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仙法千絲結
又過一年。
西北王庭在邊境連丟兩城後,終於反應過來。
他們迅速結束內戰,或者說,選擇暫時放下王權爭奪,轉而齊心對付涼山王宋念豐。
西北荒漠的兵力,被大量調動,拼死護守剩下兩座城池。
每座城池的西北狼兵,達到驚人的八萬之眾。
按攻城戰法的經驗來說,最少得數十萬人才能攻下八萬人守護的城池。
一年時間,涼山軍多次攻打未果。
西北王庭士氣大增!
宋念豐並未親自到場督戰,其一,對手下將士有信心。
其二,要打持久戰。
所以他親自在做的事情,是讓人繞到兩座城池後面,修建一座新城。
這個主意,是楚嵐舟出的。
當時攻打數個月,好不容易攻下兩座城池。
西北王庭開始不斷增兵,將剩下兩城守的如同銅牆鐵壁,密不透風。
許多人都以為,楚嵐舟是想回來和宋念豐商量下,如何更好的攻下來。
又或者請示暫時休整一下,讓將士們喘口氣。
誰知楚嵐舟來到大營後,對宋念豐說的第一句話便是。
“天佑涼山,西北王庭,自絕於此!”
有人不解,問道:“楚大人這是何意?那兩座城易守難攻,恐怕兩三年都未必打的下來。前線將士急的嘴角起血泡,怎會是西北王庭自絕於此呢?”
楚嵐舟笑道:“諸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西北王庭調來的兵馬看似很多,實際上很多十五六歲少年。他們動用了族群最年輕一代的底蘊,才湊來了十六萬大軍。”
“這一戰我們若是贏了,這些狼崽子最少三十年翻不了身!”
眾人聽完後,這才明白過來。
西北王庭把下一代都帶來了,若真的都死在這,以他們的人口基數,幾十年內還真難喘過來這口氣。
楚嵐舟提議,立刻在兩城之後修建新城。
城內不住百姓,只備齊守城軍械,以堵住西北王庭後路,務必將其全殲於此!
只要能完成這個計劃,西北自當平定!
在場人都聽的驚為天人,他們只想著怎麼把兩座城攻下來,哪裡考慮過若這些狼兵逃回西北會如何。
如果全死在這,又會如何。
“攻城之將,在於戰術。竊國之士,著眼全域性。你們想不到楚嵐舟所想的事情,實屬正常。”宋念豐評價道。
在思慮片刻後,宋念豐又道:“新城要建,但要留下一條與城內隔絕的通道,可讓人直接出入。”
楚嵐舟不解,如此通道,除了讓狼兵有機會逃跑外,又有何用?
宋念豐道:“就是留下讓他們逃命所用。”
“所謂弓太緊則折,弦太緊則絕。若完全堵死了後路,狼兵做困獸之鬥,必然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後生。”
“到時我們損失會更大,更甚者狼兵癲狂,屠殺百姓。”
“倒不如留下一條生路,些許希望,反倒更好。”
楚嵐舟聽的拍掌叫好,讚歎不已。
有這麼一條“生路”,完全可以想象,到時候狼兵會一窩蜂的擠進去。
甚至為了爭搶生路,自相殘殺。
楚嵐舟當即道:“此通道不宜過寬,也不宜過窄,剛好夠兩三人擁擠著通行即可。難走,又能走。走不動的,自然會把前面人砍翻,好讓自己逃的快些。”
“西北王庭總自詡狼群,倒要看看生死關頭,狼究竟吃不吃狼肉!”
眾多武官聽的面面相覷,心裡都不自禁想著:“這些所謂的文官,琢磨如何殺人的本事,可比我們狠多了。”
想從無到有,建起一座能抵禦狼兵逃命的新城,並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至於辛四那邊,宋念豐本打算派一路兵馬前去給賀周知助陣,卻被家裡來的一封信勸住了。
“此戰,不宜過快,徐徐圖之。”
字跡明顯來自父親宋啟山,宋念豐思量過後,選擇聽從。
加上他和楚嵐舟都有意慢慢消磨狼兵士氣,減少己方傷亡,所以也不是很著急。
賀周知的十五萬大軍來到淮州後,打的並不算難,但也不算容易。
辛四上位後,麾下猛將全部散到了各營之中,又把原來的武官全部打亂。
經歷數月整頓,如今越打越順手。
賀周知的兵也不算弱,但對方有城池固守,一時半會難以攻下。
好在半年後,辛四帶走了大部分精銳,開始猛烈圍攻京都城。
淮州等地,留下一批人死守,賀周知這邊才得了些許優勢。
在很多人看來,辛四這樣做是犯了兵家大忌。
京都城那麼難打,羅懷瑾和西北王聯手都沒打下來。
為何不先擊敗賀周知,再擊敗涼山王,最後反過頭來啃這塊硬骨頭呢?
