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靈光一閃
夜色降臨,兵營花名冊送來了府衙。
還有一份在湯運良他們手裡,幾人打算連夜把名冊和庫存清點完成。
徐茂玉也在絞盡腦汁,想著該提拔誰上來,將死去的武官補缺。
既要有能力,能幹事,最好跟自己關係還湊合。
否則多提拔幾個平時互相看不順眼的,豈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宋念守也在和周廉安徹夜暢談,權力交替,時局變化。
秋谷城在這場天下鉅變中,應當如何自處,都需要仔細斟酌。
作為家中產業操持者,宋念守同樣有自己需要擔負的責任。
看似沒甚麼危險,實際上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難以避免。
宋家宅院裡,入了夜,宋念順便進了杜妙靈屋裡。
三個媳婦,一人一間屋子,省的半夜喊誰都尷尬。
見他進屋,杜妙靈很自覺的把窗戶關緊:“不去找月柔了?”
宋念順嘿嘿一笑,道:“有好事,自然是先找大姐。”
杜妙靈聽的啐了聲:“幾個孩子的爹了,還沒個正形。”
宋念順吹熄了蠟燭,爬上床來。
很快,杜妙靈便察覺不對。
“這是……”
“噓,莫要說話,好好感悟!”
大半個時辰後,屋子裡安靜下來。
宋念順起身,端坐在床上,緩緩撥出一口氣。
杜妙靈面色紅潤,起身去打了水準備擦洗。
宋念順微微閉上眼睛,方才他施展了雙修仙法,只感覺過程中陰陽流轉不休。
明明是想研習仙法,卻不知不覺深陷其中。
等回過神來,已經結束。
如今靜下心來,方感覺到體內多了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和武道勁氣不同,這股氣息更加純粹。
雖只有一絲,卻極其堅韌。
在丹田之中佔據了一小片區域,附近的勁氣稍一靠近,便被攪的粉碎。
“這就是法門中所說的情慾之氣?”
隨著心念一動,那絲氣息便離體而出。
但數量實在太少,微不可察。
且一出現,整個屋子都似佈滿了情慾迷障,即便宋念順自己,都有些微微失神。
他連忙收斂了氣息,目光閃動。
既有踏入仙門的喜悅,又有難以掩飾的憂慮。
杜妙靈端著水盆過來,似察覺到了甚麼,面頰無法自控的更加紅潤滾燙。
看向宋念順的眼神,如欲滴水一般。
宋念順抬頭望去,皺起眉頭,問道:“你怎麼了?”
杜妙靈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端著水盆來:“沒甚麼,洗一洗身子吧。”
宋念順卻拉住她的手,沉聲問道:“說清楚,方才怎麼了?”
見他如此堅持,杜妙靈只好道:“方才靠近的時候,只感覺渾身都在發燙,特別,特別……想與夫君做那事。”
宋念順這才鬆開她,杜妙靈看出不對勁,問道:“夫君為何不太高興?莫非這仙法,仍有弊端?”
“倒也算不上弊端。”宋念順道:“但法門上所說的情慾之氣,怕是會極大影響心智。要麼放縱,要麼極其剋制,如同一把雙刃劍。”
杜妙靈坐在他身邊,道:“那該如何是好?莫非不修了?”
雙修仙法能夠補全,在杜妙靈看來是天下最大的機緣。
普天之下,還尚未聽說過誰家有完整仙法。
宋念順所說的意思,無非是修煉這種法門,會在房事上被極大影響。
目前來說,她還沒感受到其中的弊端,只覺得快活似神仙。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感受。
宋念順也有同樣的念頭,只是仙法關係到宋家未來,需要更加謹慎。
想到這,宋念順便將杜妙靈拉上床:“再來試一試。”
“啊?還來?”
待天邊泛白,宋念順從屋裡走出來。
剛好童月柔也從隔壁房間出來,看到他後,便輕笑道:“夫君昨夜可是累到了?”
宋念順當然明白她在說甚麼,一牆之隔,即便杜妙靈已經很剋制,卻還是難免被聽到一些動靜。
“等今晚讓你也試試,究竟誰更累些。”宋念順道。
童月柔也是啐了一聲,卻沒有拒絕。
本就是夫妻,有何不可。
宋念順朝著主屋走去,剛好宋啟山正準備和宋承拓一塊去地裡轉轉。
見二兒子神情有異,便對宋承拓道:“你先去,我與你二叔說些事。”
宋承拓點點頭,率先出了門。
宋啟山這才和宋念順一塊回屋,關上門後,問道:“如何了?”
