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聽著寧榮榮的話,心中最後一點幻想,也徹底破碎了。
他終於明白,他與寧榮榮之間,隔著的,早已不是宗門的規矩,也不是實力的差距,而是一整個世界的重量,和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選擇。
“我明白了。”
他抬起頭,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寧榮榮,那個他愛慕了多年的女孩,如今,已經成了他需要仰望的宗門領袖。
奧斯卡苦澀地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寧榮榮卻叫住了他。
奧斯卡回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寧榮榮看著他,神情嚴肅。
“奧斯卡,如果你真的想做些甚麼,而不是回到天斗城繼續你那場永遠不會醒的夢,七寶琉璃宗的後勤部隊,缺一個食物系的天才魂師,這很辛苦,沒有鮮花,沒有掌聲,甚至隨時可能有生命危險。”
她向他伸出手,以統帥之姿,招攬士兵。
“你,願意來嗎?”
……
在天鬥帝國人民的眼裡,新皇雪清河,那位溫文爾雅,禮賢下士的君主,彷彿一夜之間聾了,瞎了。
他既不曾召集百官商議對策,也不曾向邊境增派一兵一卒,只是每日深居簡出,將自己關在那座金碧輝煌的寢宮裡,任由窗外的戰火流言,傳得沸沸揚揚。
終於,有人忍不了了。
史萊克學院的院長弗蘭德第一個拍了桌子。
他本以為,讓那位寧風致的弟子雪清河登基,天鬥帝國會迎來一番新氣象。可他看到的,卻是一個面對強權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的縮頭烏龜。
“他這是要眼睜睜看著武魂殿吞併了星羅,再回過頭來,一口一口吃掉我們天鬥嗎?”柳二龍憤然道:“國之將亡,他這個皇帝,還有臉面坐在那張龍椅上?”
一時間,群情激憤。
在弗蘭德與柳二龍的號召下,史萊克學院的舊部,連同天斗城內那些尚存一絲血性的魂師,以及對皇室不作為早已心懷不滿的貴族子弟,迅速集結起來。
他們要去皇宮,要去問問那位高高在上的陛下,他的脊樑,是不是已經被那身龍袍給壓斷了。
秦明站在人群裡,慄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他看著情緒激昂的老師弗蘭德,看著怒不可遏的柳二龍前輩,心中五味雜陳。
作為天鬥皇家學院的老師,他忠於帝國,他也知道此行兇險,無異於謀逆。
可他更知道,若再不發出聲音,等待他們的,便是溫水煮青蛙般,最屈辱的滅亡。
這支由憤怒與失望凝聚而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湧向了皇宮。
然而,皇宮的守衛,得到的卻是死命令:任何人,沒有命令,不得擅闖皇宮。
衝突,在所難免。
空氣中,魂力激盪,兵刃相接之聲不絕於耳。
弗蘭德和柳二龍的武魂真身將一隊隊皇家騎士逼得連連後退。
皇室守衛雖然精銳,但面對這樣一群憋著一口惡氣的魂師,尤其是其中還有柳二龍和弗蘭德這種魂鬥羅級別的強者,顯得力不從心。
防線被一次次撕開,那扇象徵著帝國最後尊嚴的朱漆大門,在狂暴的魂力衝擊下,搖搖欲墜。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宮門的一扇門板被硬生生轟開,勝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人群發出一陣歡呼,正要一擁而入。
就在這時,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只見那破開的門洞裡,不知何時,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影,一襲藍裙,一頭流瀉如月的白髮。
芙兮站在那裡,與周遭的狼藉格格不入,她身後是搖搖欲墜的宮門,身前是殺氣騰騰的亂軍,可她卻像一朵悄然綻放在懸崖峭壁上的雪蓮,乾淨,剔透。
那張絕美的小臉,帶著幾分初醒般的懵懂,藍金色的眼瞳,好奇地打量著眼前這混亂的一幕。
弗蘭德眯起那雙精明的眼睛,心中警鈴大作,這個女孩的出現,絕非偶然,她……代表著武魂殿!
“你們為甚麼在這裡打架?”芙兮問。
弗蘭德被問得一愣,下意識回答:“我們在為大陸的未來而戰!我們在保護國——”
“哦。”芙兮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就算你們打進去了,皇帝不想出兵,他還是不會出兵,你們把他打死,天鬥就亂了,武魂帝國會更高興。”
弗蘭德微微一愣。
是啊,他們打進去,又能如何?強迫一個無心的君王,去打一場不情願的戰爭嗎?
柳二龍被她這番話噎得臉通紅,正要反駁,芙兮又開口了。
“而且,”她指了指地上那些受傷的騎士和魂師,非常認真地說,“你們打壞了這麼多人,還要花錢治,多浪費。”
弗蘭德:“……”
所有人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著她。
在這樣一場關乎家國大義的流血衝突中,她關心的,竟然是……浪費錢?
就連弗蘭德這個視財如命的院長,此刻也無言以對。
柳二龍脾氣火爆,懶得跟她理論,“小丫頭,你以為你是誰?再不讓開,休怪老孃的龍炎不長眼睛!”
芙兮搖了搖頭,很認真地說道:“不行,你們不能進去。”
一旦他們進去,就會發現雪清河不在皇宮。
“此乃天鬥帝國內務,與你無關!讓開!”狂暴的魂力再次從柳二龍身上升騰而起。
“二龍前輩,請等一下!”
秦明猛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擋在了柳二龍和芙兮之間。
“院長,這位……是我的朋友。其中或許有甚麼誤會,請容我與她交涉。
弗蘭德和柳二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但秦明的為人,他們是信得過的。
秦明緩緩轉過身,終於,正視著那張讓他魂牽夢繞的臉,他的心,抽痛起來。
芙兮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為甚麼偏偏是這個時候,以這樣一種……敵對的姿態。
“芙兮。”他低聲喚道,“這裡很危險,你快走。”
他知道,她若代表武魂殿,今日之事,便無法善了,他不想與她為敵,更不想看到她被憤怒的眾人圍攻,讓她走,是此刻他唯一能為她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