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武魂殿這是要將所有魂師都納入麾下,不從者,便是叛逆,格殺勿論。
有人說,那位新任的皇帝陛下,手段比當年的千尋疾還要酷烈百倍。
還有人,在醉意朦朧間,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那位帝王身邊,站著個白髮如雪的少女,正是因為她的存在,上三宗之首的昊天宗才會化為焦土,給了武魂殿莫大的底氣。
小宗門噤若寒蟬,連夜召開宗族大會,商議是該俯首稱臣,還是該舉族遷徙。
而大宗門則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七寶琉璃宗內,寧風致站在宗門最高的塔樓上,遙望著武魂城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身邊的劍鬥羅冷哼一聲:“武魂殿好大的氣魄,這是要將我們這些老骨頭全都踩在腳下。”
骨鬥羅古榕則無奈地笑了,“比比東野心倒是不小,就是不知道,她的胃口,配不配得上她的野心。”
幾人都想起了那個走進武魂城後訊息全無的芙兮,她,如今又在何方?是在那位帝王的身邊,還是……
藍電霸王龍家族,劫後餘生的宗族子弟們聚集在一起,本該神情激憤,現在卻無比迷茫。
宗主玉元震只是坐在堂中,久久不語。
他在等,等芙兮的訊息。
如果芙兮選擇回到武魂殿,那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歸順。
經此一劫,玉元震終於想通了一切。
這世間,比傲骨更重要的,唯有情義。
而早已名存實亡的天鬥帝國,則是一片死寂。
皇室對這足以顛覆大陸的訊息隻字未提,故意揣著明白裝糊塗,對於這些訊息,選擇了袖手旁觀,彷彿那遠在千里之外的宣告,只是無足輕重的一點。
整個天斗城,依舊歌舞昇平。
然而,山雨欲來風滿樓。
武魂帝國成立的第七日,一道鐵血詔令便從武魂城發出:
星羅帝國皇室,冥頑不靈,違逆天意,當予以討伐。
霎時間,戰爭的陰雲,終於化作了實質的血雨,劈頭蓋臉地朝著星羅帝國澆了下去。
武魂帝國的魂師軍團,身經百戰,實力超群,在幾位封號鬥羅的帶領下,輕而易舉地撕開了星羅帝國倉促佈下的邊境防線。
一座座城池接連陷落,告急的軍報如同雪片飛向星羅城的皇宮……
天斗城,醉夢樓內。
空氣裡瀰漫著上等脂粉的甜香,混雜著醇酒的甘冽,靡靡之音從珠簾後傳來,還有女子們嬌媚入骨的笑語。
這裡是天斗城最奢華的煙花之地,一擲千金,只為買一夜虛假的溫柔。
二樓最裡側的雅間裡,戴沐白半倚在軟榻上,一身裝束被扯得歪歪扭扭,露出線條分明的胸膛。
他一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在身邊衣著暴露的女伎身上游走,引得那女子咯咯直笑。
那雙邪眸,早已失了往日懾人的精光,只剩下浸泡在酒精與情慾裡的空洞與迷離。
馬紅俊坐在一旁,面前也擺著美酒佳人,可他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他推開懷裡女子遞來的酒杯,眉頭緊鎖,聽著樓下大堂裡那些商旅們帶回來的最新戰報,臉上的肥肉都擠在了一起。
“戴老大,”他終於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我聽說……武魂帝國的軍隊,已經打到庚辛城了,再這麼下去,不出三個月,他們就能兵臨星羅城下。”
戴沐白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懶洋洋打了個酒嗝,他身旁的女子立刻為他斟滿。
他沒理會馬紅俊,伸手捏了捏那女子的臉蛋,笑道,“小柔兒,你這的酒,可比皇宮裡的好喝多了。”
那名叫小柔兒的女子笑得花枝亂顫:“戴少喜歡,那便常來呀。”
“戴老大!”馬紅俊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那可是你的國家!你的家!”
“家?”戴沐白輕嗤一聲,目光終於捨得從女人的身上移開,投向馬紅俊。
“胖子,你喝多了吧?哪個家?那是從小就想置我於死地的哥哥的家,不是我的家,那是個吃人的籠子。”
“再說了,打仗,跟我有甚麼關係?我如今不過是個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星羅帝國是姓戴維斯,還是姓比比東,對我來說,有區別嗎?”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無所謂,“讓他們打去吧,打得越熱鬧越好,最好啊,讓我那個不可一世的好哥哥,被武魂殿的人生擒活捉,掛在城牆上示眾,那我才要拍手叫好呢!”
“可……可朱竹清她……”
馬紅俊急切之間,說出了那個名字,他想,國仇家恨都刺激不了戴沐白,那這個他曾經愛過的女人,總該能讓他清醒幾分吧?
“朱家也是星羅帝國的大家族,戰火一起,她……”
“朱竹清?”
戴沐白臉上的笑容,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凝固了,雅間裡的空氣也隨之降至冰點。
他慢慢坐直了身體,沉默了片刻。
“她……”
戴沐白端起酒杯,湊到唇邊,目光越過杯沿,看向虛空中的某一點,聲音裡帶著一種尖銳的自嘲,“她不是早就看不起我了嗎?當年在魂師大賽上,我輸給了戴維斯,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後來還去七寶琉璃宗找寧榮榮,過她的好日子去了。”
“人家現在可是七寶琉璃宗的貴客,有劍鬥羅骨鬥羅護著,哪裡需要我這個廢物來擔心?”
他猛地將杯中酒飲盡,酒杯重重砸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說不定啊,”戴沐白又笑了起來,一把將身邊的女子重新攬入懷中,手指粗暴地挑起她的下巴,“她早就忘了我是誰了,女人嘛,不都喜歡強者?我戴沐白,現在算個甚麼東西?”
“戴老大……”馬紅俊喃喃道,心中湧起一股無力的悲哀,“你怎麼成這樣了……”
戴沐白不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粗魯地吻了那女子一下,然後抬起頭,對著馬紅俊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胖子,你要是真閒得慌,就多找兩個姑娘壓邪火,別整天操這些沒用的心,也就是今天小奧沒來,你才把他那份酒喝了。”
他拍了拍女子的屁股,語氣輕佻,“去,把你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都叫來,給那位胖爺好好敗敗火!今晚所有的消費,我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