當然了,並不是說賀周知和宋念豐比馮國玉弱,而是雙線作戰並不討好。
沒人知道,辛四到底為何要把重心放在京都城。
半年後,賀周知才攻下第一座城。
卻發現城內糧草早被搬空,豎壁清野政策,讓他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
殘兵逃至下一個城池,依然固守頑抗。
又過了一年,賀周知攻下第二座城。
得到的依然是空城。
此時的京都城,已經被圍困一年多。
馮國玉也算反應快,在辛四來之前,就讓人把周圍各地所有糧草都搬進城裡來。
三五年內,倒是無懼。
但更久的話,就很難說了。
辛四攻打京都城的決心,出乎意料的大,攻勢也出乎意料的猛。
給馮國玉帶來的壓力,甚至要超過西北王和羅懷瑾聯手。
而此時,宋家也將面臨崛起以來,最大的敵人!
如今天災已經過去,當年的八大王去了一半。
流民軍雖有些成了氣候,卻遠非這些正規軍伍的對手,絕大多數都被收編。
還有一部分死活不願意歸降,便跑進山裡當起了山大王。
雲州王盧寧英在被賀周知偷家後,率殘兵突圍。
一路輾轉逃亡,卻發現天下之大,無他容身之處。
被逼無奈,帶著手下三千多殘兵,也做起了打家劫舍掃秋風的爛事。
轉轉悠悠,來到了秋谷城附近。
望著遠處從未經歷過戰火的秋谷城方向,盧寧英心中無比憤恨。
天下大亂,憑甚麼這裡安然無恙?
最重要的是,平山王賀周知和涼山王宋念豐,都來自這裡。
在盧寧英眼裡,秋谷城就是個禍害!
他還算謹慎,派人去打探了一番,發現秋谷城內駐紮了三千人之多。
以自己這點兵力,就算成功混入城中,也未必能拿的下來。 至於正面攻城,更是不可能。
唯一的選擇,就是打秋風,撈一筆就跑。
他打算去西北荒漠,西北王庭現在正缺人,狼王歸屬也未確定。
自己手底下三千多人看似不多,放在西北卻是一大助力,必定很受歡迎。
到時候左右逢源,日子不要過的太舒服。
前營斥候已經回來,稟報道:“周邊四縣均有三四百民兵,聽說都是宋家訓練出來的。”
“宋家?可是涼山王宋念豐的老家?”盧寧英問道。
“正是。”斥候回答道:“宋家如今已是秋谷城最大的豪強望族,據說家中銀兩堆積如山,幾輩子都用不完。”
“且宋家莊民兵數量最少,只有十幾人。”
盧寧英聽的冷笑出聲:“宋家妄自尊大,以為無人敢動他們。卻不知本王遠道而來,動的就是他家!”
秋谷城的兵力充足,以逸待勞。
盧寧英的目標,就是這些村莊。
為了以防萬一,不可能挨家挨戶的打劫,自然得選個最值錢的。
宋家,成了唯一目標。
盧寧英沒有遲疑,當即道:“先原地歇息,待入夜之後,突襲宋家莊!”
“殺光所有人,搶光所有東西。外圍斥候注意秋谷城和其他幾縣民兵,只要有異動,不得戀戰,立即離開!”
那名斥候遲疑著道:“聽聞宋家人武道修為高深,宋家莊人人習武……”
盧寧英根本懶得聽完,他這一路搶過來,遇到人人習武的村莊也不是一個兩個了。
都是三腳貓功夫,不值一提。
至於宋家人的修為,就算再高又能如何?
