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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你不懂愛

2025-08-21 作者:古茗霸王道

凌昭弘似乎並不意外她的反應,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牽動傷口,又引起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了好一會兒,他才喘息著,抬眼看她,眼神裡竟帶著幾分真誠:“我……自然知道你能殺我。但我有件事……關乎你親生母親穆甜……穆幫主的性命安危。你……不想聽聽嗎?”

穆明姝瞳孔驟然收縮。

母親?竹蓮幫幫主穆甜,武功卓絕,行蹤隱秘,是她在這世上最深的牽掛,也是她重生後最想守護的人之一!

他竟敢拿母親來威脅?

一股怒火瞬間衝上頭頂,穆明姝的眼神變得銳利,聲音裡淬滿了寒意:“凌昭弘,你找死!我母親武功蓋世,豈是你能輕易威脅的?你若有本事動她分毫,也不會落得如今這般田地!拿她做筏子,只會讓你死得更快!”

她說著,毫不猶豫地轉身,作勢就要推門離開,“我這就去找父親,讓他派人去保護母親!比聽你在這裡危言聳聽強百倍!”

“等等!”凌昭弘急切地喊道,“不是威脅,是善意的提醒!穆幫主她……很可能也中了和我相同的亡藤毒!”

穆明姝的腳步猛地釘在了原地。

彷彿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響,震得她大腦一片空白!

凌昭弘身上那詭異霸道,差點要了他性命的亡藤,母親……也中了此毒?

她猛地轉過身,臉色煞白,死死盯住床上的人:“你……你說甚麼?你從哪裡得來的訊息?說清楚!”

凌昭弘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彷彿要將肺都咳出來。

他喘息著,艱難地抬起唯一能稍微動一動的眼皮,看向穆明姝:“過來……我沒力氣大聲說話……此事……絕密……”

穆明姝的心在胸腔裡瘋狂擂動。

理智告訴她這可能是陷阱,但對母親的擔憂壓倒了一切。

她咬了咬牙,一步步走回床前,停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眼神依舊警惕:“說!”

凌昭弘費力地吞嚥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如同耳語:“還有……前世那些事……只有我們兩人知曉……隔牆有耳……姝兒……你再靠我近些……”

穆明姝內心掙扎了片刻,緩緩側身,坐在了床沿上,身體依舊繃緊,保持著隨時可以彈開的距離。

“快說!”她催促道。

凌昭弘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彎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他看著坐在面前的穆明姝,目光在她清冷的眉眼間流連,聲音低沉而緩慢:“前世……我與竹蓮幫……確有些往來……在京城見過穆幫主幾次……英姿颯爽……令人心折……只是那時我竟不知……她便是你的生母……”

穆明姝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前世他早就和竹蓮幫有往來。

她強壓下翻湧的情緒,冷聲問道:“是楚明鈺?是她為你牽線搭橋,聯絡竹蓮幫在京的堂口?”

凌昭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了:“不錯……就是她。她那時……是竹蓮幫在京的重要人物……由她引薦……我得以與竹蓮幫合作過幾次……”

“後來呢?”穆明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你見到我母親,她中毒,是甚麼時候?她,最後解了毒沒有?”

她深知亡藤毒的可怕,若母親真的中了此毒……

凌昭弘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似乎在努力回憶:“大約是……前世我們在一起一年多後……我因要事再去見穆幫主……那時……她狀態極差……眉宇間隱有黑氣……強撐著與我說話……中途毒發……痛苦難當……我親眼所見……那症狀,與我此次一般無二……”

“一年多後?”穆明姝喃喃重複。

那就是明年?她猛地抓住關鍵資訊,“她甚麼時候中的毒?!”