宋念順便把昨夜感受說了一遍,道:“此法最大的弊端,便是情慾之氣的影響,倒也算不上甚麼,無非如喝醉酒一般更容易上頭。”
“只是按法門所說,練氣一重,需要陰陽交匯出三百縷情慾之氣。到第二重,便要六百縷。”
“如此每次翻倍,想達到練氣九重,哪怕每日三次,也要足足八十年之久!”
宋啟山張嘴想說,一日未必只能三次。
可想想單日三次或許不多,但是連續八十年……
想想就覺得頭皮有點發麻。
“情慾之氣的威力如何?”宋啟山問道。
“很厲害。”宋念順伸出一根手指,道:“您試試便知道了,不過要小心情慾對心智的影響。”
宋啟山嗯了聲,很謹慎的提高警惕。
隨後,宋念順將昨夜“辛苦”煉化出的三縷情慾之氣散了出來。
宋啟山頓覺心中慾念橫生,腦子裡盡是謝玉婉多年不變的身材。
見他似有異樣,宋念順立刻喝聲道:“爹,莫要分神!”
宋啟山這才反應過來,不禁暗叫一聲果然厲害。
明明已經提前做好準備,依然會不由自主被影響。
好在這次回神後,心智被影響的效果便大大降低。
看著宋念順指尖竄出的一絲情慾之氣,宋啟山不敢大意。
小心謹慎的施展武道十三境勁氣,與之碰撞。
剎那間,勁氣猶如豆腐碰上了鐵針,輕而易舉便被捅穿,毫無抵抗之力。
宋啟山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這未免太強了吧!
宋念順收了情慾之氣,道:“看似很厲害,但數量太少,並不能起到很大作用。”
“真若與人對上,還是武道修為更好用。”
再厲害的針,傷害也是有限的。
而數量足夠多的豆腐,壓都能把人壓死。
宋啟山點點頭,道:“話是這樣說,但是等積攢的多了,就完全不同了。” 別說對勁氣的碾壓,光是對心智的影響,世俗中怕是無人能敵。
“爹,我想在咱們家外面,再蓋幾間屋子,搬出去住。”宋念順道。
宋啟山一怔,隨即明白他的心思。
若修煉此仙法,都在同一個院子確實不太方便。
“你確定要修行此法?”宋啟山問道。
一旦確定,宋念順再回不了頭。
杜妙靈,童月柔,黎秋煙都會因此受到影響。
包括整個宋家,同樣要陪他走下去。
可以說,牽一髮而動全身!
“還有別的法子能讓咱們家,走的更遠嗎?”宋念順問道。
宋啟山沉默不語,前些年補全雙修仙法的時候,他也曾想過。
若是直接用吉光弄個更好的仙法,會不會更好一些?
這個想法自然是好的,但當轉為泥胎後他才發現,很難做到。
光是消耗的吉光,便是難以估量。
最重要的是,沒人知道仙法究竟該如何修行。
要知道,當初不敗狂刀得到半篇仙法,卻因為不得竅門,才在懸崖下慘死。
一男一女同時滴血在金紙上,說起來多簡單,但有幾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能想到呢。
雙修仙法最方便的在於,仙法真意已經領悟,可以傳授給他人。
而更好的仙法無人指點,萬一弄出來了卻不知道該怎麼練,豈不是白費了?
到了如今,從宋念順口中得知,僅僅練氣九重,便需要七八十年時間。
這還是因為雙修仙法較為簡單,只需行房事便可煉化出來。
換成其它法門,就未必了。
或許更久,或許更短。
宋啟山不禁嘆出一口氣,道:“若能抓個仙人,問出這些答案就好了。”
宋念順道:“咱們家若有抓仙人的本事,哪還需要顧忌這麼多。”
“爹,您就別想那麼多了。有了仙法,我先練著,給家裡兜底。”
“這情慾之氣說有影響,卻也讓人樂在其中,您不自己試試,很難體會的到。”
宋啟山失笑,道:“若是朝霞紫氣之類的也就罷了,你說的這種,豈不是和……”
說到這,宋啟山忽然一愣。
情慾之氣,朝霞紫氣……
他忽然感覺,自己似抓住了甚麼。
王朝更迭,仙人要的東西。
氣……
腦子裡,不由自主蹦出一個詞。
王朝之氣!
