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想不想當皇帝
一縷情慾之氣,如同針尖。
百縷,千縷,萬縷的時候,一切截然不同。
練氣五重,這是一個尋常武道高手難以企及的境界。
不僅因為武道勁氣在其面前不堪一擊,更因為上萬縷情慾之氣,已經足以支撐施展雙修仙法中的法術。
這種法術,名為千絲結。
以情慾之氣為引,編織一道無形的網。
被罩入其中,便會心神不寧,雜念叢生,更被拉入情慾夢境中無法自拔。
非意志力極為強大,或境界高深者,難以破網而出。
不過千絲結本身就需要大量情慾之氣作為支撐,練氣五重以下無法施展。
加上法術說著簡單,實際需要大量的時間領悟和練習。
到目前為止,宋念順僅能做到編織出千縷情慾之氣。
而千絲結的威力,與情慾之氣的編織數量息息相關。
數量越多,威力自然也就越大。
隨著境界提升,宋啟山父子倆對於仙法的瞭解,也愈發深刻。
武道修行,靠的是強大勁氣,或剛或柔。
說白了,就是發力方式不同來對敵。
並且各類兵器,招式的影響也很大。
仙法修行,與武道類似,卻高了一個層次。
從兵器提升到法器,從招式提升到法術。
字眼上的差別,如同木刀變成鋼刀。
關鍵在於,這柄鋼刀已經不再侷限於劈砍,還可以千變萬化成劍,鞭子,棍棒,長槍等等。
十年裡,宋念順不僅在瘋狂煉化情慾之氣,也在不斷嘗試感知其它的氣。
可惜到目前為止,尚無進展。
沒有仙法領入門,想憑藉自身努力去感知並創造其它仙法,難度何其之大。
等於讓一個還在蹣跚學步的幼兒,試著創造一門驚天動地的絕世武學。
一番閒談後,賀周知被請入院中。
同時被請進來的,還有一塊回來的齊開山。
這位曾經的臨安縣捕快,時隔數十年才回來。
垂垂老矣,如今是賀周知麾下副都統。
已經很少親自出戰,大多數時間是幫賀明才撐腰。
畢竟他是最先跟著賀周知起勢的老資歷,戰功累累,私下關係更是好的很。
再次見到老熟人,齊開山和宋啟山都感慨萬分。
兩人曾並肩而戰,擊殺賊寇。
那一日,陸家被滅門。
宋家也欠了齊開山一個大人情。
宋承業出來,要安排護衛在別處休息,那裡已經準備好了酒菜。
但這些護衛哪裡願意,直到賀周知走出來,笑道:“讓你們去就去吧,有我大哥一家子在,若連他們都擋不住,你們更不是對手。”
護衛們這才跟著宋承業去了,只是心中不解,這一家子不過鄉野農夫,能有多厲害?
同樣疑惑的,齊開山也是其中之一。
剛進院子,便驚訝詢問宋念順是如何達到武道十二境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當年自己離開時,這一家子可才武道第五境還是第六境來著?
宋念順笑了笑,道:“我這算甚麼,我爹前幾日已經達到武道十五境了。”
齊開山聽的愣了半天,轉頭看向宋啟山。
印象中,這個固安村的小地主並非武學天才,竟能達到如此境界?
武道十五境,齊開山走南闖北那麼多年,也未曾親眼見過。
只聽說幾個頂尖世家裡,藏著這樣的絕頂高手。
可那些都是百歲開外的老怪物,宋啟山才多大?
滿打滿算,八十歲都不到吧?
謝玉婉端了茶水過來,笑著道:“齊大哥莫要太驚訝,念順曾闖蕩江湖,帶回來一些天材地寶。何況我們一家子練習樁功,也都有數十年之久了。”
“天材地寶?原來如此,那倒是……”
齊開山話說到一半,忽然愣愣的看著謝玉婉。
因為無論如何感知,他都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謝玉婉的境界。
忍不住問道:“你如今是甚麼境界?”
“我啊?”謝玉婉謙遜道:“我不喜武道,隔三差五的練,如今境界比他們低的多,也才第十境。”
齊開山聽的倒吸一口涼氣,第十境?
也才?
這說的是人話嗎,怎麼聽不懂?
