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表情未變：“怎麼，有甚麼不對嗎？”
“你甚麼時候認識小姑娘了？”裴顏眼裡閃過一抹戲謔。
兩人同在京城，但姐弟倆都是大忙人，裴顏對弟弟的感情生活也不甚瞭解，不過這麼久了還沒聽說過裴敘有物件。
“是隔壁姜叔的遠房侄女，姜叔去世之後繼承了農場。”裴敘簡述事實。
裴顏一下沒反應過來：“農場都破產了還有人要？！”
隔壁農場用一塌糊塗來形容都客氣了，那就是個深不見底的巨坑，誰接手誰倒黴。
當年父親借錢她就不贊同，後來姜叔意外去世，那88萬都不知怎麼個著落，現在突然聽到農場有人接手，她一時不知那位姓姜的小姐是傻呢還是傻呢……
裴顏正琢磨著，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媽，你嚇我一跳！”
“別胡說，甚麼破產不破產的，人小姜現在把農場做得可好了，我跟你講……”
裴嬸滔滔不絕地把姜西的光榮事蹟誇了一通，就跟誇自己親閨女一樣，那叫一個眉飛色舞興高采烈。
裴顏一邊聽一邊往裴敘那兒看，敢情這是看上人家做兒媳婦了？
裴嬸說完又推了兒子一把：“你愣著幹嘛，快去呀，讓小姜來家裡一起過年，哎喲，你笑一下啊，別一天到晚板著個臉，又不是上法庭！”
裴顏忍笑看著裴敘被老媽推到門外，老太太還扒著門框遠端指導，生怕28歲的兒子不如5歲的外孫嘴甜會說話。
等裴嬸一步三回頭地進屋，裴顏笑問：“你們以前不是不操心這些嗎，怎麼突然關心起弟弟的終身大事了？”
當初她也是二十大幾才結婚，生孩子都三十出頭了，老兩口也沒幹涉過，裴敘現在二十八，又是個大男人，怎麼看都沒到著急的時候。
“我是不想操心啊，可你弟是個工作狂，而且好姑娘難找，錯過了一個下一個還不知在哪，我不操心行嗎？”裴嬸嘆氣。
這下裴顏更好奇了：“隔壁那位姓姜的小姐就那麼好？”
之前那88萬收不回來了也沒見二老多著急，現在為了一個八字沒一撇的兒媳婦這麼上心，這可太少見了。
“你要是見了你也會說好的！”裴嬸誠心誠意地安利，“我就沒見過這麼能幹的小姑娘，又長得和天仙似的，不早早定下往後有的是後悔的時候！”
裴顏恍惚幻視了追星的粉絲，她們雜誌社拍明星的時候，守在外頭的迷妹也就這個程度了。
“至於嗎？”
“至於。”
裴顏更震驚了，因為這句話竟然是她萬事不著急的老父親說的。
她想到自己失敗的婚姻，覺得有些話該說還得說。
“爸媽，弟弟的事就讓他自己決定吧，婚姻大事不是兒戲，不是看起來好就真的好，日子是他自己過的，總要他願意才行。”
裴嬸有點焦心：“是讓他自己決定啊，可他忙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眼裡除了原告就是被告，你說他是不是離婚官司打太多，對婚姻喪失信心了？”
裴顏一時語塞，裴敘馬上要接親姐姐的離婚案了，好像……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裴敘站在隔壁院門口，發現這裡和半年前已經全然不同。
院牆上是肆意生長的爬山虎，院子一角還多了棵樹，他認不出名字，半年前的蕭瑟早已消失不見。
他在門上輕敲了幾下，很快，一道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來啦，稍等。”
姜西開啟院門先是一愣，而後笑道：“裴律師，過年好，好久不見。”
“姜小姐過年好。”
裴敘也微微有些愣神，他們半年未見，他印象裡的姜西還是那個長得很漂亮，卻對甚麼都提不起勁的準畢業生。
現在，她比之前更漂亮了，就像這個處處不一樣的農家小院，旺盛的生命力源源不斷向外蔓延。
裴敘想說我父母邀請你一起過年，又覺得直接開口太突兀。
“農場最近如何，有沒有甚麼解決不了的法律問題？”他想找個合適的切入點，可一開口又是工作。
姜西笑道：“那就要多謝裴律師介紹的人了，您的同學很專業，我們合作得很不錯。”
姜西想著金牌律師就是負責，過年放假還特意過問老客戶的情況，她剛要道謝，忽然感覺到遠處甚麼東西一晃而過，正要轉頭去看……
“姜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話，不如到我們家一起吃年飯吧？”
姜西止住轉頭的動作，見裴敘表情不似作偽，怔愣片刻。
怎麼又有人請她一起過年……
她看起來真的像一個需要人憐愛的小可憐蛋嗎？
“謝謝，不過我還是不打擾你們一家了，我年飯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姜西知道這是裴叔裴嬸的好意，可她真的習慣了一個人，也真的不想在別人家裡當外人。
她有自己的家，雖然家人已經不在，可她一直帶著家人的照片，她在哪，家就在哪。
裴敘看到姜西的眼神就知道今天的邀請不會成功，如果是裴嬸肯定還會再勸，但他充分尊重當事人的意見。
“那我就不打擾了，祝姜小姐新的一年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姜西松了一口氣，還好不用上演中華傳統拉扯藝術：“也祝裴律師工作順利，新年繼續常勝將軍。”
裴敘笑著點了點頭，轉身離開，剛進家門就對上裴嬸恨鐵不成鋼的臉。
“我剛剛不是給你打手勢了嗎，你倒是繼續邀請啊，問一遍就放棄啦？你真是、真是……”
裴敘無奈：“媽，不願意到旁人家過年不是人之常情？你願意去鄰居家裡吃年夜飯嗎？”
“這這這……能一樣嗎？！小姜是一個人啊，孤伶伶的多可憐！”
裴敘沒說話，裴顏過來勸道：“媽，人家不願意也別勉強，人家本來好好的，你非要拉人過來看我們一家和和美美，這不是戳人肺管子嗎？”
裴嬸一聽，臉上立馬換了另一種焦急：“我哪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是是是，我們都知道你是好意，相信姜小姐也不會誤會，你要是不放心，待會兒我和你端點菜過去看看，心意到了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