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全暗，碎玉從天飄落，剛開始不過只有星星點點，沒過多久便如鵝毛漸漸密了起來。
芙兮眼中還氤氳著細碎的瑩瑩水光，月輝映照下，眉眼瀲灩，明媚動人。
“天使爺爺，你現在都九十九級了，按照百級成神的說法，你成神是不是就不會死了？會一直活著。”
她靠在千道流肩頭，輕聲說：
“你要是成神了，就能一直陪著我了。”
千道流輕撫著芙兮的髮絲，臉上帶著溫柔而又無奈的笑容，眸中流露出一絲黯然。
“好啊，等我以後成神，就帶小兮去神界，在那裡，我們永遠不分離。”
聽到這句話，芙兮心裡稍稍安穩了些，嘴角上揚，慢慢翻了個身，背對著千道流，聲音泛出幾分睏倦。
“嗯，天使爺爺要說到做到，不能食言。”
千道流將芙兮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替她掖好被角，手臂輕輕搭在她腰間，“放心吧，小兮，爺爺不會騙你。”
絕對不會騙你。
*
幾天後。
一封關於天鬥宮變的密函落入供奉殿中心。
同時傳來的，還有雪夜大帝突發惡疾的訊息。
大概是千仞雪覺得時機快要成熟，便趁天鬥帝國時局動盪之時，聯合刺豚鬥羅他們給雪夜大帝下了毒。
千道流坐在供奉殿主位上，緩緩展開密函閱讀，眉頭漸漸皺起，看完後將密函遞給一旁的金鱷鬥羅，“雪夜大帝病重，小雪那邊怕是要行動了。”
青鸞鬥羅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大供奉，少主為何要將計劃提前，按照原本的打算，應該是明年……”
光翎鬥羅接過話茬，“也許少主有她自己的考量，我們只需要等待就好。”
千道流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芙兮所在的方向，看到她正趴在桌邊專心致志盯著一隻蝸牛緩緩爬行，眼中帶著幾分擔憂。
“小兮，此次行動關係重大，你不要參與，留在供奉殿等爺爺回來。”
芙兮從蝸牛身上收回視線，把它抓在手裡，“幾位爺爺不是不出供奉殿嗎？讓那些長老去幫小雪不就好了。”
光翎鬥羅上前一步，將芙兮手裡的蝸牛放回桌上，捏了捏她的臉，“大供奉是要去和教皇商議宮變詳情，畢竟少主為了天鬥帝國付出了很多心血。”
芙兮哦了一聲，轉身去找蝸牛，卻只看到降魔鬥羅給蝸牛彈飛的殘影。
“……降魔爺爺！”
“怎麼了小丫頭？”
看到芙兮那幽怨的小表情，降魔鬥羅心裡爽翻了，“那隻蝸牛爬得太慢了，爺爺幫它跑快點。”
芙兮鼓起腮幫子，“它都飛起來了。”
千鈞鬥羅無奈地搖搖頭，“降魔，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和小兮鬧，小兮，別理他，他就是個老頑童。”
青鸞鬥羅伸手摸了摸芙兮的頭，“別生氣了，小兮，爺爺晚上給你找更好的。”
芙兮勉勉強強點了點頭，光翎鬥羅也繞到她面前，“小兮喜歡蝸牛啊，等會兒爺爺多抓幾隻來給你。”
“哎呀，我就是看看。”
芙兮搖搖頭，走到千道流面前，揪住了他的衣角，“天使爺爺，我也要去教皇殿，我要見姐姐。”
千道流低頭看著芙兮，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那好吧，你和爺爺一起去。”
他牽起芙兮的手，帶著她教皇殿走去。
【教皇殿】
比比東特意遣散了菊鬼鬥羅，準備單獨和千道流詳談天鬥宮變的計劃，卻看到他牽著芙兮走了進來，臉上的微笑有些僵硬。
芙兮都多大了，這老狐狸怎麼還牽著她?
一點都不懂邊界感。
“姐姐。”
芙兮看到比比東，準備掙脫開千道流的手跑過去，卻被他拽到了身後。
一臉茫然的芙兮看了看千道流的背影，又探出腦袋去看比比東。
這是在玩甚麼?
千道流側過身，不著痕跡地擋在芙兮身前，看向比比東，“此次前來是商議天鬥宮變之事，小兮也想跟著來看看。”
比比東的目光越過千道流，和芙兮對視，眼底的笑意轉瞬即逝，她緩緩點頭，“嗯，正好我也有事想和大供奉商量，小兮來了也好。”
千道流的視線也在比比東和芙兮之間流轉片刻，淡淡道：“無論如何，少主的計劃都不能有任何閃失。”
後面倆人又說了些芙兮不感興趣的話，雖然能聽懂，但是字裡行間還是有些針鋒相對的意思。
芙兮感覺他倆都在演戲。
明明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還是那副溫溫柔柔的樣子，現在又強裝出一種誰也不讓誰的氣勢。
人類真是太好玩了。
他們身後一定藏著很多面具，可以隨時隨地切換。
“大供奉所言極是。”比比東點頭應道，隨後目光轉向芙兮，“小兮，姐姐和大供奉還有事要談，你先去找靈鳶長老玩吧。”
她微微凝眸，這場戲，也該落幕了，只是不知道千道流究竟是何打算，希望別影響了她的計劃才好。
芙兮有些疑惑，按理來說，一般都是菊鬼長老和邪月他們陪自己玩，現在居然輪到了靈鳶姐姐。
“邪月他們不在嗎?”
“邪月有別的任務。”
比比東神色平靜，打算隱瞞他們去星斗森林獵捕那隻柔骨兔的事，“靈鳶長老也很想你，你去找她，她一定會很高興。”
千道流注意到比比東神色有異，察覺到了甚麼，但並未多言，而是摸了摸芙兮的頭，“小兮，聽你姐姐的話，不要亂跑，爺爺談完事情就去找你。”
“小兮最乖了，不是嗎？”比比東嘴角含笑，向芙兮招了招手，“快去吧，靈鳶長老還在等著你。”
她可不希望芙兮攪合進星斗森林的事情裡。
芙兮沒當回事，只當是邪月他們被菊鬼鬥羅帶出去歷練了，和比比東千道流告別，轉身就朝教皇殿外面跑。
而芙兮走後，比比東收斂笑意，看向千道流，“大供奉，小兮現在已經長大了，是時候讓她來教皇殿了。”
千道流神色一凜，若是讓芙兮來教皇殿，自己恐怕就不能像現在這樣隨意見到她了，且一舉一動都會在比比東的監視之下。
“小兮在供奉殿待得好好的，何必來教皇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