宋啟山不確定自己想的對不對,但當這個詞跳出來後,便再也消不掉了。
世俗之中的一切,無論金銀珠寶,還是武道功法,又或者王權,美人。
都不是仙人想要的。
他們來到這裡,要甚麼呢?
越強大的王朝,被收割的越快。
越弱小的王朝,存在的時間越久遠。
倘若這個世界的王朝,真存在一種自己看不見,摸不著的“氣”,那或許就是仙人想要的東西!
反過來說,情慾有“氣”,王朝有“氣”,朝霞有“氣”,那草木呢?
山巒呢?
清風,明月,烈陽……
世間萬物,是否都有屬於自身,獨特的“氣”?
而這種氣,或許就是修行法門。
所以才會有練氣九重這個境界!
正如自己曾看過的那些文字。
“有食氣者神明而壽。”
“藐姑射之神……吸風飲露,辟穀吸霞。”
思路越轉越快,宋啟山的眼神逐漸變了。
看到父親的異樣,宋念順忍不住問道:“爹,你怎麼了?”
宋啟山忽然抓住宋念順的胳膊,神情激動:“除了情慾之氣,你可曾感知到其它氣息?不管日月,草木,朝霞,或者任何東西的氣息。”
宋念順不明其意,搖頭道:“並未有其它感知。”
“沒有?”宋啟山皺起眉頭:“沒有感知到也對,情慾之氣都需要法門,其它的氣就算存在,應該也需要針對性的法門去感知,然後才能煉化出來。”
宋念順聽的稀裡糊塗:“爹,你到底在說甚麼?甚麼其它的氣?”
宋啟山沒有隱瞞,把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遍。
宋念順聽的愕然,可仔細想想,又覺得很有道理。
最起碼情慾之氣,他親身感受到了。
王朝之氣,透過仙人的行為能做出推斷。
如果這兩樣都存在的話,其它氣存在,也很合理。
宋啟山神情嚴肅,語氣低沉:“念順,雙修仙法你必須要修!但提升境界的過程中,務必要勤加感知。”
“若真能感知到其它氣的存在,將之煉化出來,咱們宋家,就能得到更好的仙法了!”
在宋啟山看來,雙修仙法不過是個路引,絕非宋家的未來。
他仍然不打算讓所有人都修行情慾之氣,寧願多等一等,從宋念順這裡找到更好的出路!
宋念順也明白這件事有多重要,忽然道:“若所有的事物都有氣,那殺氣算不算?又或者陰氣?”
小時候從村裡的墳地經過,便能感覺陰森森的,渾身起雞皮疙瘩。
有人說,那是死去的魂魄化作陰氣,在墳冢留存。
至於殺氣,那就更清晰了。
不管宋念順自己,還是湯運良這些百戰老兵身上,都有點。
宋啟山聽的眼睛一亮:“或許可行。”
仔細想了想,又道:“不過無論殺氣還是陰氣,似乎都與情慾之氣一樣,可能會有負面影響,未必是正道。”
“即便感知到了,也要小心謹慎。最好還是那些光明正大,想不出甚麼太大弊端的更好。”
宋念順嗯了聲,殺人如麻,陰森恐怖,聽著就不是甚麼好詞。
與之相匹配的氣,自然也有極大可能出現負面影響。
在這一點上,宋啟山考慮的很周全。
“那我現在就去感知外界,試試能不能給家裡弄來更好的法門。”宋念順道。
“去吧,此事莫要聲張。尤其幾個兒媳婦,要與她們交代清楚。還有秋煙……”
宋啟山略微猶豫,這位前朝公主腦袋上頂著復國的願景絲帶,始終未曾消散,說明心裡還在想著。
仙法之事,最好是不和她說。
宋念順明白他在擔心甚麼,道:“放心吧,該和誰說,不該和誰說,我心裡有數。”
待宋念順離開,宋啟山仍立於原地思索。
金闕子那麼厲害,肯定是在練氣之上,卻也要來收割王朝。
若王朝之氣真的存在,必然十分重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