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時候顧慎行兩手都拎滿了，不止老闆有年禮，姜西還貼心地給他也準備了一份。
顧慎行有些拿不準，坐上駕駛座就“不經意”從後視鏡裡瞅了老闆一眼。
“怎麼了？”況野一直在回資訊，但也注意到了助理的視線。
顧慎行組織了一下措辭：“姜小姐送了我一隻雞一隻鵝，還有一打雞蛋。”
“嗯？”況野詫異抬頭，“有甚麼問題？”
顧慎行終於確定是他想多了，老闆好像沒有在意他分薄了獨屬兩人的“小情趣”，馬上回道：“沒甚麼，就是覺得姜小姐太客氣了。”
“嗯，年後寄養費用加倍吧。”
顧慎行這下打量得光明正大：“年後還要把不拆和冷豔送來農場？”
年後新片就要開機，按照以往的情況，老闆會把貓狗都帶在身邊，這還是第一次把它倆寄養在別處。
況野看了眼旁邊，不拆一隻狗就把單人座佔了個滿滿當當。
早在顧慎行提到“姜小姐”的時候它耳朵就支稜起來了，冷豔也不遑多讓，看似貴妃躺靠在不拆健碩的臀部肌肉上，實則隔幾秒就往這邊瞟一下。
“要是不送，你覺得它倆能安分？”況野頓了頓又道，“還是說你有自信管得了它們？”
一旦電影開機，熊孩子必然要交到助理手上，如果顧慎行也忙，那就只能交給助理的助理，到這個層級想管住逆子逆女無疑是痴人說夢。
倒是可以把貓狗放在老宅，但這幾個月不拆和冷豔顯然已經把心玩野了，交給爺爺奶奶況野怕把二老累出毛病來。
顧慎甚少有完不成老闆交代的時候，但遇到叛逆不羈的大少爺和拒絕溝通的大小姐，他一向不會嘴硬。
“那我年後送它們過來？”
況野點頭，年後他不一定有時間，只能讓顧慎行多跑一趟。
不拆嘴已經咧到耳朵根了，要不是偷聽到姜西跟那隻鵝說當領導了要穩重，它這會兒已經一蹦三尺高和車頂臉貼臉。
它已經在農場站穩腳跟，下一步就是混個編制，鵝子都是家禽部主任了，它混個畜牧部主任有甚麼問題？
鵝子兼職那麼多肯定顧不上，還不如退位讓賢。
況野不知道傻狗在盤算甚麼，只看那雙骨碌碌轉不停的眼睛就知道它心思已經飛到農場去了。
難得有休息時間，況野也不想再琢磨電影，開啟顫音找出姜西最近的影片，想看看農場到底有甚麼讓它倆這麼樂不思蜀。
還沒等他連上藍芽耳機，一段鵝與狗的激情對罵就在車廂裡炸響，況野一轉頭就對上傻狗尷尬的視線。
不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爹，幹甚麼呀，怎麼了嗎，是嫌吵嗎，那不能怪它，都是鵝子的鍋！
是大爺不忿它完美勝任放羊的活，它忍辱負重沒跟馬屁精計較，才不是吵不過它，哼！
冷豔翻了個白眼，沒有拆穿傻狗是個戰五渣的事實，哪次不是被大爺追著打，也就哄哄臨時寄養的編外人士罷了，不像它，早就登堂入室，床位已經挪到了姜西臥室。
貓咪舔舔爪子，深藏功與名。
*
除夕當天，裴家迎來了許久未歸的裴敘和大女兒裴顏。
看到許久未見的小外孫，裴嬸抱著就捨不得撒手，倒是裴有財看出點不對勁來。
“周簡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裴顏隨意笑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有甚麼不好？”
裴有財噎了一下，怎麼都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
裴顏結婚以後一直是回婆家一年、回孃家一年，去年回的婆家，今年照理該一家三口來哈哈村過年，可今年只有母子倆回來了，孩子他爸不見蹤影。
裴有財看向兒子，可裴敘也是剛到，不清楚怎麼回事。
“爸，你別擔心，待會兒我問問。”
裴有財只能點頭，從女兒的臉上看不出哪裡不對，可這事兒明顯沒這麼簡單。
裴顏被弟弟叫到一邊，也沒見臉色有變，就這麼放鬆地靠在門廊上：“怎麼，奉命審問來的？”
裴敘沉默了一會，還是決定開門見山：“你和姐夫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裴顏是時尚雜誌的主編，平時工作很忙，但再忙也沒忽視對兒子的照顧，前段時間竟然主動讓裴敘幫忙照看兩天，他就察覺到不對。
律師比起雜誌主編只會更忙，裴敘也只能把侄子帶到律所讓助理幫忙看著，裴顏明知如此依然開了這個口，只能證明家裡不適合孩子待著，甚至爺爺奶奶家她也不放心。
離婚官司打多了，裴敘幾乎一眼就能嗅出婚變的味道，他從不預設誰的婚姻一定完美，只是沒想到姐姐也走到了婚姻的末路。
“你不是看出來了，還問甚麼？”裴顏聲音輕飄飄的，好似不怎麼在意。
裴敘沒有勸，但一開口就代入了女方律師的視角：“他是過錯方嗎，有沒有證據，他有沒有轉移財產？”
裴顏看著淡定又專業的弟弟：“他出軌，有證據，財產正在調查。”
“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裴敘不贊同地問她。
離婚就是赤裸裸地撕扯人性，專業人士越早介入，越能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裴顏灑脫地笑了笑：“這不是告訴你了？”
她上週才知道，用了兩天時間冷靜思考，最後決定離婚。
丈夫身為和諧醫院最年輕的胸外科主任，勾搭上了院士大佬的廢物孫女，打算拋棄她這個不能給他事業帶來助力的原配妻子。
丈夫沒來是因為飛去美國陪小三待產，他隨口扯了個理由，裴顏也就順水推舟，當事人不在更方便她收集證據。
她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女人，丈夫背叛，離婚就是了，至於財產，屬於她和孩子的她一分也不會讓。
“爸媽那邊先瞞著吧，等事情明朗了再說。”裴顏做了決定。
裴敘點頭，父母老實本分了一輩子，勾心鬥角的事他來就行。
這時，屋裡傳來老兩口的對話——
“老裴，要不請小姜那姑娘來咱們家一起吃年飯？省得她一個人還要張羅，咱們人多也熱鬧！”
“可以啊，讓裴敘去請。”
“行！”
裴嬸說著就出來叫人。
裴顏看著弟弟，忽然來了興趣：“小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