”周廉安重複了一遍,卻沒接話,顯然是在等下文。
宋念守道:“我已回家與父親商量過,周大人在秋谷城勞苦功高,日後還需仰仗大人多多照顧。”
“唯有兵營,那群孬兵再不管管,怕要鬧出事來。”
這番話已經算講的很清楚,知府還是你,沒人會搶。
但兵權,宋家必須拿在手裡。
周廉安呵呵一笑,道:“如此說來,可是喜事一樁,我這身官服,得換套新的了?”
“周大人想換,自然不是問題。”
兩人客套了幾句,周廉安便讓人把那位守備喊來,吩咐道:“你與宋家二少爺,還有湯教頭一塊去兵營。日後秋谷城兵營,由湯教頭接管。”
穿著便服的守備,扭頭看了眼宋念順和湯運良,眼裡閃過一絲不快。
雖說是周廉安提拔上來的傀儡守備,可好歹也是五品官。
這倆人幾品?
若是宋念豐來了,他可能還會忌憚三分。
當即道:“周大人,兵營乃兵部所屬,湯教頭雖訓練民兵有功,可身無官職,去接管兵營,恐怕難以服眾。”
“至於宋二少爺,更是連民兵訓練也沒怎麼接觸過。下官倒不是不想交權,而是擔心那些孬兵不服管,到時候再傷了二少爺。”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即便周廉安也不好說話。
沒有官職,確實不合適。
宋念守還想著該怎麼解決這個問題,宋念順便開口問道:“這位是守備大人?”
待對方應聲,他又問道:“平日裡若遇到不服管的孬兵,都怎麼罰的?”
“杖責,抽鞭子。”
宋念順接著問道:“倘若還不服呢?”
“還不服?那只有殺頭了。”守備道。
宋念順哦了聲,伸出一隻手按在守備肩頭,稍稍湊近了些,問道:“那我現在就要去接管兵營,你重新說一遍,服還是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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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