他這些年也透過各種方法,弄回來一些所謂的天材地寶,增加修為。
但至今為止,也不過武道第九境。
雖說不算多厲害,卻也已經滿足了。
畢竟以他的資質,正常情況下能達到第六境或者第七境就算頂天了。
而謝玉婉,一個農家女子,卻比他還要高一個境界!
齊開山不禁嚥了口口水:“你們都吃的甚麼天材地寶,竟如此厲害!”
“有一種名為火靈芝,對修為增進很有好處。”謝玉婉道:“一會給你拿些,帶回去就是。”
賀周知跟著笑道:“你不是吃過麼,上回給了你兩片。”
以前宋家還沒能把火靈芝大批次種出來,產量極低,優先維持自家所用。
現在產量已經上來了,不但可以給賀周知,還給許家,馬家,李家都能供應少許。
齊開山這才注意到,許寧安那些晚輩的修為,一個個最低都在武道第六境以上。
滿院子人,就連年紀最小,年僅十三的林奕歡,都有武道第八境。
齊開山已經看傻了,他這次回來,以為自己是衣錦還鄉。
哪怕這裡已經沒有親人,卻還有宋啟山這樣的老熟人。
可現在看來,哪來的衣錦?
在宋家院子裡,自己更像衣衫襤褸的流民,根本不值一提。
等宋念雲,宋念守等人都過來見了面,修為一個比一個高深莫測。
齊開山人都麻了。
賀周知雖然對宋家實力的提升,也感到震撼,卻不像齊開山反應這麼大。
一來身份地位高,經歷的事也多,早已把心境鍛鍊的超出常人。
另一點則是因為,他一直堅信老大哥非同凡人。
小小的村莊,困不住這樣的人。
如今看來,果不其然。
宋家雖還在莊子裡,但影響力早已擴大的不知多少裡了。
把秋谷城和宋念豐手裡的加一起,宋家足足控制了十座城池!
更已得知,宋念豐準備攻打邊境幾座重鎮。
不出意外的話,很快十座就會變成十四座!
這樣的實力,就連自己也難以企及。
賀周知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若宋家想要天下,他便盡心盡力輔佐。
時至如今,賀周知依舊認為自己當初的想法沒錯。
若大哥能身居高位,這天下必定會被治理的比任何時候都要好。 從秋谷城和四縣發展來看,事實也的確如此。
過來拍了拍齊開山的肩膀,賀周知笑道:“莫要發呆了,大哥一家有多不簡單,你當初離開臨安縣前就該知曉才對。”
齊開山沉默半天,一個字也沒說。
他知曉?
他知曉個屁!
武道第五境或者第六境,雖然也算不錯,可是和十五境完全兩碼事。
一百個武道第五境,也未必能出一個十五境。
這個境界,甚至傳說能跟仙人過過招!
隨後,秋谷城知府周廉安,同知林青川,臨安縣令楊瑞文悉數到場。
他們自然是衝賀周知來的,平山王三個字,可是相當有份量。
拉著大受震撼的齊開山坐下後,院子裡擺開了幾桌宴席。
能坐在這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最次的,也是附庸宋家的許家,馬家,李家掌權人。
宋家的產業越來越多,這三家能幫的忙也就多了起來。
宋念守一直控制著提拔的數量,偶爾還會從外鄉人中提拔幾個。
免得以為被提拔的永遠只能是他們三家,產生懈怠之心。
坐在首位的,自然是宋啟山,左側是賀周知,於佩蘭,右側是謝玉婉。
賀周知本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即便同輩中人已經難見,卻依然很有歸屬感。
端著酒杯,說了一些發自肺腑的感慨話語,博得一陣拍手叫好。
可能今天來的大人物實在太多,除了宋家的人之外,其他人都顯得有些侷促。
即便是林青川父子倆,也是如此。
他們知道宋家很有本事,也知道和平山王賀周知的關係。
但知道歸知道,親眼所見又是另一碼事。
看著和宋啟山談笑風生,一口一個老大哥喊著的賀周知。
再看看坐在右手第五位,表情不大自然的父親林青川。
林雨之忽然想起多年前,父親曾和他說過。
能與宋家接親,對林家來說,或是天下最大的機遇。
那時候他還不太能理解,宋家雖有些本事,可自家也不差啊。
直到現在,林雨之陡然明白,父親說的沒錯。
天下王者,宋家有兩個。
自己作為宋家的女婿,何等榮耀?
