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築基中期
訊息傳回宋家老宅。
三十多年前那場大戰，被毀掉的宅院已經重新修復，且比之前更大，更闊。
已經不是幾進幾齣所能描述，整個宋家莊，真的完全是宋家子弟居住。
就這還有些不夠，隨著後續幾代人成長起來，安家立戶。
越來越多的房舍修建，宋家莊的範圍也在急劇擴張，把周邊幾個村落直接吞併了。
原來的村民只能搬去更遠點的地方，卻無人有甚麼不滿。
本身他們就屬於宋家莊的莊民，如今這座天下，又是宋家說了算。
能有遮風擋雨的屋子，又是宋家出錢，有甚麼好抱怨的。
沒人會傻乎乎的和宋家叫板，除非實在活膩了。
院子裡的葡萄架也重新長了起來，又有了大腿粗細。
仍然精神抖擻的老黃牛，窩在葡萄架下，慢騰騰的嚼著靈草。
黑毛覆蓋全身，讓它看起來更像一頭黑牛。
世外仙宗不養這種牛，世俗的黃牛也活不了幾百歲。
或許天地間，就這麼一頭。
宋啟山沒有坐在椅子上，席地而坐，靠在老牛身上。
看著宋延禮派人送來的密信，他微微點頭：“安國皇帝還算識時務，沒選錯邊。”
宋昭薪站在一旁，道：“太祖爺爺，此事我一人足矣，何須調動軍隊那麼麻煩。”
“你一人再強，終究只是一人之力。”宋啟山道：“如今只來了一個仙人，用來練手倒也不錯。待下一個仙人來了，你再按計劃出手。”
宋昭薪當然知道計劃是甚麼，關係到宋家能否順利融入青陽宗。
他沒有再說話，靜立一旁。
這時候，宅院下方傳來非凡氣息，連宋昭薪都下意識看過去。
那頭老牛，反倒自顧自的從地上拽了把靈草，似乎毫無察覺。
靠在牛身上的宋啟山，笑起來：“看樣承燊順利突破了。”
擊殺嶽晨歡那年，宋啟山便用吉光試圖憑空生出一件殺伐之氣的築基物。
一百八十萬縷吉光，數量多到讓人難以想象。
哪怕這些年宋家已經掌握諸國大權，把產業真正鋪遍天下。
每年獲取的吉光，也在最近兩三年才攀升到六萬縷。
整整三十七年，宋啟山幾乎把所有吉光都用在了這上面。
除了每年固定的賜福和子嗣降生後需要的嗣玉果外，其它方面一律停止。
就連陶罐，都沒有再升級。
幸運的是，就在一個月前，終於攢夠了所需的吉光。
第一件築基之物，成功誕生。
那是一把銅鎖，看起來平平無奇。
剛出現的時候，宋啟山還以為出了差錯。
殺伐之氣的築基物，如果給個刀槍棍棒甚麼的，不足為奇。
可這銅鎖，怎麼看都不覺得有關聯。
然而拿去給宋承燊看了眼，卻大喜過望。
“爺爺不知，太玄神兵卷的道圖乃是一座戟門。”
“這銅鎖，鎖的便是殺伐之意。”
“之後還需要一把鑰匙，開啟了殺伐銅鎖，便能掌握完整戟門，從而晉升金丹。”
“天底下，沒有甚麼東西比這把鎖更適合了！甚麼刀槍棍棒，都只是立意表面，不值一提！”
宋啟山並未修行太玄神兵卷，但被宋承燊這麼一解釋，頓時如醍醐灌頂，恍然大悟。
銅鎖被宋承燊拿去後，已經閉關月餘。
如今更加強橫的氣息出現，說明宋承奕已經將這把鎖和自身修為融為一體。
一道身影，從地下破關而出。
立於半空，發出猖狂大笑：“從此，我天下無敵！”
宋啟山抬頭看了眼，對宋昭薪道：“你去試試他是否真天下無敵了。”
宋昭薪眼神陡然犀利，整個人如同一把舉世無敵的神劍，沖天而起。
宋承燊見狀，大叫出聲：“來的好！”
只見他揮拳打來，拳頭表面印照著一把銅鎖模樣。
宋昭薪的身形微動，便感覺自己所有的意圖都被定住了。
他不禁輕咦出聲：“原來那把鎖不是鎖，而是立意，有點意思。”
宋承燊嘿笑出聲，拳頭已經到了跟前：“小子，你看出來了也沒用。天下攻伐之意，皆可被我鎖住，我先天不敗，你先天已敗，吃爺爺一拳！”
他的輩分比宋昭薪高出何止兩三代，一句話出來，反倒吃了虧。
