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吃驚太過,連掙扎都忘了,此刻才發現原來芙兮的力氣這樣大,身體崩得僵直,連血液都瞬間凝固。
被熾熱的唇瓣啃噬,他只覺自己腦中像被硬塞進了一把碎石。
理智與慾望碰撞,尖銳的稜角磨著他的神經,將他的血脈磨出了血,令他幾近窒息。
千道流眸色微暗,下意識想要回應,卻又猛地清醒過來,無情地將芙兮推開。
“小兮,你知道自己在做甚麼嗎?”
芙兮眼中的霧氣還未散去,被千道流這麼一推,微微怔了一下,無所謂地擦擦嘴角。
“我知道啊,我只是想知道,這樣做會不會讓你更痛苦一些。”
千道流的臉色變得越發難看,眼神複雜,既有痛苦,也有一絲渴望。
“你是在報復我嗎?”
“是啊,”芙兮的聲音輕飄飄的,卻有些空洞,她自嘲般冷笑一聲,“我就是在報復你,報復你喜歡我又冷落我,讓我這麼難過,我不爽,你也得受著。”
千道流呼吸一滯,被她直白的話語堵住了所有的反駁,他心情沉重,雙手落在芙兮肩頭,語氣近乎哀求。
“不要再說了,此事我會解決,你……不要再多想。”
芙兮嗤笑一聲,眼中的嘲諷毫不掩飾,“你要怎麼解決?是繼續逃避,還是想辦法讓你不再喜歡我?”
她聲音平淡,聽在千道流耳中,卻像是一把把利刃,刺痛著他的心。
“小兮,你還小,不懂這些……”
千道流的話語在喉嚨裡打轉,最終只化作一聲輕嘆,“你就好好待在這裡,此事我會處理——”
他的話語在接觸到一道冷冽目光時戛然而止,芙兮的聲音冷得像山頂的寒霜:
“你可以走了。”
既然要冷暴力,既然要逃避,那就消失吧。
不要再看到對方了。
千道流望著芙兮冰冷的眼眸,其中的疏離讓他心口刺痛,他想要解釋,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最終,他只能沉默著轉身,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寂寞孤獨。
芙兮眼睫微動,毫無波瀾的藍眸緩緩垂落,看了他一眼,又淡然地收回視線。
瘋了。
千道流瘋了,她也瘋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到底為甚麼要這樣。
為甚麼又一次強吻千道流,為甚麼在他面前會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她不該委屈的。
女人有淚不輕彈。
她是最堅強的王,怎麼會誕生伊瑞曾說過的弱者才會有的情緒?
芙兮頭一次感到如此迷茫。
正當她思考魚生的時候,連心符像被轟炸一樣亮了起來。
……
芙兮在魂師大賽的晉級賽中突然消失,痛苦的不只有秦明他們,還有唐銀。
他真的很想告訴小舞,芙兮是武魂殿的人,但自己又沒有證據,貿然說出來也許還會被討厭,只能憋著。
雖然芙兮沒了,但他們史萊克學院在接下來的比賽裡也沒有討到好,被天水學院和神風學院先後打敗,拿了個晉級賽第五名的成績。
結果晉級賽一結束,秦明他們得了空閒,芙兮的連心符就被轟炸了。
秦明:【小魚,你去了哪裡?】
玉天心:【臭女人,又在搞甚麼鬼?】
獨孤博:【(一條憤怒的蛇.jpg)】
火無雙:【快回來,我很擔心你。】
芙兮扶著額頭,給他們回了個:
【無事,已閱。】
看到芙兮的回覆,秦明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連忙又在連心符上寫道:【等你回來,我有話想對你說。】
火無雙看著芙兮的回覆,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又在連心符上寫道:【芙兮,我真的很想你,你早點回來。】
相較於這兩位,玉天心就顯得沒那麼平靜了。
【甚麼叫已閱?趕緊給我回來!】
芙兮翻了個白眼,隨意寫道:
【老老實實守寡去吧。】
成功讓玉天心破防。
這時,獨孤博又問芙兮:【你是和男人幽會去了?】
已經能體會到他幽怨的語氣了。
芙兮想起自己現在和千道流的僵局,心裡又是一團無名火。
【男人都是屁。】
獨孤博暗爽。
【這是哪個男人惹你生氣了?】
【反正不是你。】
芙兮發完,又補了一句。
【你很乖。】
寫完,她忽然想起了甚麼,站起身來,在千道流的寢殿裡到處亂翻。
呵,既然敢把她關在這裡,那就要做好被洗劫一空的準備!
一想到千道流或許也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芙兮就特別興奮,她還挺想看到千道流的另一面。
殿內陳設極簡,滿牆書架,芙兮的指尖拂過密密麻麻的書籍,在最下層的暗格裡摸到一個金玉寶盒。
咔嚓。
她不費吹灰之力就開啟了那個盒子,正在腦補裡面藏著怎樣的秘密,卻看到盒裡全是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石頭,斷掉的鋼筆,失寵的小魚髮夾,筆跡稚嫩的練字帖,還有……一張泛黃的紙條。
芙兮將紙條慢慢展開,那上面只有幾個潦草的大字。
“天使爺爺我愛你^v^”
這隨性的筆鋒,這肉麻的內容,這令人一言難盡的笑臉……
一看就是她小時候寫的。
可惡,千道流居然連自己的黑歷史都有!?
真是恐怖如斯……
芙兮繃著一張臉將盒子放了回去。
本來還想找一找千道流的黑料,結果全是自己的,真氣人。
芙兮深感挫敗,倒在了床上。
殿外狂風大作,風雨欲來,大雨傾盆的聲響從門縫間鑽進,席捲耳廓。
芙兮躺在溫暖的絨毯上,出神地望著窗外跳動的雨滴影子。
千道流一連幾天都沒有回來。
似乎是真的在抑制對她的喜歡。
不過芙兮也不打算再去強求甚麼了,既然千道流躲著她,那她大可以如他所願將其忽略,去“寵幸”其他人。
畢竟,她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那樣實在太愚蠢了。
選擇從來都不是隻有一個,關鍵在於敢不敢選。
於是芙兮無視千道流的警告,三更半夜闖入了青鸞鬥羅的寢殿。
青鸞鬥羅本就淺眠,聽到輕微的腳步聲後,立刻警惕地睜開眼睛,待看清是芙兮時,他眼中的警惕被驚訝所取代,“小兮?你怎麼來了?”
“青鸞爺爺,我一個人睡不著,”芙兮徑直走到床邊,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我想和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