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快？”
姜西不清楚藥物研發流程，但只要涉及到藥，肯定一個驗證接一個驗證、一個審批接一個審批，就算是動物用的也不會簡單到哪去。
“特事特辦嘛，其實現在還在第三期驗證階段，前兩期效果不錯，上面特批進入準上市階段。”羅遠航止不住的興奮。
這是他從頭跟到尾的專案，這段時間的成就感幾乎超過過去幾十年。
好在羅遠航高興也沒忘正事。
“小姜啊，所裡想委託你件事……”
姜西有點詫異，甚麼事兒需要委託這麼正式？
羅遠航又道：“我們在實驗室裡培植了一批香附子，用的都是農場的草籽，可藥性只有農場的1/10，其他異地培養的成株也差不多。”
姜西瞭然，農場的野草有特殊功效是因為雞鵝豬羊辛勤“澆灌”，她也以為異地培育就算藥效削減一些也能用，沒想到減得這麼厲害。
她大概知道“委託”是甚麼了。
“研究所想委託我培育香附子？”
羅遠航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們會按市價收購，到時候成藥產出也會給農場一部分專利費。”
這是所裡能想出來的最好辦法了，現錢拿不出許多，只能在專利費上儘可能多補貼姜西一些。
像是表彰啊、資歷甚麼的，姜西不做學術、不走仕途，有再多也只是錦上添花，不如錢實在。
可即便如此，這也只是張香甜的餅，一時半會兒落不到實處。
瘋牛病不屬於常見病，發病率不高，研製出特效藥也談不上甚麼經濟效益。
雖然有專利費，但賣不出去也沒用啊。
羅遠航是搞學問的，說起這些有點難為情，但現實擺在眼前，總不能為了多賣藥就盼著天天有病牛。
他憤憤道：“也怪小日子不安好心，在外網炒作我們資料造假搞噱頭，死活不承認咱們研究有突破……”
後半句話沒說出口，姜西也明白，無非是國際上不相信、或者不願相信華國又牛逼了一回，國外客戶約等於零。
而國內這是多少年來的第一例，下一次不知道甚麼時候。
總而言之，賺不了大錢。
姜西笑道：“正好農場要開墾幾座荒山，我圈一塊出來專門種香附子，所裡需要多少畝，您報個數給我就是了。”
羅遠航打量她的神情，心裡暗歎年輕人的優秀。
在農場駐紮這麼長時間，他多少也知道這裡每日營收有多高，不管種甚麼養甚麼都比種香附子划算。
可姜西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沒有絲毫不情願。
有本事，有胸懷，難怪年紀輕輕就把農場經營得這麼好。
姜西不覺得自己多麼有胸懷，要是別的也就罷了，可這件事從頭到尾都跟小日子脫不了干係。
能忍？
萬萬不能！
也就是好孕丹只能作用於生命體，要不然她就給自家航母喂一顆，生它108艘，把小日子圍成鐵桶。
“哎，要是能研製出疫苗就好了，到時候推廣出去，至少國內的畜牧業都會跟進，那才是前景無量！”羅遠航忍不住感慨。
目前世界上還沒有有效的瘋牛病疫苗，如果有，肯定會列入畜牧業必打疫苗之一。
好在他們比起外國同行更有優勢，那兩頭體內有抗體的小牛犢為他們提供了新的研究方向。
如果抗體能批次複製，疫苗指日可待。
這方面姜西也沒甚麼好辦法，疫苗這種生物學研究不是種點甚麼植物就能解決的，她想幫忙也幫不上。
她順手把這一項也加入狗系統的研究列表，不管有沒有用，先在它資料庫裡搜刮一圈，萬一淘到好貨呢？
然而姜西自以為幫不上忙的事，很快就幫了大忙。
又過了些天，山上人聲鼎沸，村民們墾地正忙著，羅遠航又來了。
12月的天硬是急出一腦門汗。
“小姜啊，不好意思，又有個事兒要麻煩你，那兩頭小牛在畜牧站鬧絕食了！”
轟隆隆的挖機蓋過了羅遠航的聲音，姜西只聽到了兩個字。
“絕食？誰要絕食？”
她已經在心裡過了一遍養胃的方子，不是她自誇，已經有好幾個客戶留言說吃了農場的東西進食障礙大大改善，區區絕食，小問題。
“是牛，我們從你這買的那兩頭小牛犢，已經絕食兩天了，啥也不吃！”
羅遠航眉心擰成一團疙瘩。
現在所裡的研究重點就是瘋牛病疫苗，這兩頭牛就是寶貝中的寶貝，所有人都當成祖宗似的供著。
就是羅遠航自己都恨不得吃住都跟牛一起，生怕一個錯眼，它倆哪天多掉幾根毛。
開始那段時間還挺好，小牛犢在牧場養成了樂天派，搬家就搬家，反正還跟小兄弟鄰里鄰居住著，沒甚麼好愁的。
一週過去，還行，兩週，也還行，可再粗的神經一個月也反應過來了——
它們居然不是搬家，是流放！
餐標水平直線下降不說，最喜歡的小零嘴也沒了，更不用說香甜可口的餐後水果。
連啃了一個月飼料，嘴裡都淡沒味兒了。
這下兩頭小牛不樂意了，可不樂意也不能餓肚子啊，所以每天放飯還是照吃，只不過每天少吃一點點。
後來發現少吃一點沒用，每天來來去去這些人就跟大傻子似的，根本領會不到中心思想。
兩頭牛再顧不得心疼自己，終於狠下心來，餐標不恢復，死都不吃！
研究所也一頭霧水，怎麼好好的突然鬧絕食？
各種草料、谷料一一試過，全都不行，除了從農場帶過去的香附子，別的都不吃。
不止羅遠航愁，所裡領導也跟著犯愁。
他們已經找來了市面上最好的飼料和乾草，這還是上面特批的經費。
無論照甚麼標準看，兩頭牛都過著五星級奢華生活。
但是沒用，它倆原來過的日子是七星級 。
由奢入儉難，可農場的東西研究所是真買不起。
祖宗不能出事，所以羅遠航只能受託來找姜西，看能不能把兩頭牛放在牧場託管。
至於託管費用，也只能咬咬牙再多打兩份報告了，看能不能再申請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