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老太太讓況野帶姜西參觀房間。
姜西以為還是上次住的地方,誰知況野牽著她往樓上走。
“我住哪?”
況野走到走廊盡頭的一扇房門前:“這間,看看喜不喜歡?”
這是一間套房,不只有洗手間、衣帽間,還有書房和單獨的會客區域,除了沒有廚房,日常起居可以全在裡面完成。
整間房都鋪了地毯,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生活用品一應俱全,會客廳裡還有個隱藏在牆裡的冰箱,甚至還有一臺咖啡機。
況野笑道:“這些都是奶奶準備的,她怕你上下樓不方便,如果不想自己動手,叫管家準備也行。”
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姜西還是被這種豪無人性的待客方式震驚到了。
說謝謝好像太輕,也太見外,可不說又過意不去。
況野好像知道她在想甚麼,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指尖:“你喜歡奶奶就高興了,她這是怕我當一輩子孤寡老人,替我攏住你的心。”
姜西聽了就想抽出手指,可惜沒成功,她也就不使勁了,反而用目光在他臉上逡巡:“一間屋子就能籠絡我?”
況野輕笑:“那當然是不夠的,再加一個我,從頭到腳,從裡到外,身子家產包括兩個不聽話的孩子,都是你的。”
姜西忍不住笑出聲來:“不拆哪裡不聽話了,小心它聽到了又要跟你決鬥。”
她說完之後就轉身去了陽臺,沒錯,這間套房還自帶一個陽臺,能看到屋子前的巨大草坪和那條一眼望不到頭的莊園主路。
“你確定這是客房?”姜西又不太確定了。
旁邊有一整棟樓專門留給客人,怎麼看都沒必要在主樓弄一間這麼齊全的客房。
“家裡只有爺爺奶奶常住,我和小叔偶爾回來,剩下的空屋子自然就是給未來兒媳婦、孫媳婦、重孫子重孫女準備的。”
況野坦然說著,姜西眉尖輕挑,他就笑,然後把人帶到對面。
“這是我的房間,很近,需要甚麼隨時找我。”
他沒說老太太本來興沖沖地準備了雙人洗漱用品、雙人浴袍、雙人家居服,甚麼都是雙人份,通通塞進他房間裡。
結果呢,沒用上。
奶奶那個“你不太行啊”的眼神至今還在他腦子裡回放。
果然這邊的房間和對面大小差不多,格局稍微有點區別,陽臺外連著一個大露臺。
太陽已經落山,莊園裡的燈像夜空裡的星星,朦朧的光暈連成一片。
況野雙手從姜西腰間穿過,把人抱在身前,他抬手指著後院的小樹林。
“我小時候喜歡在那邊玩兒,最粗那棵樹上還有我搭的樹屋。”
“樹屋?”姜西好奇。
小樹林在陽光房旁邊,上次她來去匆匆,倒是沒注意。
“嗯,好長時間沒去過了,不知道還能不能上去,想看的話明天帶你去。”
“你自己搭的?現在還進得去?”
在姜西想象中應該只有幾塊木板,勉強能站人,上面再罩一塊布,小朋友差不多就是這個水平了。
說實話況野也不知道,離家這麼多年也沒關注過。
“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如果你喜歡咱們可以再搭一個,想裝扮成甚麼樣都行。”
姜西好奇回頭:“你真能行?”
屋裡的燈光蔓延到窗邊上只剩漸暗的光暈,月光灑下來,冷白與暖黃色交織,映著姜西的臉,紅唇在如凝脂般的臉上總顯得格外誘人。
況野的胳膊微微用力,右手上移到她頸後,兩人之間的距離漸漸消失。
直到,不同的柔軟貼在一起。
低沉的聲音在齒間迴盪:“當然……可以。”
姜西有一剎那的怔忪,酥酥麻麻的感覺順著脊椎爬升,蔓延到全身。
她的手攥住了又鬆開,最後落在況野的胳膊上,他感覺到了,於是細碎的吻變成唇齒的交纏。
有那麼一瞬間,姜西似乎失去了五感,除了嘴唇上的觸感,其餘的甚麼也感覺不到。
身後是冬夜寒風,面前是一室溫暖,和一個更加溫暖的胸膛。
許久,唇分,兩個人都難以平靜。
姜西抬頭就看見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臉,他心無旁騖地看著她,專注,深情。
況野忽而輕笑一聲,又低頭啄了幾下。
“怎麼這麼看我?你這樣……我停不下來。”
姜西笑了,趴在他身上,手指在他胸前輕戳:“你好像比上次熟練很多啊?”
況野又貼了過來,這次吻得格外重:“我在夢裡練過。”
姜西面色微紅。
夢裡,還能是甚麼夢……
況野見了就把她側臉按在自己身上,胳膊把她緊緊裹住,好像看不見燈光就能不害羞一樣。
姜西忍不住笑,熱氣隔著衣服讓況野全身顫慄,他只能深呼吸幾次,換個話題,才能剋制肆意沸反的綺思。
“過幾天我小叔會回來,你見過的,就是縵雲莊老闆。”
“嗯。”
“還有一個人……”
“誰呀?”
“我父親,他應該也會來。”
況野並不確定,因為他也很久沒跟這位生理學上的父親見過面,上次見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
姜西就是一愣,拉開少許距離仔細觀察他的表情,這是她第一次聽況野提起他的父親,這個語氣明顯不正常。
“那……我需要注意甚麼嗎?”她也不確定是不是有甚麼難言之隱,只能先這麼問了。
況野好似輕扯了下嘴角,又好像沒有。
“他說甚麼你都不要聽,不想理就不用理,如果他私自跟你提任何要求,你直接找我,或者找爺爺奶奶。”
他頓了頓,才道:“別生氣,也別往心裡去,和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正常情況下一個人對父親顯然不會是這種評價,但姜西無理由相信況野。
“嗯。”她甚麼也沒說,只是點點頭。
況野終於笑了,手指在她臉上蹭了蹭:“你就不問為甚麼?”
“也許是對你不好,也許對你母親不好,也許對爺爺奶奶不好,無論哪種都是他的問題。”
所以沒有問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