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千道流一字一頓重複著，眸中怒意翻滾，最終還是鬆開了手，“我知道了。”
這樣一句堪稱莫名其妙的話，令芙兮有些不解。
他知道甚麼了?
就在芙兮思索的時候，一隻手猛地將她攬入懷中，兩具身體緊密相貼。
冷漠，慍怒的聲音從頭頂灑下：
“我現在知道你有多不聽話了。”
芙兮毫無懼色，反而輕輕笑了起來，雙手環過他的腰間，一副依偎著他的姿態。
“天使爺爺打算怎麼懲罰不聽話的孩子?”
透過床邊那扇小小的窗，便可以見到潔白的碎玉緩緩垂落，靜謐美好。
一片金黃的羽毛在白雪中愈顯愈亮，雪花落地，羽毛便輕柔地覆上其中。
直到淺淡陽光灑落後，雪花融化成一灘晶瑩的雪水，連同羽毛一起浸溼，生根在無垠的大地。
……
雖然不太想承認，可芙兮這次的確玩過火了。
她是清晨回到供奉殿的，可是一覺醒來，又將近黃昏了。
就算醒了，也不是在床上。
是坐在千道流的腿上。
透亮的光芒打在芙兮白玉般的清麗面容上，雪白的肌膚看起來微微泛紅，多了幾分血色。
察覺到自己的臉頰正在被撫摸，她眯了眯眼，將腦袋埋入千道流懷裡。
“天使爺爺，你還記得那隻獻祭給唐昊的十萬年藍銀皇嗎？”
千道流的手頓了頓，繼續輕輕撫摸著芙兮的腦袋，“自然記得，那隻藍銀皇當年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小兮怎麼突然提起這個？”
芙兮嘆了口氣，“如果唐昊想要復活她，應該怎麼做呢?”
千道流眸光微沉，“小丫頭，你問這個做甚麼？據我所知，想要復活十萬年魂獸，需尋得極其珍稀的仙草靈物，還要耗費大量的魂力和時間，且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
機率微乎其微……
芙兮從千道流懷裡抬起頭，“天使爺爺，我想畫畫。”
“好，爺爺陪你。”
千道流輕輕颳了刮芙兮的鼻子，從桌邊拿來紙筆，遞到她的手上。
整個過程，都沒有把芙兮從他腿上抱下來。
看得出來很粘人了。
居然連畫畫都要貼在一起。
芙兮接過紙筆，在上面隨意畫了個動物，千道流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這丫頭……到底在畫甚麼東西?
千道流看著紙上奇奇怪怪的圖案，忍不住開口，“小兮畫得真好，多可愛。”
反正誇就行了。
芙兮看著自己的畫，滿意地點點頭，想到了玉元震，又洩了氣。
“真的嗎？可是有人說我畫得很醜。”
玉元震之前就因為芙兮給他武魂畫得不好看，還懲罰她呢。
千道流輕笑一聲，將芙兮摟得更緊，“誰這麼不識好歹？在爺爺眼裡，小兮畫的每一筆都是最棒的。”
芙兮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她一高興，想說的話就多了。
“天使爺爺我跟你說，我畫的是一隻小兔子。”
她指了指畫上不辨兔形的線條。
“很久以前，我和一隻小兔子成為了朋友，我說過會保護她的，可是就在昨天，因為我的疏忽和自私，她將自己十萬年的修為獻祭給了我。”
“所以我現在，成為了魂鬥羅……但是我很想把她復活。”
千道流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原來芙兮昨天徹夜不歸還有這部分原因，那隻兔子或許就是當年逃出去的柔骨兔。
不過……比比東之前籌劃的，不就是把那隻柔骨兔抓回去嗎？
難道是小兮破壞了她的計劃?
想到這，千道流意識到芙兮也許會和比比東產生分歧，但可以確定的是，現在比比東不知道芙兮的所作所為，否則她不會這麼平靜。
“小兮，復活十萬年魂獸並非易事，即便是爺爺，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連千道流都這麼說了，芙兮頓時洩了氣，癱在他的懷裡。
“哎，好煩哦。”
忽然，她想起了甚麼，“天使爺爺，要是我成了神，是不是可以復活小舞了？”
千道流點了點芙兮的鼻尖，“成神之事虛無縹緲，雖有一線可能，但也充滿了未知和危險，小兮，你不要為了復活小舞去冒險，要為了自己。”
芙兮嘟著嘴，“行吧，反正我一定要復活小舞，需要做的事又多了一件！”
千道流無奈地笑了笑，“小兮，你昨天晚上，是不是破壞了你姐姐的計劃?你可知她想要留著那隻柔骨兔給胡列娜做魂環。”
芙兮心虛地移開視線。
好吧，現在也是體會到甚麼叫忠孝兩難全了。
見到芙兮那做賊心虛的小模樣，千道流捏了捏她的臉蛋，“這件事爺爺替你保密，以後要做甚麼，先和爺爺商量一下，知道了嗎?”
“好吧。”
芙兮現在也只能瞞著比比東了，她活動了一下右手，昨天晚上被邪月那一下打得還挺疼，這小徒弟，要是知道自己傷的人是芙兮，不知道會怎麼樣……
“手怎麼了？”千道流一眼便注意到芙兮的異樣，低頭檢視她的右手，眼中閃過一絲心疼，“是不是受傷了？讓爺爺看看。”
“沒事沒事，就是昨天不小心撞到了。”
芙兮連忙把手藏到身後，笑著對千道流說道：“天使爺爺不用擔心，這點小傷不算甚麼，早就癒合了。”
她可不想讓千道流知道是邪月打傷了自己，到時候千道流去找邪月麻煩就不好了。
“別躲。”
千道流伸出手，強硬地將芙兮藏起來的手拉到面前，仔仔細細地檢視起來，察覺到那上面附帶的魂力，他眸中閃過一絲厲色。
“這傷可不像你說的那麼簡單，是誰傷了你？”
想起昨天的情形，他話鋒一轉，又換了種說辭：
“以你的實力，別人想傷你都難，所以你是不想被他們發現身份，才沒有開武魂躲避?”
芙兮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瞞不過千道流，只好承認道：“天使爺爺真厲害，甚麼都騙不了你。”
千道流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芙兮受傷的地方，同樣也很無奈，“小兮昨天一定很糾結吧？一邊是武魂殿，一邊是朋友，不過……”
“小兮最後選擇了武魂殿，我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