“據我所知……”凌昭弘喘息著,聲音斷斷續續,“是今年中的毒……明年年初便會……首次毒發……”話未說完,一陣更加猛烈的咳嗽毫無徵兆地襲來。

他整個人劇烈地抽搐起來,臉色瞬間由白轉青,額上青筋暴起,咳得撕心裂肺。

“凌昭弘!”穆明姝失聲驚呼。

看著他痛苦掙扎的樣子,那關乎母親生死的關鍵資訊,後面的話被硬生生咳斷。

她再也顧不得甚麼警惕,猛地站起身,幾乎是撲到旁邊的桌案前,手忙腳亂地倒了一杯清水,又急急回到床邊。

“水!快喝下去!”她聲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一手急切地扶住凌昭弘劇烈顫抖的肩膀,另一手將水杯用力地抵到他唇邊,試圖將那致命的咳嗽壓下去。

凌昭弘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貪婪地大口吞嚥著杯中的清水。

冰冷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緩解。

她離他如此之近。

近得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冷香,近得能看清她長睫下每一絲驚惶的顫動。

她喂水的動作帶著急切,手指甚至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凌昭弘一邊艱難地吞嚥著,一邊近乎貪婪地汲取著這短暫靠近帶來的每一寸光影。

身體的劇痛彷彿在這一刻奇異地被麻痺了,只剩下眼前這張因他一句話而徹底失了方寸的臉。

一種扭曲的滿足感,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纏繞上他的心房。

凌昭弘喝完了水,繼續往下講,每一個字都像是耗盡了他殘存的力氣。

他講述著穆幫主毒發後的慘狀,如何嘔血,如何形容枯槁,如何強撐著處理幫務……

每一個細節都像針,狠狠紮在穆明姝的心上。

“後來……她……”凌昭弘的喘息愈發粗重,聲音幾不可聞。

穆明姝全部的神經都繃緊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上半身幾乎完全懸在了凌昭弘上方,想要聽得更清楚些。

她的臉離他只有咫尺之遙,甚至能感受到他虛弱的呼吸拂過面頰。

就在這時。

凌昭弘眼中虛弱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厲,他藏在被中的手臂閃電般探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一隻大手,如同鐵鉗,死死地捂住了穆明姝的嘴,將她所有的驚呼都堵死在喉嚨裡!

穆明姝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蠻力狠狠拽住她的手臂,天旋地轉間,整個人被粗暴地拽著狠狠摔進了床榻最內側。

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震得她眼前發黑。

凌昭弘沉重的身體隨即覆壓上來,將她死死壓制在床榻與牆壁形成的狹小空間裡,動彈不得!

穆明姝瞳孔驟縮,驚怒交加,拼命掙扎。

但男女力量的懸殊在此刻顯露無疑,凌昭弘雖然重傷在身,此刻爆發的力量卻如同困獸,竟讓她一時無法掙脫!

“唔——!”穆明姝怒視著他,眼中幾乎噴出火來。

“別叫!別動!”凌昭弘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嘶啞低沉,“我鬆開手,告訴你母親後續的訊息。保證不叫,嗯?”

他灼熱的目光緊緊鎖住她的眼睛,彷彿在衡量她是否真的會遵守這個約定。

穆明姝胸腔劇烈起伏,憤怒讓她渾身發抖。

她死死瞪著凌昭弘,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最終,極其不甘地點了點頭。

捂住她口鼻的手掌,緩緩移開。

新鮮的空氣湧入,穆明姝大口喘息著,卻不敢呼救,只是用淬冰般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凌昭弘似乎鬆了口氣,緊繃的肌肉也微微放鬆了一絲。

他看著身下這張因憤怒和屈辱而染上紅暈的臉,眼底掠過一絲病態的滿足。

他甚至伸出手,帶著一種親暱,輕輕撫過穆明姝散落在枕上的髮絲,低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得逞的笑意:“真乖。”

穆明姝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出來。

“姝兒……跟我走吧。離開這裡,離開你父親兄長。我帶你回漠北,許你王妃之位。”他語氣帶著一種篤定,“你如今的身份,皇商楊慶霄的嫡女,配得上我的正妃之位。我會去向楊慶霄求親……”

“做夢!”穆明姝的聲音從齒縫裡擠出,“騙子,瘋子!我死也不會跟你走!更不會嫁給你!凌昭弘,收起你噁心的妄想!”

“妄想?”凌昭弘嗤笑一聲,眼神陡然變得陰鷙,“你以為你父親楊慶霄能護你一世?還是指望你那大哥穆錦?若我以收復失地之功,向陛下求一道賜婚聖旨呢?你猜,你父親敢不敢抗旨?”

