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秦明 欺世之愛
時間，在那一刻，被這句話斬斷了。
芙兮抓著秦明的手臂，整個人都凝固在了那裡，那雙漠然冰冷的眼眸，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為甚麼？
為甚麼他一心求死？
就在她意識陷入一片混亂之際，一個冰冷的聲音，在她腦海的最深處悄然響起。
“殺了吧。”混沌平靜地說。
“好感度已經滿了，作為一個攻略物件，他已經失去了繼續存在的價值，留著，只會成為不穩定的變數，影響後續的佈局。”
芙兮沉默了一會兒。
她一手緊緊摟住秦明的腰肢，一手按在他的胸膛，溫熱的掌心彷彿穿透皮肉，觸及在那顆跳動的心臟上。
她能看到他眼中那片溫柔的絕望，她能感覺到，自己抓著他手臂的那隻手，正在顫抖。
她試圖壓制這種顫抖，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秦明似有所感，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放棄了去看這個讓他愛恨交織的世界，也放棄了去看來時的路，他將自己，交給了懷抱著他的這個人。
他緘默著，俯身緊緊抱住芙兮，從容地等待。
呼嘯的寒風穿透而過，周圍的聲音在模糊變淡，只有他自己的心跳聲像團火焰，越燃越烈。
一點柔軟微涼的觸感落在秦明唇瓣。
就像一片雪花，在最熾熱的火焰上，悄然融化。
“等我。”芙兮輕聲說。
秦明長睫輕顫，沒有應答，也沒有睜眼，眼角沁出細密的淚點。
下一秒，一雙巨大而華麗的藍金色翅膀，從芙兮身後無聲舒展開來。
每一根翎羽，由最純粹的光與水晶雕琢而成，流轉著神聖而又漠然的光輝，翅膀緩緩合攏，將她和秦明兩個人，完全籠罩在其中，隔絕了整個世界。
緊接著，一圈黃色的魂環，從芙兮腳下悄然升起，在天光之下，幾乎微不可見。
這圈微弱的黃色光芒，讓地面上的弗蘭德，瞬間目眥欲裂。
“她是要殺人嗎？！”
他的武魂是貓頭鷹，當然看得分明，在那個由翅膀構成的囚籠裡，芙兮按在秦明胸膛上的那隻手，隨著那圈黃色魂環的出現，亮起了光芒！
“秦明！”弗蘭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想也不想地就要衝過去，可那層無形的領域，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讓他連一步都無法邁出。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半空之中，芙兮按在秦明胸膛上的手猛地一震！
燦金色的光芒瞬間衝散雲層，將整個天空都映照成一片輝煌的金色，可在那極致的燦金之中，又有一抹刺目的殷紅，如同一滴落入清水的鮮血，迅速盪漾開。
金色與紅色瘋狂交織，最終化作一片瑰麗而悽絕的血色霞光，將整個天空，都染成了殷紅。
地面上，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得失魂落魄。
柳二龍呆呆地望著天空，那片血色的光芒，映在她驚恐的瞳孔裡，像一團永遠不會熄滅的火焰。
史萊克學院的眾人，發出了絕望的悲呼。
弗蘭德雙腿一軟，狼狽地跪倒在地。
他死死地盯著那片血色的天空，眼中，是全然的崩潰。
高空之上，那對遮天蔽日的藍金色巨翼，優雅地收攏。
芙兮緩緩從半空落下，懷裡抱著秦明。
他軟軟地靠在她的懷裡，頭無力地垂在她的肩窩，栗色的髮絲隨著風拂動，輕輕拂過她白皙的頸。
他的胸口已經被鮮血浸透，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還在蔓延，一滴一滴從他的衣襬滴落。
芙兮冷漠地看著那些人。
“秦明……”
弗蘭德跪在地上，眼鏡早已不知掉落到了何處，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最得意的學生的靈魂。
渾濁的淚水，那雙精明的眼睛裡洶湧而出，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沖刷出兩道狼狽的溝壑。
芙兮落在冰冷的石板上，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廣場上的哭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用一種混雜著仇恨與恐懼的目光死死盯著她。
“你沒有人性！！”
柳二龍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喉嚨裡擠出這句泣血的咒罵，“你難道沒有心嗎？！！”
“好殘忍……這女人是冷血動物吧……”
“太嚇人了，跟個鬼一樣。”
“秦明學長剛才還為她著想，這種人……完全沒有心啊。”
芙兮的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像兩片冰封的湖泊。她淡然的目光，從弗蘭德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滑到柳二龍那張因憤怒與悲痛而扭曲的臉上，最後，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她抱著秦明，向前走了一小步，卻讓面前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向後退縮了一下。
他們怕死。
他們怕自己會像秦明一樣死。
所以他們退縮了。
芙兮覺得有趣。
這些人，還真是虛偽。
她原本還以為弗蘭德等人會跟自己拼命，為秦明討一個公道，可這些欺軟怕硬的人，現在連和她對視都不敢。
這樣軟弱自私的人，有甚麼值得秦明用生命來維護？
這條……傻狼。
“現在，從這裡消失。”
“或者，都留下來，陪他。”
整個世界，安靜了。
憤怒的咒罵聲，悲傷的哭泣聲，都消失了，只剩下被死亡陰影籠罩的徹骨寒冷。
那些人全部用一種恐懼的眼神看著她。
有的人雙腿發軟，有的人已經準備逃跑。
芙兮能毫不猶豫地殺死秦明，就能毫不猶豫地，殺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
換句話來說，她連秦明都不放過，更別提他們這群陌生人了。
“要不……我們走吧？”其中一個人戰戰兢兢地說。
“是啊……秦學長都沒了，我們，我們再搭幾個進去，也太不值了……”
弗蘭德注視著芙兮，視線下移，落在她懷裡秦明那張血色盡褪的臉上，心中那座由憤怒與仇恨築起的高牆，在這一刻，竟然轟然倒塌。
他艱難地從地上站起來，身體搖搖欲墜。
弗蘭德沒有再看芙兮，而是轉過身，對著身後那些同樣失魂落魄的同伴們，用嘶啞的聲音說：
“我們……走。”
沒有人反駁。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留下來，除了毫無意義地增加一座座新的墳墓，再沒有別的結果。
很快，那片原本擠滿了人的地方，空了下來。
只剩下芙兮，和她懷裡的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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