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布簾子被一隻纖細如玉的手掀開,喧囂的海浪聲彷彿都被按下暫停鍵。
紫珍珠嘴裡的口哨聲戛然而止,變成了一聲模糊的吞嚥,她手裡的衝浪板“啪”地一聲砸在沙灘上,濺起一片細沙。
芙兮走了出來。
她身上穿的,與其說是泳衣,不如說是月光幻化的薄霧。
那是一件由深海鮫紗製成的連體衣,顏色是接近透明的乳白,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溫潤的暈彩。
布料極少,僅僅在胸前和胯部做了最基本的遮擋,其餘部分則是大片大片的鏤空與綁帶,細細的絲帶在這一具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軀體上纏繞,將少女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最要命的是後背幾乎完全裸露,只有幾根細繩交錯,露出精緻的蝴蝶骨,以及脊椎向下延伸出的那道溝壑。
芙兮赤著腳踩在沙灘上,白髮被隨手挽起,幾縷碎髮垂在鎖骨窩裡。
“珍珠姐姐,這個帶子好緊哦。”
她扯了扯大腿側面的繫帶,那一扯,勒出的肉感令紫珍珠差點噴鼻血,“下水為甚麼要穿這種繩子?勒得不舒服。”
紫珍珠猛地捂住鼻子,感覺有一股熱流正在蠢蠢欲動,“咳……好看,非常好看!這是……這是時尚!”
下一秒,一股凜冽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整個沙灘。
紫珍珠渾身一僵,機械地轉過頭。
只見不遠處,那尊一直面無表情的“神像”,裂開了。
千道流的目光死死鎖在芙兮身上,從她圓潤的肩頭,滑過那勒進肉裡的細繩,最後停留在她那雙修長筆直的腿上。
“芙,兮。”
芙兮還在和那根帶子較勁,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著氣勢洶洶衝過來的男人,還一本正經地問:“阿流,你看,珍珠姐姐給我的新衣服,好看嗎?”
說著,她還特意轉了個圈,展示著那個近乎鏤空的後背。
千道流:“……”
他解下自己身後的披風,上前一步,將那個正在展示自己“新面板”的芙兮裹了個嚴嚴實實。
寬大的披風帶著體溫和氣息,瞬間將女孩罩住,只露出一個小小的腦袋。
“你幹嘛呀?”芙兮不滿地掙扎起來,“好熱的!”
“不好看。”
千道流的手死死按住披風的領口,俊美無儔的臉上泛著一層薄紅,他低頭看著懷裡不安分的少女,語氣嚴厲,“這是甚麼衣服?誰教你穿成這樣的?成何體統!”
說完,他冰冷的目光刮過紫珍珠的臉。
紫珍珠:“……”
沒法玩了!
最後,芙兮被千道流裹著強行拖走,而紫珍珠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沙灘上吹海風。
……
紫珍珠是個聰明的女人,至少在對付男人這方面,她自認有一百種手段。
她雖不敢直接轟走那位恐怖的金髮男,卻可以藉著“海盜團獨特的待客規矩”這一由頭,硬生生地將芙兮和他的住處隔開。
夜深了。
海浪拍打著船舷,四周靜謐無聲。
紫珍珠特意脫下了那身皮衣,換上一件絲綢質地的睡袍,深紫色的,領口開得很低,襯得她風情萬種。
她今天晚上要豁出去了。
當晚,芙兮睡得很香,也毫無防備。
紫珍珠忽然出現,從後面環抱住芙兮的腰身,將下巴擱在她的肩窩處,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試探:
“小兮,你的男人太無趣了,不如留在這裡吧,我帶你去見識大海的風光。”
見芙兮迷迷糊糊醒過來,她越發動情地說:“那個老古董不懂風情,他只會管著你,我不一樣,我知道你是鮮活的,是需要……被疼愛的。”
紫珍珠頓了頓,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問出了那句話:
“小兮,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活法?比如,和一個懂你的……女人在一起生活?”
芙兮眨了眨眼,認真思考紫珍珠的話。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有著金色長髮,對外人總是冷著臉但把所有溫柔都給了她的女孩。
千仞雪。
於是,芙兮轉過身,面對著紫珍珠。
距離一下子拉近,紫珍珠盯著眼前那張昳麗精緻的臉龐,心臟砰砰直跳。
“女人啊……”
芙兮慢吞吞地說著,聲音輕飄飄的,“我也有了。”
紫珍珠:“……”不!!!
她深受打擊,猛地坐起來,“她……是誰?”
芙兮笑了笑,“一個很厲害的人物,你以後會知道她的名字,她……”
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異動打斷了。
“你……你說甚麼呢!”
一聲清脆嬌俏,又帶著些惱怒的聲音,從芙兮手腕上的魂導器裡傳了出來
紫珍珠還沒從剛才的打擊中緩過神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
她瞪大眼睛,看著那個魂導器閃爍著粉紅色的光芒,緊接著,一個少女,憑空出現在了房間裡。
小舞。
她看上去比芙兮還要小上幾歲,穿著一身粉色的短裙,長長的蠍子辮垂到了腳踝,頭頂那對毛茸茸的兔耳朵,此刻正因為生氣而一抖一抖的。
原本小舞聽不到魂導器外面的聲音,可是今天晚上,芙兮睡得早,忘記給魂導器設防,於是乎,剛才紫珍珠的“深情告白”……全被小舞聽見了。
她在魂導器裡聽了半天牆角,聽到那個紫衣服的女人說甚麼“女人不女人的”,還問了芙兮各種奇怪的問題,這隻兔子頓時覺得自己的領地受到了侵犯。
“呼——”
小舞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雙手叉腰,粉紅色的大眼睛惡狠狠地瞪著紫珍珠,“你,離我的魚姐姐遠一點!”
紫珍珠徹底石化了。
她看看那個憑空出現的兔耳少女,又看看身邊一臉淡定的芙兮,世界觀崩塌。
原來……原來這就是芙兮口中的“那個女人”?!
她還以為芙兮是朵不諳世事的小白花,結果人家不僅玩得花,還在隨身攜帶的包裡藏了個“嬌俏小情人”?!
紫珍珠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
輸給那個恐怖的背後靈就算了,現在竟然輸給了一隻……兔子?
而且這兔子還是隨身攜帶的?
這算甚麼?金屋藏嬌?還是紅杏出牆?
? ?紫珍珠:餵我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