他只是來打劫的,又不是來單挑的。
自己手底下可是有三千多百戰老兵,放在哪都不容小覷。
打個村莊罷了,還是個事?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盧寧英還是讓人簡單制定了下如何攻取和撤退路線。
此時此刻,宋念順和宋啟山面對面站在院中。
宋念順滿臉笑意,道:“爹,我已編制三千道情慾之氣,煉出的千絲結非同小可,你可要當心了。”
宋啟山滿臉慎重,他雖達到武道十五境,已經站在天下武道最前列。
但宋念順的練氣五重,依然帶來很大壓力。
畢竟這是修仙境界,不是單純的數字高低所能說明。
宋啟山擺開架勢,右掌前伸,左掌位於腰間,此乃攻守兼備之意。
通常只會用於同境界,或者向更高境界討教時才會如此謹慎。
只見他運氣吐聲,右掌迸發猛烈掌風,隱隱帶著灼熱感。
武道十五境,名為薪火。
武道真意,化虛為實,遠勝第十境百川的化柔為剛。
到了這個境界,才是金闕子所說的堪堪入門。
宋念順的武道修為,仍然只有十二境。
伸出一根手指,朝著前方點去。
只見茫茫情慾之氣化作無數細絲,眨眼間編織成了一人高的大網。
網孔極細,瀰漫著絲絲縷縷的情慾氣息,仿若多了層暗紅色迷霧。
兩人試招,專門選擇在宋念順的院子裡,且不準旁人前來打擾,免得被情慾之氣影響到。
這張泛著詭異紅光的大網,便是仙法千絲結。
可網盡世人慾望,難以自拔。
隨著宋念順心念一動,在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宋啟山已經被罩在其中。
頓時心裡微微一驚,仙法未免太過奇異,十五境修為都看不出如何來到面前的。
心智不斷受到影響,眼前出現各種充滿誘惑的場面。
即便心境堅如磐石,也不免會受到影響。
宋啟山知曉不能再等,當即大喝出聲,雙掌同時打出。
轟——
強大的勁氣,化作半虛半實的烈焰,兇狠的轟擊在了千絲結上。
宋念順不禁臉色微變,只見大量情慾之氣被薪火融化,露出了空隙。
雖然迅速被補全,但他的心神,依然遭到反噬。
悶哼出聲,再看向宋啟山時,只見他已經被不斷收緊的千絲結緊緊貼住。
經歷十年之久才凝結出的上萬縷情慾之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抵抗。
然而宋啟山卻死死咬牙,不斷激發灼熱掌風,打的千絲結這裡缺一塊,那裡爛一塊。
也就是薪火掌風的威力不夠大,讓情慾之氣能夠及時補充,否則早就破陣而出。
宋念順看的咂舌,這千絲結的威力,其實他之前就和杜妙靈試過。
如今達到武道十一境的杜妙靈,幾乎瞬間就被控制住了,根本沒有反抗的機會。
宋啟山卻能堅持這麼久!
“我爹果然是妖怪!”宋念順心裡想著。
大約過了十數個呼吸間,宋啟山眼裡逐漸露出迷茫,呆滯之色。
雙掌垂落,顯然已經陷入迷障之中。
此時的他,便是待宰羔羊。
宋念順這才鬆了口氣,宋啟山再不“束手就擒”,他都有點懷疑自己這個練氣五重是不是假的了。
當即心念一動,散去千絲結。
宋啟山這才得以清醒,卻見宋念順指著他哈哈大笑。
低頭看去,只見身上衣物不知何時已經碎成一條條,面板上更是勒出了深深的血痕。
“爹,沒想到你也有不著寸縷的一天,我就說這輩子怎可能看不著你光屁股呢。”
宋念順笑的大聲,把隔壁等待結果的眾人聽的莫名其妙。
不是說試招嗎,怎麼還脫褲子?
宋啟山黑著臉,氣血湧動,上來對著宋念順腦袋就是一巴掌。
隨後一個閃身進了屋,找了宋念順的衣服套上。
父子倆體型差不多,穿上倒也合適。
再出來時,身上的血痕仍未消散。
宋啟山看的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他根本沒有察覺到如何受傷,又在何時受傷的。
只覺得陷入綿軟柔情,數不盡的誘惑之中。
各種慾望接踵而來,完全擋不住。
再睜眼時,一切都結束了。
“仙法竟如此厲害,武道十五境,根本不是對手!”
這還只是三千縷情慾之氣編織出的千絲結,若是萬縷呢?
又或者練氣九重,所達到的將近十萬縷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