宋昭薪目光銳利：“即便你能鎖住天下攻伐之意又如何，我的劍意，非攻伐可比，無人可鎖！”
若能被鎖住，那這一戰，他就會失去劍心，跌落劍仙之道。
宋啟山也看出了這一點，眉頭皺起，沒想到只想讓兩人對招試探，竟然會如此兇險。
宋昭薪輕喝一聲，食指和中指並起。
四尺長的劍光驟然迸發，璀璨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籠罩整個院落。
朗朗之聲，響徹天地。
“我之劍意，可斬天地，萬物，眾生！”
沖天劍意，銳不可擋。
只聽到宋承燊慌忙大叫出聲：“臭小子，下手這麼狠，停停停！”
劍光來的快，消失的也快。
等光芒散去，宋承燊頭髮凌亂，面頰上一道傷口清晰可見。
但他卻沒有生氣，反而摸了摸臉上的傷口，落地後一拳打在宋昭薪胸口：“好小子，難怪連仙人都怕你的道，果然厲害的很！”
然而一拳打過去，宋昭薪沒甚麼感覺，宋承燊卻齜牙咧嘴的收回拳頭。
只見面板上，已經被劃開了口子。
劍仙以自身為劍，渾身上下，無處不鋒利至極。
宋承燊依然不以為意，哈哈大笑，這是他的子嗣。
宋昭薪越強，當老祖的越高興。
“捱了兩下還笑成這樣，一把年紀也不嫌丟人。”宋啟山笑罵道。
宋承燊嘿嘿一笑，道：“爺爺，要不然咱爺倆也試試？”
“好啊。”宋啟山伸出一根手指，將體內靈氣轉化為烈陽之氣。
只見近百萬縷烈陽之氣，在指尖凝聚的好似一顆小太陽。
宋承燊看的臉都綠了：“停停停！不打了，不打了！”
三十多年前，宋啟山的靈氣數量也不過十幾二十萬。
這才三十多年，暴增五倍之多。
築基期會把靈氣提純成靈液，但反過來推算，哪怕築基中期，最多也就是百萬縷靈氣的程度。
關鍵在於，宋啟山的烈陽之氣，似乎完全不受攻伐之意鎖止的影響。
這要在身上炸開，不死也要重傷。 宋承燊可不敢真跟親爺爺拼命，只嘟囔著：“一個比一個變態，一點也不好玩。”
明明築基中期是家裡修為最高的，偏偏遇到一個可以自由轉換靈氣，一個不在道圖體系內。
兩人都對宋承燊有著絕對的剋制。
宋啟山散去指尖烈陽之氣，鄭重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忘了當年要毀你大伯根基的人，如今已是金丹真君。”
宋承燊的神情也收斂許多，道：“我記著了，總有一天，會比金丹真君還厲害！”
宋啟山不置可否，家中兩門正式的仙法。
太玄金烏卷，已經被人捷足先登。
太玄神兵卷，則是兵主一脈的法門，目前尚不清楚具體情況。
宋家想比金丹真君還厲害，倒也不是沒可能。
比如宋啟山自己，不斷接受子嗣反哺，加上心神祖宅中自行修煉。
又比如宋昭薪的劍意，更上一層樓。
再或者家中有人開創出有別於世外仙宗一百零八種仙法的新法門。
但這三種，都稱不上容易。
宋啟山早已經在家族裡倡導，可以自行嘗試感知萬物之氣，創造仙法。
但為了不過多浪費時間，絕大多數人，還是選擇修行已有的仙法。
只有極少數人，拼著數十年無寸進的風險，選擇感知萬物之氣。
到目前為止，還沒人成功捕捉到新的氣。
宋啟山問道：“你如今已是築基中期？可有甚麼別的發現？”
宋承燊搖頭，他築基時看到了戟門道圖，收穫了其中一件兵器的碎片。
但戟門道圖的碎片遠比金烏巡天圖更多，數量過百。
按照當年嶽晨歡的說法，戟門道圖位列天下第五，比金烏巡天圖還要高出四個排名。
掌握了這幅道圖，金丹期的戰力自然也會更強。
然而獨屬於兵主一脈的道圖，豈是那麼容易掌控的。
“依稀看到不少同修殺伐之氣的身影，並不熟悉，想來就是兵主一脈的人。”
“我沒有和他們聯絡，迅速隱去身形。”
“只是築基中期，以銅鎖立意，總感覺似被關注到了。”
