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來的委屈如倒海翻江般湧來，千道流從未有過這般情緒，一時鼻翼酸澀，又強忍著抿住嘴唇。
“小兮，你知道我不能失去你。”
芙兮如水的眼眸純澈清悠，漾著粼粼波光。
似乎在思考措辭。
「小兮寶寶，千道流對你的好感度已經突破90了，請不要讓他傷心哦！」
90?
芙兮有些驚訝。
居然這麼多。
秦明的好感度也才89，千道流是怎麼漲這麼快的?
而且她一個多月前走的時候也沒90啊?
難道千道流是在等她回來的時候自我攻略了?！
見芙兮一直不說話，千道流心中愈發難受，攬著她的手不自覺收緊，下巴輕輕蹭著她的頭頂，聲音沙啞：“你就不能只屬於我一個人嗎？”
一陣清冽寒氣悄然入室，將沉沉的悶氣沖淡，令人耳目清明瞭許多，芙兮鬱悶的心情終於好了許多。
“天使爺爺跟我講過一個故事，在見到美好的事物時，不應心存私念，將她困於自己的眼中，世間萬物，皆有自己的選擇，不該將自己想法強加於人。”
千道流沉默片刻，千言萬語堵在嘴邊，只匯成一個苦澀的微笑，他沒有鬆開攬著芙兮的手，“可是你忘了，我也是人，是人就會有私慾，有貪念，有想要得到之物，守護之物，亦有想要佔有之物。”
“你想要甚麼呢?供奉殿女主人的身份，喜歡嗎?”
女主人?
不，就算要當，她也要當這裡唯一的主人。
可惜，供奉殿太小了。
她的目標，遠不止如此。
芙兮眼眸清澄透徹，目光坦蕩無畏，直直對上千道流的視線。
“天使爺爺，你不該仗著我對你的喜歡，試圖干涉我的自由，是，我是挺喜歡你，也願意縱容你，可這一切都是有限度的，我可以喜歡你，也可以厭惡你，我已經在學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
“我以前以為，強者不該有愛，也不該談情說愛，可後面我發現，人之所以為人，便是因為有著七情六慾，我不應該壓抑自己的感情，試圖去做一個冷漠無情的人。”
“真正的強者，不會壓抑自己，她擁有收回感情和給予感情的能力，今天我可以因為喜歡你，甘願成為你的金絲雀，明天我也可以收回對你的喜歡，與你為敵。”
芙兮神色平和，“我已經做出了我的選擇，現在，輪到你了。”
千道流靜靜聽著芙兮的話，那看似平靜溫柔的話語，彷彿一把把削肉如泥的尖刀，她每說一句，那些刀就更近一寸。
芙兮的邊界感太強了。
她太清醒了。
她可以身處紅塵，卻不允許自己在鏡花水月中沉淪。
她可以喜歡別人，卻禁止那個人走入她所有的世界。
她的愛，有真，也有假。
令人辨認不清，卻甘願飛蛾撲火，為了那一點真跡，捨棄一切。
或許她自己不知道，她有多令人窒息。
芙兮微微一笑，靠在千道流的胸膛上，她的笑容是那樣幸福，又那樣真切，她這樣笑著的時候，臉頰會露出兩處淺淺的梨渦。
她閉上眼睛，與千道流十指相扣，輕聲說：
“我愛你。”
千道流呼吸微滯，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懷中的芙兮，心狠狠悸動了一下，他緊緊回握住芙兮的手，“你就那麼喜歡看我痛苦?”
芙兮滿足地在他胸膛蹭了蹭，“因為看一個成熟男人發瘋真的很好玩。”
千道流心中一陣刺痛，猛地將芙兮轉過來，面對著自己，“小兮，你只是覺得好玩?！”
芙兮笑容不減：“不然呢?”
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可能被她當做消遣，千道流眼神微暗，突然將芙兮壓在身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就不怕我生氣嗎？”
對上他略顯陰沉的眸子，芙兮臉上的笑容未減分毫，她反而用手指輕輕挑起千道流的下巴，“天使爺爺會對我生氣嗎？”
千道流盯著芙兮的眼睛，想看穿她內心真正的想法，卻只在那雙澄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最後，他也只是嘆息一聲。
“我捨不得對你生氣。”
芙兮皺起眉頭，突然覺得很沒意思，不高興地拍開千道流的手，掙扎著下床，“天使爺爺就是不喜歡我了，我不和你玩了。”說著，她賭氣般跺了跺腳。
“小兮，我怎麼會不喜歡你呢？”千道流見芙兮要走，心中一緊，連忙起身拉住她的手腕，“只是你這樣捉弄我，我心裡很難受。”
芙兮用力甩了甩被拉住的手腕，鐵了心要跟千道流玩無理取鬧那一套。
“我不管，你就是不喜歡我，我不想理你了。”
千道流輕嘆一聲，將芙兮攬入懷中，不讓她繼續亂動，“小兮乖，你想讓我怎麼做?”
還是把問題拋給芙兮吧。
畢竟自己要是純哄，沒個幾小時根本哄不下來。
要是把她惹煩了，說不定小丫頭還會跑到青鸞或者光翎那邊去。
芙兮在千道流懷裡鬧騰了一會兒，見他情緒穩定始終不生氣，又覺得無趣，腦袋一歪，便靠在他胸膛上。
“天使爺爺，要是姐姐知道了我們的關係，會怎麼想?”
千道流神色微動，靜靜地思索著，沉默片刻後才開口，語氣淡然：“比比東若是知道，最多也只是驚訝吧。”
芙兮從他懷中抬起頭，若有所思，“那還是先瞞著吧，姐姐最近好像很忙，就不要去打擾她了。”
千道流微微點頭，撫摸著她柔軟的頭髮，“嗯，依你，天色不早了，我們休息吧。”
芙兮笑容一滯，不自覺往外縮了縮，“要不……把鹹魚大王放在床中央吧？這樣好像更安全……”
千道流輕輕笑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刮過芙兮的鼻尖，“小兮，你覺得這樣就能阻止我嗎？”
好傢伙，居然把話說到了這份上！
芙兮鼓了鼓腮幫子，“天使爺爺，你就不能讓我睡個好覺嗎？”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拿鹹魚大王。
千道流閃身將鹹魚大王拿在手中，又一把將茫然的芙兮抱起輕輕放在床上。
高大的身軀籠罩下來，隔絕了天花板溫潤的橙色光暈。
“小兮，今晚就讓我好好陪你。”
芙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