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臉紅。”
芙兮下意識地避開雪清河的目光，問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問題：“小雪，你現在是男人的身體，那……那個也是嗎？”
雪清河輕笑一聲，俯身湊近她，“小姨覺得呢？”
他伸出手撩撥了一下水面，濺起的水花落在芙兮的肩膀上，激起一陣癢意。
“你想看看嗎?”
芙兮的眼神有些慌亂，伸手想將雪清河推開，卻被他的手緊緊握住。
“小雪，你現在的身份是雪清河，是天鬥帝國的太子，不能這麼胡鬧。”
“胡鬧？”雪清河勾起唇角，笑得涼薄，“我現在這樣，也都是為了小姨啊。”
他湊近芙兮的耳邊，輕聲低語：“你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倘若我是男人，你會喜歡我嗎?”
“那只是假設而已。”芙兮偏過頭，避開他的氣息，“小雪，你不要把它當真。”
“你不能為了別人就改變自己，這是我不想看到的。”
“可這就是我想要的。”雪清河的目光變得偏執，緊緊地盯著她，“只要能和小姨在一起，我做甚麼都願意。”
他的手順著芙兮的肩膀滑落，指尖輕輕觸碰著她的肌膚。
“包括成為一個男人。”
雪清河看著她的眼睛，深吸口氣，眸中滿是深情：“小姨，你喜歡男人，我就成為雪清河，你喜歡女人，那我就還是千仞雪，沒有人能將你從我身邊奪走，你再也不要離開我了。”
他低聲喃喃著：“小雪?小雪……也可以是雪清河的雪……”
芙兮被雪清河的話震住，藍金色的眸子微微顫動，“小雪，你是天使一族的傳人，你是要繼承天使神位的，不要為了我放棄你的未來，天使爺爺還在等你回去。”
“天使神位？”雪清河嗤笑一聲，“在我心裡，小姨遠比甚麼神位重要。”
他用浴袍將芙兮輕輕裹住，抱在懷裡，抱著她慢慢走出浴池，眼神逐漸堅定。
“不過，既然你如此看重這個神位——我會為了你努力。”
“你應該為了自己和族人而努力。”芙兮的眼神有些複雜，心中五味雜陳。
她想說些甚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只能輕描淡寫地說：“我從沒想過你我之間會變成這樣。”
“小姨，”雪清河低頭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無論你願不願意接受，這就是我的選擇。”
他抱著她走出浴室，一路走向寢宮。
房間奢華，珠簾垂墜，金鉤羅帳，朦朧出瑩潤光澤。
雪清河俯下身，將她輕輕放在床上。
“小姨，跟我講講這十年你經歷的事吧，我很想知道。”
芙兮坐起身，扯過被子裹住自己，想到這十年發生的事，一時感慨。
“為了打發時間，我去當了老師。”
“老師？”雪清河在床邊坐下，饒有興致地看著她，“沒想到小姨竟然會選擇這個職業。”
他輕笑一聲，想起最近皇室搖擺不定的勢力，神色變得有些複雜，“老師……既然如此，小姨，你可願意幫我一個忙?”
“你待在皇宮，只會成為我的軟肋，我希望你能幫我探查天鬥皇家學院內各個學生背後的勢力歸屬，我需要這些資訊……將他們逐一拉攏。”
說著說著，雪清河心中一痛，驚覺自己居然對芙兮說出了這樣的話，忽然落下淚來，哽咽著說：
“對不起，小姨，我不該利用你！對不起……我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真的好想完成這件事跟，跟你回家……”
芙兮坐起身，輕拍他顫抖的肩，聽到這些話，只是微微笑了一下，臉頰漾出清淺的梨渦，摻著深寂的月光，彷彿又變成了以前那個總是溫柔地抱著她的小姨。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的。”
雪清河抬起頭，緊緊握住芙兮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雙眼，“謝謝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天鬥皇家學院的事情就拜託你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四皇子雪崩就在那裡上學，切莫被他發現你和我的關係。”
“嗯，我會小心的。”芙兮點頭應道，“我只是去探查學生的背景，不會和他有過多的接觸。”
說著，她抬起手，輕撫雪清河泛紅的眼尾，“你在這裡熬了這麼久，真的辛苦了。”
“不辛苦，”雪清河搖頭，將她擁入懷中，“只要能和小姨在一起，做甚麼我都心甘情願，不過，你千萬注意安全，天鬥帝國對武魂殿的人很不友好，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來歷。”
“我知道了，”芙兮靠在他的肩頭，“我明天就去天鬥皇家學院。”
“好。”雪清河頷首，低頭看向她，聲音很輕：“小姨，今夜就在我這裡休息吧，我……想你能陪我睡會。”
他已經十年沒有睡過一個好覺了。
“嗯。”芙兮應了一聲，並未拒絕。
雪清河小心翼翼地摟著她躺下，將下巴抵在她的頭頂，感受到久違的氣息和溫度，幾乎快要落下淚來。
“小姨，有你在身邊，我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這十年裡，每日每夜，我都活在與你離別的痛楚裡，每天帶著沉重的責任躺下，不敢有一絲懈怠……還好現在……你來了。”
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芙兮悄悄轉頭看他，眸光流轉，描繪著他此刻的眉眼輪廓，微微垂眸，閉上了雙眼。
兩道孤單的影子相互依偎，在深夜慢慢重合，像一張未沖洗過的底片，與多年前被時間模糊的光影漸漸重疊。
第二日，雪清河醒來時，發現身邊的芙兮已經不見，頓時慌了神，連忙起身四處尋找。
餘光卻瞥到一抹鮮豔的紅。
他眼神一怔，望著桌上那朵被裝入花瓶裡的紅色薔薇，大腦一片空白。
“等到花開了，我要把最大最漂亮的那朵送給小姨。”
兒時天真無邪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往事如卷，慢慢在他眼前鋪展開。
雪清河鼻頭一酸，伸出手想要觸碰那朵薔薇花，卻顫抖著，收回了動作。
十年前自己的承諾，芙兮還記得。
他看不到的薔薇花，她替自己看了。
在這世上，他還有甚麼遺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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