宋啟山聽的微微挑眉：“已經掌握道圖的金丹真君，無法再窺視其他人的道圖，莫非是兵主一脈的紫府元嬰？”
只有紫府元嬰，才能在洞天福地中懸掛他人道圖，從而增長自身，晉級更高境界。
若真被一位戰力極可能排進天下前五的紫府元嬰關注，對宋家來說，並不是甚麼好事情。
好在道圖中最多也只是說說話，看不清他人樣貌，也無法追查來歷。
只要宋家不主動跑去兵主一脈的地盤，短時間內應該沒甚麼威脅。
“今後要更加謹慎，莫要給家族招惹災禍。”宋啟山叮囑完，又道：“你且帶人去一趟安國，那裡有青陽宗的仙人到了。”
“殺了？”宋承燊問道。
“殺了。”宋啟山點頭。
宋承燊嘿嘿一笑，摩拳擦掌，迫不及待。
當即躍至半空，大喝出聲：“宋家練氣九重，築基，武道十七境以上，都麻溜滾出來，老子帶你們去爽一爽！”
各家房屋裡，有不少人走了出來。
境界達標的，自然躍至半空，對宋承燊行禮：“拜見承燊老祖。”
“祖爺爺，咱們上哪爽？跟誰啊？”
“有甚麼好問的，老祖宗說去，那就去！”
宋承燊一呼百應，也無需做甚麼準備。
當即踏空而行，朝著安國方向而去。
看著一群人離去背影，宋啟山不禁搖頭道：“這麼一把年紀了，說話還如此粗俗。”
這點也不怪，宋承燊打小就跟著宋念順闖蕩江湖。
三教九流，甚麼人都見過。
江湖的匪氣，俗氣，俠氣，義氣，見多了，自然也就學會了。
想讓他像個讀書人一樣之乎者也，完全沒可能。
就像宋昭薪的鋒銳，也無法改變。
真變了，也就不是他自己了。
宋啟山從來不想輕易改變一個人的本相，在他看來，只要不傷天害理，為非作歹。
無論甚麼樣的性格，都是可以接受的。
高調，低調，乖張，謹慎。
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就像宋承燊明明早就可以修行太玄金烏卷。
卻死活不修，非要等宋念豐把太玄神兵卷搞出來，耽誤了好幾十年時間。
很多人都勸過他，殺伐之氣的法門，未必一定能成。
萬一成不了，你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可如何是好？
可宋承燊壓根不聽。
他要走甚麼路，自己決定，別人管不了。
這時候，宋昭薪忽然道：“太祖爺爺，待此間事了，我想前往世外仙宗，獨自闖蕩一番。”
劍仙之道，絕非困於一隅。
想讓劍意提升，只能不斷挑戰更強的對手，見識更大的天地。
一尺之地，長不出參天大樹。
半米水坑，也養不出吞天巨鵬。
宋啟山轉頭看他，許久後才點頭道：“好。”
像宋昭薪這麼鋒利的劍，留在家裡只會生鏽。
雖然放出去可能會斷，但劍的存在意義，不就是磨練的越來越鋒利嗎。
事實上，不光是宋昭薪。
就連宋念雲和林雨之夫婦，也有意去世外仙宗走一遭。
幾百年裡，夫妻倆已經走遍天下，遍訪諸國。
他們的足跡，遠比宋家走的更快，更遠。
世俗之中能找到的好東西，幾乎都被搬回家了。
宋家靈田裡，已經種滿各種各樣的天材地寶。
但類似陶罐玉露，或者提升悟性的玉石蒲團，這等真正的好寶貝，卻少之又少，寥寥兩三件。
所以夫妻倆想去世外仙宗，那裡肯定有更多更好的東西。
若能送來家中，對宋家的實力提升會更快。
宋啟山同樣沒有反對，林雨之的福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深厚的。
沒有武道十九境，也沒有修仙，竟然跟那頭老牛一樣，硬生生活了幾百歲。
有時候宋啟山都很好奇，倘若林雨之有一天修仙了，會是甚麼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