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露怕冷又怕熱，喜歡潮溼但不能太溼，能寄生得樹木種類有限，對土壤也相當挑剔，得偏鹼性，摸起來有點結塊，但手一捏就能散開……
諸多條件必須全部滿足，要不是這麼嬌貴，產量也不會這麼少。
而且松露的大小和生長年限完全無關，只伴隨著四季變化而成長，每年12月進入成熟期直到隔年3月，過熟的松露就會腐爛解體。
能不能找到看運氣，挖出來有多大還是看運氣。
以海角省的溼熱氣候，和松露這種嬌嫩的寶貝實在聯絡不到一起去。
姜西空有一堆“實踐資料”，卻沒法寫到報告裡，總不能在理論依據裡寫科技與狠活吧。
姜西對著電腦思考怎麼落筆，這時候電話響了。
“喂，您好，是姜小姐嗎，這裡是海角省農業廳。”
姜西：……
現在的騙子已經這麼高階了嗎，居然直接冒充政府工作人員。
她甚麼也沒說，直接按了掛機鍵。
過了半分鐘手機又響了，這回來電的是座機號碼，螢幕上出現一個貼心彈窗——【海角省農業廳來電，請放心接聽。】
姜西：……
她手速飛快地在千度上輸入來電號碼，還真的是！
“喂，姜小姐，我是海角省農業廳林業部科員齊光明，農業廳官網上有我的名字和照片，我不是騙子！”
齊光明語速飛快，生怕下一秒電話又掛了
姜西選擇性遺忘之前的尷尬，禮貌和對方招呼：“您好，請問您有甚麼事嗎？”
“姜小姐是這樣，我們想了解一下，您的農場最近有人工培育松露的計劃對嗎？”
短短一分鐘，姜西沉默了三次，她的報告剛寫了個標題，省裡就知道了？
“對，是有這個想法。”
“姜小姐，能簡單說說您的計劃嗎，有甚麼需求也可以告訴我。”
姜西：嗯，也行吧，正愁怎麼寫報告，直介面述更好。
齊光明態度非常好，從頭到尾都是“嗯嗯好好”，間或提幾個問題，也是佔地規模、開始時間等等，還主動問她需不需要幫忙聯絡相關科研機構。
最後他提到劉志民的名字，姜西才知道村長的行動力如此之快，而上面的響應速度也令人震驚。
另一邊劉志民剛從縣裡回來，還坐在公車上搖搖晃晃，腦子裡全是老領導剛才說的話。
劉志民只是來問一問相關政策，沒指望一次就能有結果，所以接待的工作人員用震驚的眼神看著他時，他也很鎮定。
本來嘛，海角省甚麼時候和松露聯絡在一起過？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
“劉村長，你剛問能不能圈一片林子種松露？確定不是種別的甚麼蘑菇？”
“對，我就是諮詢一下，能不能申請更改林地用途。”
“呃，你稍等，我打個電話。”
工作人員給劉志民倒了杯茶就匆匆出門。
過了十幾分鍾，有人進來，劉志民一見是老領導趕忙起身：“領導，您怎麼來了？”
“我剛開完會就聽說你來了，怎麼，又琢磨起種松露了？”
劉志民趕忙擺手：“不是我，是小姜，她在山上裡找到幾顆白松露，想試試能不能人工培育，我就來幫忙打聽打聽。”
“她是認真的？”
“小姜這人您還不知道嗎，甚麼時候開過玩笑啊？”
領導沉吟片刻才道：“行，我知道了。”
劉志民一時沒領悟到領導的意思：“您是說……”
“小姜同志可是金鳳凰，雖然沒有院士的名，名氣可不比院士低。”老領導的笑容耐人尋味，說著便指了下天花板，“上面時刻關注著呢，要不然我會專門過來聽你絮叨半小時？”
“真的？那可太好了，領導太感謝您了！”劉志民喜出望外。
要是換個人說要在森林裡圈塊地種松露，那絕對是異想天開，可來的人是劉志民，話題的中心是姜西。
省裡早有交代，但凡姜西和農場有任何需求，都要第一時間上報。
匪夷所思也好，聽起來不現實也罷，各級領導表示不怕，放馬過來！
他們怕折騰嗎，怕的是折騰不成，而姜西每一次都折騰成了，這樣的人才有資格一路綠燈。
規則可以靈活運用嘛，就算不能一步到位，可以先用實驗的名義先把攤子支起來。
金鳳凰已經來了，那就把梧桐樹養得越茂盛越好。
兩天後，姜西的報告依然只寫了一個標題，農場就迎來了農業廳的工作人員。
名義上當然是來考察的，實際上問的問題相當寬泛，甚至沒讓人感覺到考察的意思。
姜西甚至準備好了如果他們需要資料支援，大不了如果多花點時間用“科學”的方法培育些樣品出來。
但考察小組提都沒提，直接跟著她上山。
“姜小姐，您說的樹林就是這裡嗎？預計需要多大面積？”
姜西著實沒想到，這未免也太絲滑了吧，現在辦公流程已經簡化到這個地步了？
既然如此——
姜西：“能劃多大面積？”
工作人員笑著問：“您想要多大？”
懂了，這是準備大開方便之門。
工作人員又道：“如果這裡不夠，也可以和隔壁村協調一下。”
“不用不用，這一片橡樹比較多，再遠生長條件就不合適了。”
姜西在地圖上畫了個圈，沒佔隔壁的地，但範圍也不小。
開價嘛，高一點，留夠還價餘地。
“行，我們會將您的需求上報，預祝您能取得新的突破。”工作人員點點頭，面帶微笑伸出右手。
姜西伸手握住：“我也希望能解決在低緯度低海拔培育松露的問題，也許不久的將來海角省就能實現批次生產。”
工作人員笑容更深了，多麼有覺悟的好同志啊！
有幾個人能憑一己之力影響一個產業的發展，不愧組織上如此信任！
考察小組離開後，姜西就著手培養松露菌絲。
松露的採摘時間一般是11月到次年3月，現在抓抓緊，年底就能有收成。
她還想著3月份之前有結果就行，結果短短一星期之後批文就下來了。
雖然括號裡標明瞭“試點”，但檔案能下來就說明上面支援她異想天開的新專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