轉頭看著身旁宋念雲,再看看在晚輩那桌的兒子林奕歡。
林雨之不禁笑出聲來。
宋念雲看他一眼,問道:“笑甚麼呢你?”
林雨之道:“就覺得能娶到你,真是不知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宋念雲聽的笑出聲來:“呆子。”
一場宴席,氣氛融洽之至。
直到酒足飯飽後,仍有許多人自發來這裡,看看當年那個爛賭鬼的兒子,如今的平山王究竟長甚麼樣。
當然了,爛賭鬼的兒子,已經沒人敢喊。
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滿敬畏。
宋啟山笑著示意,道:“當初你說要考功名,怕人笑話年紀大,如今再看呢?”
看著院外那些人崇拜,敬畏的眼神和表情,賀周知點頭。
若非宋啟山那番話,他可能真的很難鼓起勇氣去參加科舉。
年少時的自卑,讓他根本不敢輕易去做沒把握的事情。
“倒是多虧大哥提點,否則即便去了,也未必能得到賞識。”賀周知道。
“只能說溫大人慧眼識珠。”宋啟山問道:“聽說京都城被馮國玉攻破後,溫大人便投誠於他,如今可還有訊息?”
“託人打聽過,馮國玉解散了六部,又不準人隨意離開。溫大人於八年前,便去世了。”賀周知道。
宋啟山沉默下來,想起那位懷才不遇的溫縣令,當日來到宋家初次拜訪,何等威風。
自己更因為他的拜訪,收穫了一筆額外吉光。
溫修文是因為他的建議,才會主動辭去縣令一職,卻也因此有了進入六部的機會。
就連賀周知,也因為這件事才能平步青雲。
否則按部就班的老老實實發展,未必有掌控平山城的機會。
就算有,也會被拖上好幾年。
如今溫修文已經故去,卻未能見上最後一面,宋啟山不禁嘆氣道:“越來越多的故人離去,真覺得時間過的太快。”
“人生自古誰無死,只求死得其所,這不是大哥說的嗎。”賀周知道。
“能不死,又有誰想真的死呢。”宋啟山道。
“若能長生不死,那恐怕只有仙人才能做到了。”賀周知笑著道。
說著,他看了看四周,然後低聲問道:“念豐讓我回來找你,究竟所為何事?”
這裡自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宋啟山道:“不著急,等明日拜祭過你爹孃再說。”
如此,歇息了一夜。
翌日。
賀周知去拜祭了爹孃和爺爺奶奶,親手燒了紙錢,再結結實實磕三個響頭才起身。
風兒卷著紙錢餘燼,飄揚至半空,久久不曾落下。
幾座墳頭已經重新修過,高大,氣派,用磚牆圍了起來,更有專門的守墓人看著。
這自然是宋家的手筆。
“多年來,全靠大哥幫忙,讓我少一件需要掛念的事。”賀周知由衷道。
“你我何須如此生分。”宋啟山道:“走吧,帶你看看如今莊裡的模樣。多年沒回來,怕是認不得路了。”
“這倒是。”
賀周知跟著他並肩前行,一路看著宋家莊的莊民勞作,休息。
歡聲笑語,在這裡從來不缺。
賀周知看著看著,便忽然道:“看的久了,便不想回去了。這莊裡,比我府邸有趣的多。”
打仗多年,爾虞我詐的事也經歷不少,早就身心俱疲。
若能卸甲還鄉,最好不過。
他本就不是一個心懷大志的人,考功名最初的目的,不過是讓村裡人能看得起罷了。
“再有趣,也不是你該待的地方。”宋啟山道:“你昨日不是問我,讓你回來做甚麼嗎。”
“正要問大哥,所為何事。”賀周知道。
宋啟山步伐不停,只是稍微放緩了一點,而後聲音微沉。
“也不是甚麼大事,就是要問你,想不想當皇帝。”
賀周知腳步停下,愕然看著宋啟山。
這個問題來的太突然,讓他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