他俯視著她,嘴角勾起殘忍的弧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聖旨一下,你,就是我的!”

“那你就等著娶一具屍體進門!”穆明姝的聲音陡然拔高,“凌昭弘,我寧願再死一次,也絕不會再踏入你廣陵王府一步!更不會重蹈前世覆轍,再受你一世折磨!”

話音未落,她眼中厲色一閃,一直被壓制的右膝猛地屈起,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撞向凌昭弘胸腹之間。

“呃——!”凌昭弘猝不及防,劇痛瞬間席捲全身,壓制的力量驟然一鬆。

他悶哼一聲,身體痛苦地蜷縮起來。

就是現在!

穆明姝抓住這千鈞一髮的機會,用盡所有力氣猛地將身上的人掀開!

她彈坐起來,動作快如閃電,左手順勢拔下一直藏在髮髻中的那支金簪,右手則狠狠按住凌昭弘的胸膛,將他死死釘回床榻。

冰冷的金簪尖端,帶著殺意,精準無比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一滴鮮紅的血珠,瞬間從被刺破的面板下滲出,沿著金簪滾落,在凌昭弘蒼白的頸項上劃出一道紅線。

“再敢動一下,我就讓你血濺三尺,看看你這毒,擋不擋得住咽喉被刺穿!”

金簪的尖端微微陷進皮肉,帶來清晰的刺痛。

凌昭弘被迫仰著頭,身體因劇痛而微微顫抖,他看著懸在上方那張臉,那雙燃燒著恨意的眼眸,聲音嘶啞:“穆明姝!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前世我對你的好,你當真一絲一毫都不記得了?那些綾羅綢緞,那些奇珍異寶,那些僕從環繞……哪一樣不是我賜給你的?”

“好?”穆明姝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眼底卻是一片寒冰,“把我關在王府裡,隔絕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這叫好?像賞玩一件器物般隨意將我贈予他人狎玩,這叫好?還是說,把我當作你練功療傷的藥引,在我痛不欲生時冷眼旁觀,這叫好?”

“凌昭弘,你給的從來不是好,是裹著蜜糖的砒霜,只是為了滿足你的癖好!”

凌昭弘呼吸一窒,卻依舊強硬地反駁:“那騎馬呢?射箭呢?我親自教你,帶你踏遍山水,看遍風景,那些日子……你分明是歡喜的!在昭平侯府外,你撲進我懷裡,哭著求我帶你走時,你說傾慕已久,難道都是假的?”

提及那段時光,穆明姝眼中閃過一絲極波動,有瞬間的恍惚:“是,有過片刻歡愉。離開昭平侯府,見識外面的天地,最初是好的。”

她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被欺騙後的厭惡,“可那歡愉,很快就被你可怕的獨佔欲碾得粉碎!不許我看別的男子一眼,不許我做任何你掌控之外的事!在你身邊,我不過是換了一座更大的囚籠!凌昭弘,你從來不懂甚麼是愛,你只懂佔有和摧毀!”

“呵……”凌昭弘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帶著一種輕佻,眼神緊緊鎖住她,“可你知道嗎?我最喜歡的,還是你在昭平侯府外,像只無家可歸的小貓,卑微可憐地撲進我懷裡,哭著求我帶你走的樣子……那才最動人。”

穆明姝怒極反笑,“昭平侯府?我知道留在那裡的下場是甚麼。無非是淪為那些所謂貴胄子弟的玩物罷了。”

她微微揚起下巴,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可那又如何?憑我的姿色,憑我的才情,離了你凌昭弘,離了昭平侯府,自有大把知情識趣,懂得如何討我歡心的男人,爭著搶著要帶我走!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我絕望時隨手抓住的一根稻草,還真當自己是救世主了?”

“你——!”凌昭弘瞳孔驟縮,氣得目眥欲裂。

穆明姝看著他鐵青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報復的快意。

她甚至微微傾身,伸出左手,如同拍打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在他緊繃的臉頰上拍了兩下。

動作很輕,侮辱性卻極強。

“凌昭弘,省省你那可笑的佔有慾吧。我穆明姝,從來就不是你一個人的所有物。以前不是,現在不是,將來更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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